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陳三尺播放錄像帶以來,唯一一次直接看到人類的身影。
還是穿著白大褂的,錄像帶裡難道是醫院?
畫面內容已經沒有什麽大變化了,一直都是對著地面,大面積的噪點下,什麽都看不太真切。電視機音響裡的聲音卻在變化中,拖行的聲音結束後,緊接著是一陣開鎖的聲音——
“哢啦哢啦,吱呀——”
似乎有門被打開了。
鏡頭又開始劇烈晃動,隱約好像有張金屬白的鐵床晃過鏡頭,然後一聲悶響,畫面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再也不動了。
音響裡出現兩個腳步聲,然後———
“吱呀——哢啦哢啦”
似乎兩個人走了出去,又在外面重新把門鎖死。
電視機屏幕保持著黑暗,音響裡也沒了任何聲音。
但是錄像機裡的帶子卻還在轉動。
陳三尺耐心的盯著畫面看,怕錯過什麽重要的細節。事實證明錄像帶裡的內容特別關鍵,很多時候可以起大作用。
就在這時,屏幕上畫面中間圓圈內部的圖像忽然動了一下,音響裡開始傳來半導體收訊不良似的沙沙聲。
聲音很大,非常刺耳。
正當陳三尺煩躁的情緒又不受控制的生出來時,畫面上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藍光,以一明一暗的節奏慢慢的在閃爍。
有淡藍色的光芒映在他臉上,陳三尺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居然也在發光。
…………
陳三尺意識恢復過來的時候,視線裡一片白光,身體下面一片冰涼的觸感,臉上涼颼颼的,似乎有風。
他動了一下,背部傳來的強烈痛感,立刻讓他齜牙咧嘴起來:
“疼疼疼疼……”
“叔叔,你醒啦?”
一個甜甜的奶音傳來,陳三尺一愣,痛感都忘記了,連忙睜開眼睛。
一個長得像芭比娃娃一樣的大眼睛小女孩,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小女孩皮膚很白,但是缺少健康的光澤,仿佛常年不接受光照的吸血鬼,透著營養不良的感覺。但是小臉很乾淨也很精致,睫毛很長,撲扇撲扇的,大大的眼睛裡有星星在閃。梳著絲帶綁的馬尾辮,但發絲有些凌亂。身上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衣服有些髒。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藥劑的味道,有點像醫院裡的氣味,但是沒有那麽濃烈。
人就蹲在自己身邊,眨巴著大眼睛,人畜無害的樣子,充滿好奇的看向自己。
“……呃……你是誰?”陳三尺扶著劇烈疼痛的後背,撐起上半身,視線與小女孩保持水平。
“我叫鈴鐺。”小女孩歪著腦袋,甜甜的一笑,“叔叔,你叫什麽名字啊?”
“……呃,陳三尺。”“叔叔”這兩個字聽的陳三尺心裡一抖,猶豫了片刻,還是跟小女孩說,“叫我大哥哥吧!”
“大哥哥你多少歲啊?”鈴鐺繼續問。
“呃……二十八……”
“哦哦,那我是應該管你叫哥哥,我十歲啦!”鈴鐺顯得很興奮,咧嘴笑了起來。
“這是哪?”陳三尺問話出口的同時,視線越過小女孩,往四周看去。
只見自己躺在一間房間的地板上,身旁不遠處堆著些破碎的木板和顆粒狀的鋼化玻璃碎渣。四周空間比較局促,擺滿了貨架,一些紙箱子零散的堆在貨架上,不知道裡面放著什麽東西。最上面一層已經落滿了灰塵,離近地面的幾層相對乾淨,有些箱子已經被打開過了。
空氣中有股輕微的灰塵味道,但是不重。
“這裡是兒童醫院的食堂,放好吃的的地方。”鈴鐺回答。
兒童醫院?
陳三尺一下想起來錄像帶裡穿著白大褂的兩個人:“這是兒童醫院?”
“嗯嗯!”鈴鐺點點頭。
“這裡還有其他人嗎?”
“沒有啦,只有鈴鐺自己。”小姑娘的神情顯得有點落寞。
陳三尺一瞬間有一大堆問題湧上腦海,但是面對一個十歲的小女孩,他不確定對方有沒有能力為自己的問題一一解惑。
他想了一會兒,問鈴鐺:“你怎麽發現我在這兒的?”
鈴鐺聽到這個問題,捂嘴一笑,伸出根手指,往天花板的方向指了指:“叔叔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咣當!好大一聲響,我在隔壁找吃的呢,嚇了我一跳!”
陳三尺順著鈴鐺手指的方向抬頭一看,瞬間一愣。
只見自己頭頂上開了一扇天窗,已經破損不堪。外面的天光灑進來一點阻礙都沒有。斷裂的木板條掛在上面,正輕微搖晃,有微風吹進來,發出輕微的“呼呼”聲。
怪不得後背那麽痛!原來自己是從天花板上“砸”下來的!也幸虧天窗是鋼化玻璃的, 要不然自己非得被插成刺蝟!
陳三尺見到此景就想罵娘,但一看到身旁小女孩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又不好意思開口,只能氣的暗自咬牙。
這個破錄像帶為什麽每次穿越都要摧殘自己的身體?有什麽特殊癖好還是怎樣?
要麽就是渾身酸痛,像被丟進洗衣機攪了上千個來回;要麽就是直接進行肉體傷害。上一次到奧凡賽是被丟到蓄水池裡,凍了個半死。這一次更過分,居然直接從天窗扔了進來。
有仇嗎?!
想到這裡,陳三尺忽然靈機一動。
也顧不上生氣,他連忙直起身子動了動胳膊和腿,發現除了後背,身上其他地方並沒有酸痛的感覺。上次去到奧凡賽也是一樣的。但其他兩次穿越錄像帶的經歷裡,倒是都有那種難以忍耐的酸痛感……
難道,這是一種識別標志?
說明這次來到的世界,是“真實”的?
那麽,這裡跟莫思可所處的世界,有什麽關系?
想到這裡,陳三尺轉頭問小女孩:“鈴鐺,你知不知道賽魯特營地啊?”
鈴鐺歪著腦袋想了想:“嗯……好像聽過,又好像沒聽過,我記不得了。”
果然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同一個!
陳三尺一激動,從地上站了起來。剛想說什麽,忽然意識到是不是同一個世界其實跟自己的關系不大,現在要做的是找到關鍵點,然後回家花錢。
他看向鈴鐺,然後問:“鈴鐺,你知道怎麽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