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撒開丫子一頓狂奔,在狹窄的下水井道裡玩起了百米衝刺。
後面的怪物張牙舞爪絲毫不甘示弱,眼見著雙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莫思可已經明顯體力不支,落在了陳三尺身後。
就在這時,井道出現了一個岔路。奔跑中的兩個人慌不擇路,一前一後拐了進去。
陳三尺眼尖,一眼看見左前方井壁上一架懸空的梯子,連接著一個洞口,裡面似乎是個出口。
來不及多想,身後莫思可的喘息聲已經像個風箱了。
陳三尺一個健步,凌空躍起攀到梯子上,回身衝著莫思可伸手:“趕緊上來!”
莫思可聞言也趕緊伸手,兩人的姿勢宛如米開朗基羅的著作《創造亞當》,此刻的陳三尺在莫思可的眼裡就是上帝。
那怪物也緊隨其後,衝著莫思可油膩的肥臀就是一個虎撲,驚的莫思可一聲哀嚎。
電光火石之間,陳三尺咬住狼眼手電,手臂發力,一把拽起莫思可,同時另一隻手握著戰術刀,對著怪物前伸的爪子狠命一砍。
怪物吃痛,動作上明顯頓了一下,等它再次撲上來,兩人已經像猴子一樣爬進洞口,竄到頂端出口處,推開井蓋鑽了出去。
空間豁然開朗,洞外似乎是個房間。
但此時也來不及細看,那怪物跟在後面,竟然也攀上了梯子,嘶吼著就往出口鑽。
陳三尺放下手電,一把推開莫思可,搬起井蓋先對著怪物臉發狠一砸,砸的那東西往後一縮,然後立馬蓋好井蓋,衝著莫思可大喊:“你過來壓著!”
莫思可倒也聽話,這種情況下其實來不及多想,本能反應就會聽從指揮。他一個泰山壓頂,把大肥臀往井蓋上一坐。
那怪物還在下面拚命往上頂,無奈狹窄的通道使不上力氣,莫思可暫時還算能壓住,但不一會兒屁股就已經被震麻了。
另一邊的陳三尺正著急忙慌的搜索能壓住井蓋的東西,越大的越能入眼。一眼看見角落裡一口大缸,奔過去才發現搬是搬不動的,隻能使了吃奶的勁兒往這邊推。
莫思可一邊像碰瓷兒的老太太一樣,任憑下面的怪物怎麽鼓搗,也坐在地上堅決不起來;一邊還給陳三尺鼓勁兒:
“你倒是……倒是快點!哥們我的屁股……快摔八瓣兒了!……加油……加油乾呐……那麽呼嘿!……”
這一聲勞動號子喊得陳三尺腳軟,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缸挪了過來,往井蓋上一壓,終於解放了莫思可。
也不知道這玩意兒有多沉,陳三尺倚在缸上腿直發軟。莫思可還不放心,不知道從哪又鼓搗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悉數都堆在缸上面。
下面的怪物是一點動靜兒都沒有了。
兩人都坐在地上開始喘粗氣,這才有空打量起所處的房間來。
手電光照射下,能發現房間不大,橫豎就幾個平米。四周的牆壁髒兮兮的沾滿灰塵和一些不明液體,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一扇單門,沒有任何窗戶。
兩人的位置在角落裡,目之所及的地方到處都是雜物,奇形怪狀的什麽都有:幾個紙箱子、箱式垃圾桶、清掃用具、桌子椅子……甚至還有一些鍋碗瓢盆和切菜的案板。
敢情這是個雜物間。
空氣中的味道有些一言難盡,陳三尺從地上爬起來撿起狼眼手電,往雜物裡照了一圈,沒發現什麽能用的。
莫思可的裝備本來就是一切從簡之後帶進來的,剛才跟怪物搏鬥情急之下又丟了不少,
現在身上只剩一把92F和十四發子彈。 狼煙手電是兩人唯一的光源。
這款裝備是郝可愛買的,極限續航時間在六十個小時左右。陳三尺進入錄像帶之前,曾給電池充了一次電。他習慣於使用低亮檔,但是無論怎麽算,剩下的時間都不夠多,絕對撐不過手表上的倒計時。
廢棄很久的建築有沒有電,完全依賴於找不找得到應急發電機,這種幾率非常不靠譜;這裡的門窗又全是鑄鐵的,完全沒有自然光。
所以,光源等於保命技。
時間有些緊迫。
莫思可顯然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扭動著肥臀有點艱難的站起身,對陳三尺說:“該乾正事了。”
兩人謹慎的打開雜物間的門,確認沒有危險之後走了出去。
雜物間外面竟然是廚房。
這棟建築大概就一個廚房,不知道要供應多少人的夥食, 整個空間足足有兩個籃球場大小。工作台、灶台、蒸箱、消毒櫃、排煙系統等等一應俱全。角落裡還有個冷藏室,裝著船舵一樣的門鎖。
廚房內仿佛遭了抄家,所有用具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各個角落;很多設備表面破損,全是刀砍一般的痕跡;四處噴濺著顏色發黑的不明液體;整個空間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不知道以前這裡遭了什麽劫難,但此刻,它是安全的。
陳三尺拿著手電四處勘察,尋找可用的東西。莫思可望著灶台忽然感歎了一句:
“要是有吃的就好了~”
本來沒有饑餓感的陳三尺因為這一句話,肚子竟然“咕嚕”叫了一聲。
跟怪物搏鬥的體力消耗本身就非常大,莫思可帶進來的壓縮餅乾又全丟在了下水井道,兩人到現在滴水未進。看著破敗不堪的廚房,腦子裡想的竟然全是吃的。
反正廚房裡沒有危險,兩人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經過討論一致認為,唯一有可能有食物的地方就是冷藏室。雖然那裡也許早就不製冷了,但是運氣這東西,誰說得準呢?
船舵一樣的門鎖其實很好開,隻要足夠的耐心,按照一定的方向轉就行了。
兩人說動手就動手,三下五除二搗鼓開了冷藏室的門。
開門的瞬間,並沒有預想中的冷氣撲面而來,反而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兒,仿佛巨大的泔水桶。
陳三尺頓時沒了興致,準備繼續搜尋能用的東西。轉頭要走,卻被莫思可一把搶過狼眼手電。
這家夥還不死心,非得進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