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磊不失禮貌地將對方留了下來,因為他需要知道更多,需要了解更多,自己以後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毫無準備地就進入病人的潛意識。
對於這樣的冒險之旅他確實是很滿意,充當英雄拯救世界,大多數男孩都做過這樣的白日夢,可這潛意識世界並不是夢境,也不是遊戲,死亡時刻都伴隨著自己。
雖然現在已經有了護體真言防身,但魂力畢竟不是菜市場的大白菜,這用性命拚來的東西,怎麽說也是極為珍貴的消耗品,能省點就省點。
所以現在他的想法,就是獲取病人的隱私來對應潛意識世界裡的各種狀況,把已知的信息整合分析,計算出其中的規律,用那些科學家的術語來說,就是製作出一個用以推演潛意識世界的理論模型。
所以往後在進行治療之前,必須先詢問,直接將得到的信息代入這個模型,再推導出潛意識世界裡可能會是什麽樣子,會發生什麽,心魔的情報,以及會不會有如江雪這樣的夥伴。
其實按照正常心理醫生的診療程序,這些事情本來就是該在治療之前開始進行的,隻是林磊仗著自己有噬魂在手,過於飄飄然,所以才忽略了這些。
此時郭海似乎也有些懶得起身,聽見醫生如此吩咐,也便乾脆繼續躺在催眠床上發呆,就像是剛被鬧鍾吵醒,卻還想著賴一下床。
將噬魂匕首揣進衣兜裡,起身走到辦公桌前翻找了一會兒,很快林磊便拿著紙筆坐回到了小椅子上,稍微整理了一下說道:“這個病歷調查記錄可能會涉及到你的一些隱私問題,還請不要隱瞞,我們這裡是正規診所,病人的隱私都是絕密資料,受到法律保護的,所以請你放心,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會外泄……”
不過郭海聽了一會兒,突然像是從呆滯狀態中清醒過來,他笑著打斷了林磊的話:“林醫生對吧?這個我都知道的,這些年也看了不少醫院,嘿嘿。”
這話倒是讓林磊舒了一口氣,在前一世裡他接觸過的人不少,但偏偏沒有心理醫生,那些關於隱私方面的東西,他完全是根據自己看過的影視作品或小說所杜撰出來的,至於這些在現實生活中是不是真的,他還真沒去驗證過。
不過病人那一副“我懂得”的表情,讓他徹底釋然,於是微微一笑,擺好了醫生的架勢,開始詢問記錄起來。
“請問姓名?”
“郭海,漢族,三十歲,未婚,信仰……還是不提了。”
一般情況下,沒人自我介紹會提到信仰,看來他的潛意識世界裡存在一個起源神教,倒確實是受到了他本人的影響。
“……請問你的女性恐懼症最早是什麽時候發作的?”林磊也沒興趣研究他崇拜的是哪一位,於是接著問到下一題。
“大概是五年,還是六年前吧。”
“曾經有過戀愛的經歷嗎?單相思也算在內。”
“小時候跟鄰居小妹玩過家家算嗎?”祛除了心魔的郭海似乎心情不錯,還開起了玩笑。
“嗯……盡量說發育之後的經歷,心動的那種,按順序說。”
“哦,那就是初中時跟同班一個女生交往過,算是初戀吧。”
“那女生叫什麽名字,你還記得嗎?”
“這怎麽可能忘記?她叫江雪。”
果然,跟自己推測出來的一樣。
“為什麽分手?”
“哎……”郭海歎了口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接著說道:“因為班主任不準我們早戀,
每天都把我拉去訓斥,還老是叫家長……” “班主任叫什麽名字?”
“這很重要嗎?”
“這件事很可能也是造成你產生心病的原因之一,我希望盡量詳細。”
“好吧,班主任我記得叫宋……宋儒墨,對,就這個名字。”
得,這下宋儒墨的身份查明了,它那強大的聲波攻擊,大概就是訓斥郭海演化而來的吧,而且作為教書育人的老師,那他身懷護體真言的技能倒也算貼切。
林磊心裡竊喜,繼續問道:“在這之後還有過戀愛經歷嗎?”
“沒有了……”郭海有些心虛似地低下了頭,小聲回答。
呵,還裝,我看你裝!
“比如工作之後的同事呢?就沒一個心儀的?”
“沒有,真沒有……林醫生你為什麽老是追著問工作時候的事啊,是不是剛才催眠時,我說了什麽糗事?”
作為借屍還魂的林磊,他其實都不知道自己這樣還算不算是活人,雖然身體機能表現很正常,但明顯跟以前有了許多不同之處。
比如他變得十分敏感,甚至能模糊地感覺到別人的情緒波動,此時的郭海似乎非常羞憤,想著估計是那蜘蛛女王曾經跟他有過一段故事,不過被戴上了綠帽子,難怪他背著人家江雪偷人,這現實世界裡的挫折,多半影響到了他的主人格。
於是林磊輕聲細語地解釋道:“我的催眠是一種深度模仿病人精神狀態的共情療法,在治療過程中我自己都不是很清醒,哪裡還能問你什麽事情?”
他是想到之前越思祈提到的“相氏療法”,現學現用趕緊賣弄起來,這些醫學上的事情說得越玄乎,病人就越容易相信,尤其是那些文化程度不高,很容易迷信的老人。
郭海聽他解釋完,似乎也信了大半,但依然保持著些許懷疑,他問道:“那你為什麽不問高中和大學的事呢?”
“因為你的病是在六年前發作的,那時候你二十四歲,應該已經工作了吧?郭先生,如果催眠的時候真問出你什麽來,這調查記錄我自己就可以做了,留你下來詢問不是多此一舉嗎?”
林磊的解釋合情合理,郭海似乎也就信了,此時他恢復了平靜,起身說道:“林醫生,我還有事先走了,這病歷調查什麽的能不能以後再做?”
畢竟這裡是私人診所,而不是看守所,病人就是顧客,顧客就是上帝,郭海要離開,自己也沒有理由強留。
於是他隻能起身,點頭微笑著回答:“好吧,那我們出去看看治療的效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