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可以盡情享受陽光下的笑臉了!”老崔這樣想著,似乎又回到了他在校園裡當老師的那段時光,陽光照耀下的時光。
“老爸!快過來幫忙,幫忙開一下廚房的門,我沒有手了!”凌曦雙手小心端著一大碗蛤蜊蒸蛋,在廚房的移門前束手無策,向著老崔呼救。
“來了來了!”老崔小跑過去……
十分鍾後,那一桌子菜都重新冒起了誘人的香氣,簡直無法抵擋。老崔眼巴巴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卻不敢下筷子,因為凌曦就坐在他的邊上,而正主卻仍在浴室裡衝著澡,傳來自我陶醉的歌聲,“我愛洗澡,皮膚好好,哦哦哦哦……”
凌曦聽到這裡,有些鬱悶地扶了扶額,怎麽感覺我才是他的姐姐,老哥怎麽還是這麽幼稚……
老崔簡直快瘋了,那臭小子居然還在清了清嗓子,大有幾分在開演唱會的意思,他現在餓得就想直接扔進去一瓶臭氣藥劑,就不信他不出來!
說乾就乾,老崔的手裡握著一支墨綠色的藥劑,臉上的笑容逐漸奸邪,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聽見小白的慘叫了。
“咦?”小白抽了抽鼻子,眼睛中放出渴望的光芒,“好香啊!哇,你們等我,不準偷吃!”
小白從浴室裡露出了一個腦袋,看見了那一桌子的美食,眼睛都快掉下來了,連忙關掉花灑,開始手忙腳亂地穿著衣服,速度變得飛快。
一下子,小白就衝到了餐桌邊上,望著這一桌子的美食,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他還沒有把臉埋進去狂吃的唯一原因,就是他還在考慮應該先從哪個開始吃……
“額……”凌曦一臉無語地看著他,“老哥,你衣服穿反了……”
“哦?是嗎?”小白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無所謂的啦!”他隨手從那隻表皮酥脆的烤全羊上扯下一隻流著金黃色油滴的羊腿,直接往自己的嘴裡塞,大口地咀嚼著。
“哇!這個……羊腿……嗚嚕咕嚕……非常到位!”那塊酥脆的金黃表皮上還有一層薄薄的秘製醬料,鮮美順著小白味蕾滑到他的心裡,他的眼睛都亮了起來,用著油膩膩的手挑了一下她的臉頰,對著凌曦比了一個大拇指,“小曦你巨棒,下次跟我去出任務吧,這味道,廚神也比不上啊……真的是愛死你了!”他抹著滿嘴的油,又拿起了一塊酥嫩的金槍魚肉往嘴裡丟,仿佛現在不把嘴塞滿就是一種罪惡。
他沒有注意到,凌曦在聽完這句話之後,通紅了雙頰,低下了頭,也沒有在意臉上油膩膩的手漬。
老崔聽著小白咀嚼的美妙聲響,再也忍不住了,很快地收回那支墨綠色的藥劑,直接像他一樣粗暴地扯下另一隻羊腿,就往嘴裡塞,眼睛卻在垂涎著桌子上的軟糯的紅燒豬蹄。
“哇,崔叔,你別跟我搶!”小白瞪大了眼睛叫道,嘴裡的咀嚼卻沒有停,桌子上的美食在不斷的減少。
凌曦捧著自己的下巴,安靜地看著他們兩個爭搶著,自己的心血不斷地被他們吃進肚子,特別是小白的肚子,簡直就是個無底洞。她的嘴角上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嗯?”小白嘴中飛速的咀嚼停止了下來,注意到了凌曦還安靜地坐在那裡,大眼睛眨啊眨的,卻沒有動自己面前的筷子,“小曦,你不吃嗎?這麽多好東西,再不吃……我可就要吃完了!”
“哈哈!”凌曦看著小白的眼睛,他的眼睛裡沒有了那種金色,只是像小時候看到的那種純色的墨黑,
“不啦,老哥你吃吧,我減肥呐!” 小白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肩膀,“你都沒有肉了,減個哪門子的肥啊!”小白輕輕地敲了一下她的腦門。
“嗷,痛!”凌曦誇張地捂著頭,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
小白順手就拿起一塊軟糯的豬蹄肉,隨手就往凌曦的嘴裡丟,完全沒有在意她嘴裡正在“嗚嗚啊啊”地說著什麽。
“你要多吃點啊,看看你都快比我還瘦了啊!”小白又抓起一隻雞腿,看著凌曦還快滿出來的嘴巴,鄭重其事地把那隻雞腿交到她的手上,抓住她的手。
“你小時候不是最喜歡搶我的雞腿吃了嘛?呐,給你!這次分你一個哦!”小白的語氣就像是在哄小孩子吃飯一樣,但他自己卻更像一個孩子。
凌曦慢慢地咀嚼著,小口地吞咽了下去,不知道是自己做了太久的飯餓了,還是因為其他的什麽,她從來沒有都覺得這油膩的豬蹄能這麽好吃。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很慢很慢地撕下雞腿上的一小塊肉,腮幫子鼓鼓的,顯得非常可愛,帶著優雅,與小白那狂野的吃相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雖然她吃得很文雅,可是速度卻不慢,一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了一個乾乾淨淨的雞骨頭了。
“嗯?”凌曦吃完抬起頭,發現小白並沒有繼續吃,而是呆呆地看著自己,“怎啦,老哥?”
“額,沒什麽……”小白用油膩膩的手撓了撓頭,“只是,感覺你變了好多了,和小時候不一樣了……”
“和一年前也有點變化……”小白補充道。
“老哥!”凌曦站了起來,“那是我長大了也!”她比劃著自己的小拳頭,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但在小白的眼裡,她手腕上的白色繃帶顯得尤其扎眼,一股寒意在蔓延。
小白也站了起來,他直接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不,在我看來你永遠都是小孩子,那個跟我搶雞腿的小孩子!”
凌曦有些氣呼呼的,臉都氣圓了,腮幫子鼓鼓的,有點不服地看著他。
“不用長大,那該有多好……”
在她聽不到的地方,小白的聲音回蕩著。
小白用紙巾擦了擦手和嘴,然後走到了露台上,台風來得快去得也快,夜空中的月亮顯得特別大,今夜是中秋,天氣很好,雲層薄薄的,遮住了月亮的一角,有種朦朧的皎潔。
但他看到的不是皎潔的月亮,而是一輪血月,猩紅的血月,狼嚎,鮮血以及無窮無盡的慘叫……
月光照耀著小白,展現出一個孤獨的背影,“我,是個異類……”
“我在白晝沉睡,我在黑夜起舞……”
“我渴望太陽,卻又享受著黑暗……”
“我的命運注定被孤獨纏繞。”
小白轉過頭,看著凌曦的方向,這時他的眼睛表現得很奇特,異色雙瞳。右眼還是墨黑的眼睛,左眼卻是那威嚴的淡金色,瞳孔中散發著陰冷。
他現在月光下的身影,另凌曦感覺到十分陌生,有一種清冷的氣場,不像是他。
但她還是步伐堅定地走向月光中的他,握住了他常年用力過度骨節突出發青的手掌,卻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粗糙的老繭,只是很平滑的皮膚。
她低頭看著自己剛啃完的雞骨頭,臉上露出一個莫名的表情,然後舉起雞骨頭,直接往小白的嘴裡捅過去。
“唔?啊哦唔唔唔……”小白驚了一下,兩隻眼睛瞬間就又褪為了墨黑的顏色,那股子清冷也消失不見了。
“哼哼,老哥你也變了,變得愛裝深沉了耶!”凌曦拿著雞骨頭,像是在玩兒自己的玩具,不斷地用雞骨頭在搗鼓著小白的嘴巴,他的腮幫子一會兒鼓起來,一會兒又癟下去,有點搞笑。
“什麽孤獨啊,異類的,你還有我哎,還有老爸,我們不是一直在這裡等你的嘛!”
“不過聽你剛剛的話你還要跳舞,現在是晚上哦,跳一個給大爺樂呵樂呵!”凌曦模仿著電視裡的語氣,尤為可愛。
“沒有肉了啊!”小白仿佛剛剛醒來一樣,嘴巴嚼了兩下就扭曲著表情把嘴裡的雞骨頭吐了出來,臉上帶著迷茫,“哈?跳什麽舞?”
……
“鈴鈴鈴……”老崔兜裡的手機響了起來,他還在用餐巾紙抹著自己油乎乎的嘴巴,看著露台上打鬧著的兩個人,臉上不知道是欣慰還是悲哀。
“他的影響變深了嗎……不知道現在你具體是什麽狀態啊,也許是我們的錯,引出你內心中的黑暗,但我們會努力糾正的……”
“融入過黑暗的你,不知道往後余生會怎麽走,希望不要被另一個自己吞噬……”
他認真地抹乾淨自己的臉,披上一件黑色的長風衣,瞄了一眼躺在櫃子上依舊黯淡的輕語,拿起還在響著鈴的手機,屏幕上隻顯示了一個希臘字符,α。
他摁下接聽鍵。
“嗯,是我。”
“……”
“好的,我現在過來!”
他躡手躡腳地打開門,走了出去,很輕很輕地關上了門,基本沒有聲響,只有哢噠一聲的門鎖。
露台上的凌曦並沒有休息到房間裡少了一個人,只顧著眼前的小白,而小白的耳朵動了動,向大門瞥了一眼……
……
另一條通信線路上。
“喂?哼哼,聽說有狀況,你那邊損失慘重啊,又死了多少?”
“哼,四個,都是被我自己拍死的!”
“嘖嘖,演個戲還要發這麽大的火,它們做了什麽?可真夠慘的啊!”
“哼,還不是看不爽那個種族的高高在上,明明是個種族被追捕的棄人卻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不過到此為止了,你那邊有消息了嗎?”
“暫時還沒有,餌放出去了嗎?”
“放出去了,我這裡還抓到了兩條鼻子很靈的‘獵犬’,他們似乎也想當一回獵人啊,真是可笑!”
“哦?可以,在保證他們忠誠的情況下一起帶過來吧!”
“只要還能活著就絕對會忠臣的。我們過來了,希望踏上你的地盤後聽到有好消息……”
紅色的衣角被風輕輕吹起,蔓延著肅殺的氣氛。
他半靠在芬裡爾的背上,已經縮小複原的拳頭有些淡淡的血跡沾染。
面前的場地破碎不堪,躺著幾具血肉模糊的屍體,還散發著點點溫度。
可周圍的狼人們,沒有一隻剛上前半步,甚至都不敢淌下一滴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