陳三尺聞言一愣,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看著鈴鐺。
鈴鐺似乎很失落,低著頭擰著自己的衣角,沒再說話。
他其實原本壓根兒沒有思考是要把小女孩留下,還是要帶她走的問題。現在想一想,也有些猶豫。
前者不忍心,後者不方便。
十歲的小女孩畢竟不是個成年人,尚處在需要照顧的年紀。正常世界還好說一點,錄像帶世界險象環生,帶著她,先不說顧不顧得上,講句難聽點的話,這是個累贅。
而且陳三尺根本不知道能把這小女孩帶到哪去,他本身有倒計時的限制,找到關鍵點就會穿越回自己的世界。
其實說到底,留下小女孩,只是時間問題。
身不由己和愛莫能助,這兩件事有時候是存在邏輯關系的。
但是,看著那孩子可憐巴巴的樣子,陳三尺還真無法狠下心來掉頭就走。
陳三尺走到鈴鐺面前,蹲下來,視線與之平行:“大哥哥要去的地方很危險的,你不是說了嗎?外面有怪物。但是大哥哥必須要到外面去。”
鈴鐺抬起頭看著他,咬了咬嘴唇:“大哥哥,我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待了好久了……我……我害怕……”
看著鈴鐺的表情,陳三尺愈發的不忍心:“你在這裡待了多久了?”
“我……我不記得了……”鈴鐺聲音低下去,回身指了指牆上的通風管道,“那裡能通向很多地方,我去了很多地方……我對這裡很熟悉,大哥哥要去哪……我……我可以幫你……”
看著這個小女孩盡力為自己爭取跟在他身邊機會的樣子,陳三尺歎了口氣,幫不幫得上忙倒不是最關鍵的事情……
算了,陳三尺心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雖然這種做法並不符合他慣有的行為模式,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就像外面世界那個死胖子常說的:“遇見了就是緣分”。
當然,那胖子這句“格言”隻對固定的對象(妹紙)講。
“那你跟我走吧!要記得保護好自己啊!”
“嗯嗯!”鈴鐺趕緊點頭,興奮的表情又重新出現在臉上。
就在這時——
“咕咕!”
陳三尺的肚子忽然很合時宜的叫了一聲。
鈴鐺“噗嗤”一笑:“大哥哥,你是不是餓了啊?”
陳三尺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那你等我一下!”鈴鐺神秘兮兮的說,然後跑到通風口附近,像個小老鼠一樣,一眨眼就鑽了進去。
陳三尺聽到身體壓在金屬管壁上輕微的“哢啦”聲,持續了不多時,緊接著是“咚咚”的腳步聲,頻率比較高,似乎在跑。又是一段“哢啦”聲之後,鈴鐺的小腦袋從通風口露了出來。
她像個泥鰍一樣從通風口鑽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袋壓縮餅乾。蹦蹦跳跳的回到陳三尺跟前,把餅乾遞了過去:“那~大哥哥,快吃吧!”
“謝謝鈴鐺,隔壁是什麽地方?”陳三尺接過餅乾,摸了摸鈴鐺的腦袋,後者像是一隻小貓一樣縮起脖子,臉上都是滿足的表情。
“嗯……是很大的房子,裡面有很多這種東西。”
陳三尺打開包裝,先遞給鈴鐺一塊,然後自己吃了一口。這種東西的味道其實並不怎麽好,但鈴鐺似乎絲毫不介意。
他有些好奇,兒童醫院為什麽會有這種壓縮食品,還有很多。這種東西一般作為軍用才對,或者是備戰備荒。
“你經常吃這個嗎?”陳三尺問。
“嗯嗯!”鈴鐺一邊咬著餅乾一邊點頭,“以前每天要吃飯的時候,我們都去食堂。有阿姨中午給我們發餅乾,晚上發罐頭。我喜歡晚上的罐頭,中午只有餅乾,還是罐頭好吃……”
陳三尺有些驚訝,一家兒童醫院的食堂,按理來說,即使做不到豐盛,最少應該做到有營養吧!大量的壓縮食品,有什麽營養?
怪不得鈴鐺的膚色看起來就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不吃別的嗎?”
“嗯……很久很久以前,在我小的時候,我們也吃別的,後來……就吃這個了……”
聽到鈴鐺的話,陳三尺忽然想到莫思可曾經告訴自己,他們世界怪物爆發面臨末世的情況,已經持續很多年了。根據鈴鐺的敘述,他們也很可能就是在爆發的那個時間節點上,開始食用壓縮食品。
但是,為什麽這裡的醫生和護士沒有帶著孩子們撤離,前往相對較為安全的營地?
而且, 聽起來壓縮食品的食用也有年頭了。如果是一家普通醫院,有可能有能力抵禦怪物的大面積進攻這麽長時間嗎?
難道,這裡跟奧凡塞一樣,擁有堅固的防禦措施?
“鈴鐺,你們醫院有很高很大的圍牆嗎?”
“大哥哥,圍牆是什麽?”鈴鐺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好奇。
……陳三尺不知道如何解釋,只能表示沒事了。
但他的心裡十分在意,眼前僅僅這一方面的事實已經表明,這裡很可能並不是一家普通的兒童醫院。在怪物橫行的末世世界能堅持這麽久,如今變成這樣,要麽防禦最終被打破;要麽像奧凡塞一樣,內部有變故發生。
無論哪一種,對自己來說,此次的探索,都又會是一次耗費心力的歷程。
陳三尺脫下上衣,把領口和袖口扎緊,交給鈴鐺。叮囑她去隔壁多拿點吃的過來,塞進衣服裡。如果有能帶走喝的水,記得也拿來一些。
鈴鐺很興奮,結果衣服飛快的點點頭,沒有絲毫猶豫,就朝通風口裡鑽了進去。
趁著鈴鐺去拿東西的空檔,陳三尺挪動貨架,對準天花板,自己先爬上去試了試。
貨架還算穩當,他乾脆直接奔向天窗開口。為了以防一會兒鈴鐺從這裡經過時劃傷皮膚,陳三尺先把窗口周圍的碎木片清理了一下。
這項工作完成之後,他手臂發力撐住身體,順著窗口就探了出去。
整個房間的頂棚是水平的,水泥澆築,最上層做了防水處理,塗了一層瀝青。陳三尺從窗口爬出來站在上面,朝四周放眼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