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幹什麽呢,進昌大爺大喜了,您鬧什麽呢?”趙青山覺得自己母親肯定不會無緣無故來的,心裡一想,覺得肯定是為了自己給馬進昌當證婚人這件事。“今兒不把事情說清楚,這事就沒完!”張慧芬平時可從來沒有這樣發火過,今天當著自己兒子的面,竟然大發雷霆,趙青山知道自己母親也是護子心切。畢竟,農村裡面對一些事情特別講究,誰要是冒犯了,那可真是大事情了。張慧芬頭前氣勢洶洶,身後跟著馬進昌賠禮道歉,再後面趙青山一邊緊步跟著,一邊想著對策。轉眼來到了馬進昌的老宅子家門口,張慧芬停下腳步,喘勻了氣,回頭對馬進昌說:“要不是看在大嬸子的面子,今天我不罵你個狗血噴頭算你能耐。”張慧芬可不是說大話,別看她平時好好是是的,沒有多少脾氣,要是真惹到她,不罵對方個三天三夜是不會休息的。農村裡面婦女罵街,那是一種藝術,當然了,再過幾年,這門民間藝術也會消失了。遇到農村裡面兩個婦女對罵的,簡直比聽相聲看小品熱鬧多了。“弟妹,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明兒我這婚禮不辦了,咱們也別鬧什麽別扭了。”張慧芬也不看馬進昌的臉,努力擠出有些勉強的笑容,走進了屋裡,對馬進昌的母親說道:“大嬸子,您兒子回來了。”再看馬進昌的母親,衝著張慧芬微微點頭笑了笑,然後立刻轉向了已經站到了門口的馬進昌,用力得用拐棍戳著地面,發出咚咚咚的聲音,那架勢,就跟發了火的佘太君一樣。“忘恩負義的東西,給趙家弟妹跪下賠不是!”馬進昌的母親是真生氣了,眼神很嚇人。“這……”馬進昌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有些尷尬,有些不知所措。“別別別,我可擔不起,大嬸子,你這樣說話我可就不高興了,咱們把話說明了也就算了,以後還是娘們,還是弟兄,進昌大哥該跟著我兒子乾活還是跟著我兒子乾活,你讓他給我跪下,是給我下不來台了?”沈月娥聽張慧芬這麽說,讚許得點了點頭。這時候趙青山搶先一步跳了出來,攔在了馬進昌的面前,攤著手說道:“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弟妹,我知道你為啥來,這事確實是我做的不對,青山,你明天,明天真不能給我當證婚人了。”“哦,原來是這事啊,哈哈哈哈!”大家沒想到,趙青山竟然大笑起來。所有人都看向趙青山,馬進昌皺著眉頭,馬進昌的母親也皺著眉頭,而沈月娥和張慧芬相互看了一眼,都是滿臉的著急。“小山子,你不懂,這個證婚人,不能當。當著大嬸子的面,大嬸子你也懂,那些做買賣的,誰不忌諱這件事,就是明天你兒子拜天地的時候,那些做買賣的還都得避避呢。”然後沈月娥轉過頭又看著馬進昌問道:“我問你,明天有送親的客人嗎?”馬進昌搖了搖頭,
然後低下了頭。“連送親的客人都沒有,我說你馬大哥充的什麽面子,還要大辦……”趙青山知道自己這個沈月娥嬸子再說下去可就越來越難聽了,忙岔開說道:“哎,大家都聽我說,這件事情不怪進昌大爺,是我自己主動要給進昌大爺當證婚人的。我說進昌大爺,我不是提前早跟你說了,別跟村裡任何人說這件事,要不然就得出么蛾子。”聽自己兒子這麽一說,張慧芬和沈月娥立刻傻眼了,這事還不是人家馬進昌的主意,還是趙青山自己的主意,這不是明擺著往自己頭上扣屎盆子麽。那麽說自己剛才發的火,豈不是冤枉別人了?然而馬進昌倒是想得開,歎了口氣說道:“這會兒出么蛾子,比明天出么蛾子強。我都這個年紀了,青山,不能這麽折騰。”趙青山擺擺手:“媽,嬸兒,進昌大爺這麽大年紀才找媳婦,不熱鬧熱鬧像話嗎?”“那你就去跟他當證婚人?”“當證婚人怎麽了,啊,媽,你是擔心說什麽忌諱吧?沒事,絕對沒事,我命格硬著呢,不會說有什麽妨礙的。再說了,咱們村多久沒有辦喜事了,明天喜事上,村裡老少都到場了,我還有個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宣布呢。”“這……”現在,輪到沈月娥和張慧芬尷尬了。不過,沈月娥卻是個能說會道的人,忙說道:“這件事情可不是你隨便說說就沒事的,四鄰八鄉的誰不知道給那個什麽當證婚人的壞處啊。”“哎哎哎,新社會了,咱不提老社會那一套,嬸子, 天冷冷哈哈的,你快點回去給何聰弟弟做點好吃的去吧。”趙青山的意思很明顯,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沈月娥你就別瞎操心了。沈月娥怎麽聽不出趙青山的意思,立馬就有些生氣了。“大嫂,我這也是一片好心,你看你兒子倒是拿我當外人了。”“青山!你怎麽能這樣跟你嬸子說話呢?你嬸子也是為你好。”看著沈月娥氣呼呼得走了出去,張慧芬也跟著走了。畢竟,聽自己兒子的話,這件事反倒是怨不著人家馬家了,是自己兒子自己主動要求當人家的證婚人,回頭要罵要打的,變成自己兒子了。看著自己母親走了,趙青山沒有跟出去,而是對馬進昌說道:“進昌大爺,明天的喜事咱們還是按照計劃進行,我回去跟我媽說一下就沒事了。可是,你是不是把這件事情告訴別人了?”“沒有告訴別人啊……”馬進昌想了想,忽然想起來,忙說道:“我就是昨天早晨的時候遇到劉明才跟他說了一聲。”聽了馬進昌的話,趙青山點了點頭:“哼,我當是誰,肯定是劉明才背後慫恿人來跟我媽說的,我知道了,這事你別管了,明天你的證婚人,我是當定了。”這邊說好,然後趙青山便回家去,準備做自己父母的工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