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歷的十月份本是農村裡面悠閑平淡的月份,天氣轉冷,莊稼也都收完了,過年還早,原先的日子,到了農歷的十月份,農民們便有一兩個月清閑的時光。在七十年代以前的農村,進了這個月份,農民們就是湊到一塊喝大茶,打撲克,拉家常的日子。然而開放市場之後,錢越來越重要,每個人都著急忙活得去賺錢,哪裡還有什麽心情喝大茶。當然了,2003年,農村裡面普遍的意識,賺錢是男人的事情,女人們,則是在家裡面帶孩子,做家務。女人去賺錢,在2003年的時候,還是讓人不怎麽理解的。不過,等到2018年的時候,不管什麽男女,只要家裡沒事情,肯定就都出去賺錢了。反正,一年到頭,就沒有個輕閑的時候。真不知道,大家都這麽拚命,到底圖的什麽。昨天晚上,劉玉才的老婆聽了她兒子說的話之後,一晚上都沒怎麽睡著覺。第二天一大早,她便拿著針線活,來到了平時和自己家關系不錯的鄰居劉玉海家裡面,找到了劉玉海老婆,然後一邊喝大茶,一邊聊天起來。聊著聊著,劉玉才的老婆拉著劉玉海的老婆的手,壓低聲音小聲說道:“你知道不?明兒老馬家喜事,趙志江的兒子趙青山當證婚人,你說小山子精明著呢,怎麽竟然還會去給個回頭當證婚人呢?”聽著劉玉才的老婆一說,劉玉海的老婆立刻皺起眉頭來。劉玉海的父親劉智,今年可是領了趙家十萬塊錢呢,拿著趙家可是當恩人來看待的。這會兒自己的恩人要看出在老百姓眼裡如此荒唐的事情,她怎麽好心得坐視不管呢?“竟然還有這種事?”婚喪嫁娶,在農村裡面忌諱的東西很多。就以二婚女人來說,二婚的女人,尤其是丈夫死了之後守寡的女人,想要再結婚,是需要承擔很大的壓力的。女人結婚出嫁,一般都是從娘家自己閨房裡面妝扮梳頭,然後等著男方一家來迎親,而女方娘家這邊還會請兩男兩女四個人到男方家裡面去送親。然而二婚的女人,是不能從娘家裡面出嫁的。如果二婚女人從娘家出嫁,按照民間的說法,是會讓娘家遭霉運的。當然了,也有父母心疼女兒,即便是二婚,也會讓女兒從娘家出嫁。可是,至於說找送親的人,那可就麻煩大了。再說了,就算是父母心疼女兒答應了讓女兒從娘家出嫁,要是娘家再有個嫂子弟媳什麽的,肯定也會阻攔。所以說,大多數二婚的女人,但凡是懂這個道理的,都不會從娘家出嫁。離了婚的女人本就不會在前夫婆家那邊住著,也就沒有說從前夫婆家那邊出嫁的道理。然後說守寡的女人,如果想要從婆家出嫁,那麽肯定會遭到自己的小叔子大伯子的阻攔。阻攔不住呢,他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不讓寡婦從自家出嫁,說這說那的,道理一大堆。倘若出嫁的寡婦跟前是十六七歲的兒子,大多不但不會支持自己母親出嫁,而且會因為母親出嫁而斷了母子關系。魯中當地有句俗語,叫做“出了門子的娘,不如個影壁牆”。影壁牆在農村裡面是常見的東西,
要說它有多大的用處呢,還真沒多少,只不過起點美觀的作用,兼做有些風水運用的意思。農村裡面很多傳統,對待寡婦這些傳統,實在是極其不好的。當然我們現在可以理解,之所以對待寡婦再婚會有這麽多的過分要求,應該就是封建社會裡面那些三從四德的一套,要讓寡婦守寡立牌坊什麽的,所以盡量不讓寡婦再婚。然而這些傳統,卻一直被不明就裡的老百姓繼承了下來,並且篤信不疑。劉玉才的老婆在劉玉海家裡坐了個半小時之後,便困得不行,回家去睡覺了。送走了劉玉才的老婆,劉玉海的老婆坐立不安起來,她站起身,自言自語道:“不行,這事兒得和小山子他娘說一聲去。”不過,走出門口,劉玉海的老婆卻犯了難,自己的年齡跟趙志江的老婆差了七八歲,所以平時跟趙志江的老婆也沒有多少來往,兩個人雖然說認識,但是關系沒說好到要跑去替人家操心的地步,於是,便皺著眉頭在門口停住了。“嘿我說劉明他媽,你在這邊杵啥呢?”看到自己丈夫來了,劉玉海妻子忙將自己心頭的疑惑說了一遍。“切,婦道人家事情就是多,哪裡有這麽多忌諱?你要是真覺得有什麽不妥的,何忠恆的老婆跟趙志江的老婆平時走得近,你去跟何忠恆的老婆說一聲,讓她再去勸勸趙志江家的,不就行了。”“對呀,我怎麽把表妹給忘了。”何忠恆的老婆跟劉玉海的老婆是遠房的表親,但是因為是一個村子裡的緣故, 平時也走動得不錯。於是,劉玉海的老婆,便忙不迭的走向了何忠恆的家裡面。平時兩家也經常串門子,劉玉海的老婆來到了何忠恆家裡,他家的狗子甚至連叫都沒叫。“表妹啊,忙著呢?”劉玉海的老婆揣著手推開門,看到何忠恆的老婆沈月娥正在爐子邊上攪和玉米糊,準備著讓玉米糊早一點發酵然後就可以攤煎餅了。沈月娥抬頭一看,自己表姐來了,忙站起身來笑著迎接。“表姐來了,你可好些日子不來了啊。”劉玉海的老婆也笑著說道:“表妹你也好些日子不到我那邊去了,還怪想你來。”表姐妹兩個話了幾句家常,然後沈月娥便衝茶倒水,招待自己的表姐喝茶。喝了兩杯茶之後,劉玉海的老婆皺著眉頭,看著沈月娥說道:“哎,表妹啊,有件事情我一直憋在心裡兩三天了,就想跟你說一聲。”“啥事啊?”“那個馬進昌啊,真是不知好歹,他找了個回頭,然後竟然讓小山子給他當證婚人,你想想,那可是個回頭,要是讓小山子當了證婚人,下一步他們家出事了可怎辦?”沈月娥一聽這話,立刻如臨大敵,臉色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