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郝可愛的夢想挺簡單的。
很多年前,當兩人還沒發育完全的時候,有部連“非法地帶”都在流行的動漫,叫做《四輪兄弟》。那動漫主要講玩具賽車比賽的故事,其實現在看,有些地方挺弱智的,但是當時所有的適齡小孩都深受感染,拿個紙板和瓶蓋做的小車,滿巷子的在玩。
“非法地帶”大多是窮人,絕對沒有閑錢給孩子買玩具的那種。無父無母的就更別提了,連吃飯都得靠自力更生。當時的郝可愛很癡迷那個東西,跟陳三尺兩個人撿垃圾賣廢品,攢了好久錢買了個玩具車。結果拿出來的第一天,被個強壯孩子組成的小團體搶了。
郝可愛被打掉了一顆牙,哭了三天。
當時就立下一個志向——總有一天要開上真車。但他和陳三尺連學都不怎麽上得起,別說學開車了。這事,慢慢就從志向演變成了一個夢想,反正夢想人人都有,至於能不能實現,根本無所謂。
陳三尺現在提起這茬,倒不是因為他和郝可愛“兄弟情深”,只是突然想起來一個良好理由,可以支開郝可愛一段時間。
這種穿越進錄像帶的事情未來還不知道要發生多少次,而且時間上並不受陳三尺自己控制。如果郝可愛一直在身邊,他早晚會發現——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而他們所在的城市,關於汽車駕駛相關學習是非常嚴肅的事情,相關制度尤其嚴格。想學的人必須交錢進入指定學校,統一管理,進行為期至少三個月的培訓,然後參加考試,根據成績決定是否頒發駕駛執照。
這簡直是合理支開郝可愛的最佳方式~
郝可愛當然不會明白陳三尺這些小算盤,他當下隻覺得十分感動。從小到大一直在一起的兄弟就是不一樣,有福能同享,有難能同當,居然還會記得自己的夢想。真是“不僅走腎,還很走心~”
“你是說讓我去學車?”
“是啊,這不是你的夢想嗎?能實現就去做唄!”
郝可愛感動的熱淚盈眶,一把抱住了陳三尺:“謝謝兄弟!”
“客氣啥?”陳三尺拍了拍郝可愛肉乎乎的肩膀,有點不好意思。
…………
送走郝可愛的過程非常順利,其實培訓學校的學費也沒之前想象的那麽貴,主要是之前窮,需要花錢的地方都不敢細想。
別看胖子那德行,除了吃喝玩樂,還是有點真正喜歡的事的。
陳三尺承諾胖子學好了買輛好車給他開。郝可愛樂的鼻涕泡都快出來了,壓根沒仔細考慮對方的潛台詞——開車這個東西,誰會誰是司機,反正陳三尺不會。
當郝可愛屁顛屁顛的朝自己的夢想進發的時候,陳三尺收拾好東西,打算夜色降臨之後去南城區的紅葉公園一趟。
全息投影地圖加上“導演內心的OS”的指揮,找到地方還是很容易的。就是位置偏了點,在南城區遠離住宅區的位置,不太起眼的一個角落。
走過去山高水長的,還真不容易。
所以陳三尺事前也沒多做什麽查詢,結果到了地方才發現,紅葉公園原來早就已經廢棄了。
似乎不是個面向公眾開放的公園,整片區域范圍都用鐵柵欄圍了起來。常年無人打理的情況下,柵欄上滿是鐵鏽,用手一摸,滿手顆粒狀的觸感,特別粗糙,還會往下掉渣。
透過柵欄縫隙往裡看,月色下,公園內部一片蕭條。
紅葉公園也不知道是不是景如其名,
反正現在是什麽都沒有了,別說紅葉,啥葉都看不見。 失去生命力的草皮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出一種詭異的灰黃色。像是因脫水能乾癟的屍體表皮。零星的幾棵樹上已經沒有葉子了,光禿禿的樹枝特別像沒有皮肉的手骨骨架。縱橫交錯的小路蜿蜒向公園深處,消失在一片模糊的黑暗裡,不知去向。
整片區域還有種腐爛的氣息,雖然不濃鬱,但是混合著泥土的味道,聞起來也是一言難盡。
離近了一感受,覺得整個紅葉公園簡直可以做恐怖片的外景片場,連場景都不需要布置,拿來就能用。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陳三尺不信鬼神,他的任務也只是來拿盤錄像帶。
但關鍵是,圍著紅葉公園的外圍走了一圈,居然發現這個面積不小的破地方有三個大門,每道門上都有把鐵鏈栓的鎖。手表提示:“進門左右邊第五個垃圾桶”,進哪個門???
陳三尺抬起手腕,開始問手表:“呃……三個門我進哪個?”
“我好像不明白。”
……
……
陳三尺耐著性子,換了個遣詞造句:“紅葉公園一共三個大門,應該從哪一個進入?”
“我好像不明白。”
……
……
大爺的!
算了算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大不了把整個公園翻一遍!
陳三尺來之前也沒想到個破公園還有門鎖,什麽裝備都沒帶,現在只能翻柵欄往裡進了。反正也不知道哪個門是正確的,乾脆放之不管,隨便找處順眼的地方就往裡翻。
手摸鐵鏽的感覺實在不怎麽舒適,觸感粗糙,還很冰涼,紅黃色的鏽跡跟顏料似的蹭了滿手。全身的重量壓上去,鐵柵欄發出一種刺耳的“吱嘎”聲,並且微微向裡傾斜,搖搖晃晃的,讓人心裡不安。
也不知道是原本就是豆腐渣工程,還是真的年久失修。
這要是胖子來,估計可以直接壓倒。
雖然不穩,但是翻這東西本身沒什麽難度,陳三尺從柵欄頂端跳下來,穩健落地,已經進了公園內部。
雖然是半夜,但今天月亮格外的大而圓,視線上根本沒什麽阻礙。
陳三尺先掃視了一圈,然後擼起袖子,打算開始翻垃圾桶。
這活他也不是沒乾過,多年經驗下來,他也算個中老手。
但是翻到一半忽然想起來,這個公園也沒人,都已經廢棄了不知道多久了,還講什麽道德啊!還費那勁貓腰去翻?
想到這,抬起腳,瞄準一個垃圾桶就踹了過去。
“咣當!”
一聲響,垃圾桶到底,裡面的東西全部散落出來——一目了然,效率奇高。
正當陳三尺踹的來勁的時候,剛一抬腳,忽然在視線余光裡,感受到小路盡頭處,站了一個人。
這一腳,硬生生收在當場,沒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