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最先爬出來的王洋時,嚴明就意識到自己“枉做小人”了,本來他以為隻是幾個不敢見人的小毛賊,如果事先知道是警察埋伏探案,他說什麽也不會留下來。
“嚴明,你果然不是常人。”王洋目光銳利地看著他,無論是傻大膽不怕鬼還是有著超乎尋常的觀察力,這兩樣顯然都不是普通人具備的,何況她更傾向的是後者。
其實我就是個普通人,嚴明很想這麽謙虛一句,但他意識到這件事真的做差了,白天的時候,兩位女警來問過他,他一推二五六,表示昨晚的事什麽都知道,可晚上他就進了倉庫裡,這該怎麽解釋?
“你怎麽發現我們的?”王洋緊緊地盯著他,另外三個男女民警也都呈三個方位將他隱隱圍住,他們進來埋伏時,可沒有通知欣紅公司的人,是真的像做賊一樣偷溜進來的。
“其實在進來之前,我就聽到你們的講話聲了。”嚴明沒有半分慌張,因為他說的是大實話。
“我們說得那麽小聲,你居然能聽到?”一旁的小女警周音音明顯不信,倉庫中間距離門口那麽遠,她們又說得小聲,誰耳朵那麽靈居然還能聽到。
“我貼著門聽的。”既然已經說出了口,嚴明可不會隨隨便便就改口,那只會惹來更大的懷疑。
“那你不怕我們是真的鬼嗎?”周音音還是不信,進一步逼問道。
“我是唯物主義者,不相信那些東西。”嚴明搖了搖頭,這也很好地解釋了他之前為什麽沒有被“女鬼”嚇到。同時已經聽出來,之前那個裝鬼的女音,就是周音音發出的。
“但你已經露出破綻了。”周音音不知道想到什麽,突然直指著他大聲說道。
“破綻?”嚴明一愣,就算是王洋三人也都有些詫異地看著周音音。
“沒錯,既然你的耳朵那麽靈,我們剛才說話那麽小聲你都能聽到,那昨天晚上倉庫裡的動靜,你肯定也聽到了。”周音音一臉得意地說道,末了做了總結,“所以,在白天給你做筆錄的時候,你說謊了!”
嚴明倒沒看出來小女警也有聰明的時候,不過他可不會被這個問題給難住:“我昨晚很早就睡了,你不能指望一個睡著的人還能聽到聲音吧?而且我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睡著之後就很難被吵醒。”
周音音被噎了一下,這聽起來確實是一個合理的解釋,但她心裡還是覺得這個小子有問題:“你怎麽證明你昨晚很早就睡了?”
“周警官,這我證明不了,不過我想反問一句,你又怎麽證明我昨晚沒有很早睡?”嚴明反問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周音音頓時有些惱羞成怒,“你還給我狡辯是吧,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銬回去。”
“音音。”眼見事情有往鬧劇發展的趨勢,王洋呵止了她,“嚴明,既然你說昨晚很早就睡了,什麽也不知道,我們就相信你。但如果你想起一些事情,比如在你睡覺之前聽到的或者看到的,希望你能告訴我們,這對我們破案很重要。”
“我會的,王警官。”嚴明點了點頭,很配合地說道,不過他也知道,王洋所說的相信,估計也隻是嘴上說說,否則又何必帶上後面的話。
“這是我的電話,有什麽事可以第一時間打給我。”王洋拿出一張卡片遞給他,倒讓嚴明有些錯愕,警察也有名片?
“我們走了,你自己注意一點安全。”王洋招呼一聲,帶著三個下屬離開,隻是那個小女警周音音還很不心甘,
惡狠狠地盯了他一眼。 “其實你們可以在這裡裝攝像頭和錄音設備的……”眼見她們已經走到了門口,嚴明忽然建議道。
“無論是警方還是欣紅公司都試過,但是每一次都被破壞得乾乾淨淨,所以之後就沒有裝了。”王洋腳步一頓說道,繼續往前走。
嚴明恍然,難怪要她們親自出馬。不過不得不說,某種程度而言,她們的運氣是真的好,昨晚那兩個“武林高手”被他嚇跑了,要是他們今晚還來的話,就算王洋幾人是警察,恐怕也討不了好。
送走了幾人,嚴明並沒有離開倉庫,想到昨晚那兩個“武林高手”說的話,這裡藏著一份藏寶圖,他決定試著找找看。畢竟他們不惜弄出鬧鬼傳聞,顯然不會做無用功,也許真的有藏寶圖也不一定。
倉庫裡的紙箱堆不用找了,因為要真有什麽東西,恐怕早就被拿走了,何況這些空的紙箱還是白天讓人摞好的,根本不可能藏有東西。
所以,可能藏著東西的地方,就隻有倉庫的各個角落了。
嚴明沿著倉庫的四面牆壁走了走,甚至還用腳踩了踩四個角落的水泥地板,實心的,而且非常堅硬。
逛了一圈,他沒有任何發現。
又走回倉庫的中間,他決定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那麽他會把東XC在這個倉庫的哪一處才會認為是最不易被發現並且最安全的。
水泥地下面?
他搖了搖頭,雖然這個方法不錯,但安全上並沒有太大的保證,如果真的遇到某些笨賊的話,說不定會挖空整個水泥地板,那跟把藏寶圖雙手奉上有什麽區別?
不是地下,那難道是天上?
嚴明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倉庫裡燈火通明,穹頂上的一排排燈光將上面照得纖毫畢現,他集中精力,百米內可以看清螞蟻有幾條腿的犀利目光一一掃過穹頂上的每一個地方,他甚至不需要移動腳步,結果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那麽,會藏在哪裡呢?
嚴明不死心,又集中精力看完了整個倉庫的四面牆壁和各處角落,仍然一無所獲。
到了這種程度,他就不得不懷疑起這個倉庫裡是否真的有藏寶圖了,那兩個“武林高手”說他們是得到線索才來這裡找的,也許那線索本身就是虛假的,或者乾脆就是有心人在誤導他們。
搖了搖頭,嚴明不再浪費時間,準備離開倉庫。
他到了門邊,手按在開關上,正要把倉庫的燈給關了。
突然像觸電似的身體輕輕一顫,盯著手中的開關,帶著震驚和些微的激動。
倉庫的開關是一個正方形,上面還有兩個插座插孔,一個是兩孔,一個是三孔,周邊有劃痕,細細的,如同被指甲給劃出來似的。
嚴明用手抓了抓開關的四周邊緣,感覺有些松動,像是不久前被人打開過一樣。
難道……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回值班室拿了一把螺絲刀回來,將開關給拆了下來,發現裡面除了開關的零件之外,還有一塊小小的淡黃色木牌。
他用兩根手指夾了出來,木牌隻有一指長短、兩指合並那麽寬,拿在手上,分量很輕,輕得幾乎就跟羽毛一樣,不知道是以什麽木材做的。但嚴明可以感覺到,這塊木牌是實心的,可居然輕到這種程度,就算是空心的,恐怕也不會輕得像羽毛吧。
他向上拋了起來,木牌卻不會像羽毛那樣緩緩下落,而是和普通的東西一樣往下掉,這根本不符合它輕如羽毛的重量。
總之,有古怪。
嚴明翻轉著手中的木牌,發現木牌的一面刻有一個“黎”字,鐵畫銀鉤,看上去還有一股肅殺之氣。而另一面則是一幅畫,以嚴明的眼力,不需要放大鏡,就能將整幅圖看得清清楚楚,畫上有山有水、有房有人,也有橋和船,景致清晰、錯落有致,居然能在這麽小的地方畫出這麽一幅栩栩如生的畫,簡直是巧奪天工。
而在畫的正中央,群山環繞之間,有一座類似高塔的建築,聳立雲霄,它似乎是整幅畫的焦點躲在。
嚴明看得心中不由一動,難道這就是那兩個“武林高手”要找的藏寶圖?畢竟誰說藏寶圖就一定是畫在羊皮紙或者類似的東西上的?任何可以記錄的東西,都可以稱之為藏寶圖。
如果是藏寶圖,那麽木牌背面的畫就是藏寶的地點了,也就是那個神秘的未知之地。
但畫的是神秘之地根本沒用,因為最主要的藏寶路線圖卻沒有,該怎麽找到那裡?
嚴明一邊摩擦著木牌上那個“黎”字,一邊想著回值班室上網找找電子地圖,看有哪個地方是和木牌上畫的山水有相似之處的。
不知是不是錯覺的關系,他忽然感到手中的木牌有些燙,下意識地低頭看去,只見手中的木牌那個“黎”字放射出耀眼的七彩光芒,刺得他雙眼隱隱的生疼。
接著,一股巨大的拉扯之力傳來,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將他拉到了另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