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陳三尺想跑路肯定是來不及了,丟人的事是絕對不乾的。
所以,他決定一會兒讓郝可愛上。
那胖子還瞪著眼睛一臉傻笑的到處看熱鬧呢,敢情完全不知道馬上要發生什麽事。
“哎,可愛……”他伸手剛想拍一下郝可愛,有工作人員忽然進入後台,衝著他們喊了一嗓子安靜,示意節目馬上開始,告訴他們為了增加節目可看性,臨時加入現場拍賣的環節。然後組織他們按照編號排好隊,站在入口的地方,時刻留意前面舞台的動靜。
陳三尺注意到那個工作人員手裡拿著一打面具,不知道是幹什麽用的。
這時,一旁的郝可愛湊過來,對他耳語道:“一會兒你去,我就不去了啊!”
陳三尺一愣:“你為啥不去?”
“爺低調,不想拋頭露面。”郝可愛說完,摸了摸肚皮,找個能看見前台的地方待著去了。
陳三尺當下特別想爆粗口。還低調,說的好聽,這胖子也是怕丟人,畢竟手裡這東西倆人都不認識,沒有任何底氣。真是寶石一切好說,要只是塊石頭,台下那麽多人,還是現場直播,這會兒居然又加了現場拍賣,不丟人才怪呢!
死胖子如意算盤打得好,自己腦子今天犯渾,著了他的道。
正想著,前台忽然傳來一陣音樂,接著是一個好聽的男聲:“現場及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歡迎來到本次的‘鑒你所見’,我是主持人,蕭海。”
與此同時,守在舞台入口處的工作人員將面具遞給排在隊伍最前頭的寶貝所有人,並幫助他戴上。
陳三尺看著,這才放下心來,還好,臉皮算是有保障了。
心放下來也想起來了,自己除了郝可愛也沒其他的朋友,親人更是沒有,好像也沒什麽人可丟。
主持人在台上念了一長串的專家頭銜,才宣布,請第一位寶貝持有人上場。
後台的工作人員小聲說了句“別緊張”,一把把人推出去了。
這場面,讓陳三尺忽然緊張起來。
他從小到大,連在眾人面前講話的經歷都沒有,現在忽然要登上舞台,只是現場就有一二百人,直播出去還不知道有多少觀眾。這樣一想,忽然有些打怵。
舞台上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有主持人的聲音、專家的聲音、時不時的現場背景音樂、還有觀眾互動配合的聲音。後台的隊伍在這些聲音中不斷縮短,也不知道上台的人後面都去了哪裡。
不多時,眼看就要到陳三尺了。
陳三尺手裡握著那個金屬球,掌心有些出汗。
工作人員已經把面具遞了過來,並且幫他戴好。
他聽到主持人念他的編號,緊接著背上一股推力,也沒來得及跟郝可愛再做什麽交流,人已經到台上了。
立刻,有攝像機追著他的身影拍攝,主持人衝他招手,台上的專家和台下的觀眾開始鼓掌。
陳三尺本能的走到主持人身邊站定,聽見主持人好聽的聲音問他:“這位先生,能簡單介紹一下您的寶貝嗎?”
隨著主持人的問話,有鏡頭立刻給他手裡的東西來了個特寫,同步播放到身後的巨幕上。
“呃……它是一塊石……一塊寶石。”陳三尺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有點快。
“是什麽寶石呢?”主持人又問。
“……我不太清楚……”陳三尺老老實實的回答。
“在這個球體裡面嗎?”
“嗯……”
“直接開打嗎?有沒有什麽機關?”主持人笑著問。
陳三尺點點頭又搖搖頭,動手把金屬球打開了。
攝像機鏡頭立刻跟著特寫,身後的巨幕開始播放那塊石頭各個角度的照片。
主持人很合時宜的感歎道:“哇!很漂亮呢!那麽我們有請我們的專家幫我們鑒定一下,這塊寶石到底是什麽吧!”
話音剛落,有工作人員走過來,小心翼翼的接過他手裡的東西,向觀眾展示了一下,然後拿給了台上的專家們。
專家們先拿著金屬球研究了一會兒,又拿起那塊石頭上下左右的看。有的專家拿出了手電筒,有的戴上了珠寶放大鏡。
趁著專家研究的空檔,主持人又問陳三尺:“請問先生,您的這塊寶石和這顆球,是怎麽來的呢?”
“呃……一體的,都是祖傳的。”
“是您什麽人留給您的呢?”
陳三尺知道這些問題都是主持人的套路,一方面不冷場,另一方面給節目增加故事性和看點。但他實在沒編好這麽多,只能胡說八道。
“……我太爺爺留給我的。”
“那您的太爺爺有告訴您它的來歷嗎?”
“呃……他說,是他太爺爺留給他的,沒說怎麽來的。”
就在陳三尺以為尬聊還要繼續的時候,有人示意主持人,專家已經鑒定好了。主持人趕緊笑著說:“好!我們的專家呢,已經對這位先生的寶貝鑒定完畢了,現在就來聽聽,專家是怎麽說的吧!”
兩人轉頭看著專家,有攝像機也追過去。
陳三尺一眼看見那排專家臉上不屑的神色,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中間那位有些謝頂發福的中年男人放下珠寶放大鏡,一手舉起了陳三尺的石頭,一手拿著話筒,薄如紙片的嘴唇一開一合,張口就說:“抱歉了這位先生,您這塊寶石,實際上是塊普通的石頭,還不如裝他的球兒值錢。”
台下觀眾一片嘩然,嘲笑聲四起。
這不是陳三尺預料的答案。
他雖然沒報有是什麽稀世珍寶的準備, 但也絕不可能是塊普通的石頭,畢竟,這東西是他從錄像帶的世界帶出來的。
陳三尺有點懵,脫口而出:“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專家的語氣裡流露出明顯的不屑,“您編的故事恐怕也是假的,別的不說,但這個球體的製造年代,壓根到不了您太爺爺的太爺爺,到您爺爺還差不多。”
台下又是一片笑聲。
“不是……這……”
陳三尺還想說什麽,那專家忽然臉子一撂:“我從事珠寶鑒定行業三十余年,是國內珠寶鑒定師裡的權威人物。是珠寶還是石頭,在我手裡一過,就知道的清清楚楚。這寶石和普通石頭的區別非常大,舉個例子……”
專家滔滔不絕的展示自己的才華,一邊說,一邊時不時用輕蔑的眼神掃向陳三尺。
“……總之,這位先生,石頭就是石頭,你再怎麽不信也不可能改變這個事實。”
台上的主持人也跟著笑,然後宣布進入現場拍賣環節。
陳三尺頭都大了,沒想到不值錢的東西也有拍賣環節,這節目真是為了看點豁出去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呢,金屬球連同裡面的寶石已經被擺在正前方的拍賣台上,主持人的主持下,有人已經開始出了價格,一輪比一輪低。
嘲笑聲此起彼伏,陳三尺面具後面的臉已經紅成了水煮蝦。
就在這時,演播室的門忽然被推開,進來一位帶著墨鏡的西裝革履的男人,後面跟著一排保鏢。
那男人衝著台上舉起一個拍賣號牌,嘴裡喊道:
“五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