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一切未知的因素不去考慮,隻分析看得見的信息。
鬧鍾是一台倒計時裝置,手表是計數器,而這間屋子,每次暈厥過後就會回來,相當於遊戲的“復活重生點”。
時間隻有兩個小時,某些因素影響下,比如倒計時時間結束(隻是推測),或者碰了不該碰的東西(窗外的白光,應該就是“不該碰的東西”),自己會被一股“神秘力量”帶回到“復活重生點”。
除了自己之外,沒遇見其他人。
很多事情無法解釋,但是如果把無法解釋的事情都看做是一種已經存在的設定。
那麽綜合以上分析,這樣看來,這似乎是個單機遊戲。
陳三尺玩過不少單機遊戲,特別是解謎類型的,一項是他的最愛。
遊戲的主角常常上來就安置在一個陌生環境裡,需要尋找到足夠線索才能逃出生天,沒人來解釋前因後果,只需按照任務提示一步步做就可以了。
想想跟自己的情況還真是很像。
是遊戲,就有完成的途徑,要麽是找到正確的出路(打破玻璃逃跑顯然不行),要麽是完成被授予的任務。
至於任務應該如何領取,外面應該會有提示。
除非把自己弄來的人變態,否則隻要遊戲完成,他就應該會得到自由。
陳三尺轉了轉脖子,從地上站了起來。
回想剛才,被自己破壞的格子窗上還保留著那個洞口。看來隻有自己是“復活重生”的,其他的東西並不會被重置。
這說明自己其實可以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外面誤打誤撞,像是不斷重啟同一天刷著自己的技能值,早晚會爆表――不斷利用著兩個小時四處破壞,早晚找的到出路。
話是這麽說,但如果自己決定就待在這屋裡子哪也不去,會怎麽樣?
陳三尺找到一處相對舒適的地方,坐了下來,眼睛盯著鬧鍾,決定就這樣耗過兩個小時。
在一間昏暗的房間裡什麽都不做,人很容易松懈下來,松懈了就會犯困。陳三尺索性原地練起了囚徒健身,拉筋之後就地做起了俯臥撐、卷腹、深蹲……
練到倒立的時候,注意到鬧鍾上的數字已經變成:00:10:59,他松懈下來,調整呼吸,做了會兒瑜伽。不緊不慢的看著鬧鍾上的數字全部變為“0”。
出乎他意料的是,手表上的數字變成了“3”,但是鬧鍾沒有絲毫停頓的跡象,又一次從“02:00:00”開始。
陳三尺以下犬式的姿勢看著腕上的手表,突然一個激靈:手表的液晶屏無法容納下兩位數,那麽也就是說,他最多隻有10次機會。
現在三次機會已經用完了,如果所有機會全部用盡,會變成什麽樣子?
事情有點大條。
陳三尺飛快停止動作,開門就出去了。
這一次,他打算研究一下外面那個暗影。
陳三尺從小房間門口的位置朝那處暗影摸過去,等站到那東西面前時,心裡忽然產生一絲異樣。
他點亮狼眼手電,往正前方照去。
那是一處走廊的入口。
光束往前延伸了一段距離,然後停在一處磚牆之上。往兩邊晃了晃手電光,能感覺左側有繼續延伸的通路,但是光線無法拐彎,視線也受阻,難以看個究竟。
引起他注意的不是走廊的延伸方向,而是正前方那堵磚牆,牆壁表面有些野獸般的抓痕。
抓痕的縱橫方向,
似乎在哪裡見過,就在不久之前…… 是那盤錄像帶!
陳三尺猛地回頭看了一眼。
他的斜後方,離地兩米多高的位置,安裝著一台監控探頭。指示燈已經不亮了,上面蒙滿了灰塵。
這一眼,讓他的頭皮都炸了起來。
原來錄像帶裡的監控視角是這麽來的!
自己竟然在錄像帶裡!
怎麽會在錄像帶裡!
陳三尺背抵著牆,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一直竄到天靈蓋,他張著嘴像魚一樣大口調整著呼吸,許久,直到有些缺氧,才停了下來。
怎麽來的先不去管,現在的關鍵是怎麽出去。
他閉起眼睛,腦海裡努力回憶帶子裡的內容,都是一些零散的片段,沒辦法形成立體的圖像。但他記得那盤帶子的重點,最後一個畫面,那個詭異至極的“祭祀”,還有那個淡藍色的光點。
那個光點,應該就是關鍵。
但是圍著的那一圈到底是什麽東西?會不會對自己造成傷害?
而且,如果死在錄像帶裡,現實中的自己還存在嗎?
陳三尺咬了咬牙,拋開像炸了蜂巢一樣,不斷湧現的亂七八糟的想法。去到先前被自己打破的格子窗前,掰下來一片鋒利的碎玻璃,撕下一截衣服包好,握在手上勉強算是一件防身的武器。
定了定神,才向走廊裡走去。
磚牆上的抓痕十分醒目,能感受到那種力道,如果抓在人身上,一定開膛破肚。慶幸的是痕跡看起來有些年月了,無論它是怎麽產生的,現在應該都不具有危險性。
陳三尺想到這裡,稍微放松了一下緊繃的神經。
走廊不長,很快走到左側拐角的位置,手電晃出去,能看到那裡通向另外一個房間,牆壁上也鑲嵌著巨大的格子窗,離地的距離稍近一些。房間裡最引人注目的東西是一處向上的樓梯。
看來這裡就是錄像帶裡第二個畫面了。
如此說來,錄像帶應該是按照行進路線的順序播放的。
以噴濺的形式存在於樓梯和側面的牆面上的一灘灘不規則痕跡,錄像帶裡是墨色的,但實際上,在狼眼手電的照射下,它們是暗紅的,是乾涸的血跡。
不知是什麽生物的,單看這出血量,應該凶多吉少。
陳三尺上了樓梯繼續往前走,一路上經過錄像裡拍攝的地點,除了各式各樣的詭異之處,並沒有其他危險。看來沒拍到的應該就不存在,自己需要防備的隻是最後關卡裡那一圈詭異的“人”。
為了節省時間,他已經不再東張西望的往兩邊看了。但穿過第四個房間的時候,卻突然停了下來。
這種止步屬於主動形式下的被動狀態,陳三尺眼角余光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錄像帶裡這個房間是有窗戶的,並且角落放著一隻巨大的標本罐, 自身帶有辨不出顏色的微光,裡面漂浮著一個模糊的影子。
而現在,取代窗戶位置的是一堆雜物,那個模糊的影子不見了。
手電光之下,周遭環境一覽無余,並沒有其他異常之處。
陳三尺擰著眉頭打算繼續往前走,忽然脖子上一點涼意。
抬頭一看,一隻巨大的臉從天花板上垂了下來。
那張臉上看不清五官,隻有一張巨大無比的嘴,割裂了整張臉,仿佛是裂口女,舌頭向外伸著,有口水滴下來,正砸在自己的臉上。
一陣讓人窒息的惡臭。
電光火石之間,他條件反射似的抬手將碎玻璃插在那東西臉上,那東西吃痛一聲怪叫,縮進天花板。陳三尺就地一個滾翻,躲開剛才的位置。
下個瞬間,天花板一陣響動,那東西好像踩斷了管線,重重的跌下來,摔到雜物堆裡,不見了。
雜物堆一倒,一扇窗戶露了出來,散發著幽幽的白光。
陳三尺的心跳的好似擂鼓一樣,連忙拿著手電照過去。沒過幾秒,那裡一陣響動,怪物芙蓉出水一般衝開雜物,嘶吼著朝他撲來。
借著手電光能看見那東西是個人形,但相對而言更加高大,暗紫色的皮膚緊繃成半透明狀,被光束照到的地方有細微的煙霧升騰,能看見皮下流動的血管。周身沒有毛發,嘴巴奇大,看不見眼睛,速度奇快。
眨眼之間,怪物已經衝到自己眼前。
陳三尺早在怪物衝出來的一瞬間就開始發足狂奔,奔向那扇窗戶,發了狠勁兒,一拳打碎了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