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兩個疑似的武林高手,嚴明把倉庫的大門鎖上,他準備趁現在回去換身衣服,不然明天有人來交接見到他胸口露出個大洞的破衣服,那就不好解釋了。
至於今晚的事,他當什麽都沒遇到過,如果有人問起,就說在值班室裡睡著了,直到天亮。
幸好現在是深夜,一來天色的關系,二來路上沒什麽行人,嚴明捂著胸口衣服的破洞處,有驚無險地回到家。
換完衣服之後,他又悄無聲息地回到欣紅公司後面倉庫的值班室。
如此一切大功告成,可以玩下遊戲了。
電腦一直是開著的,嚴明的遊戲角色在掛機,隻是因為屏保的關系已經暗了下去,他隨意動了下鼠標,電腦重新亮了起來,
看到自己掛機的角色不知躺屍了多久,嚴明已經習慣了,這是個小號,身上又沒帶什麽錢和裝備,死就死了。
不過左邊的私聊小窗口在閃動個不停,估計是什麽人給他發了信息,他點開看之後,全是神級大乃的留言,拉下來一看,足足有三十多條。
“老公,你在幹什麽,怎麽上小號?”
“老公,你在哪裡?大號怎麽沒上?小號沒結婚,我傳送不到你身邊。”
“老公你在嗎?”
“老公,說話!”
……
後面的幾條有些驚悚,或者說是詛咒。
“老公,你死了嗎?”
“嗚嗚~~~早知道我不該介紹你去鬼倉庫工作的。”
“老公,你死了我怎麽辦?”
“你要讓我守活寡嗎?”
“老公,回來啊……”
看著這幾十條信息,而且抬頭基本帶“老公”這樣的稱謂,嚴明隻覺一陣頭皮發麻。玩人妖號就算了,都被自己揭穿了,偏偏還總是一副女人的腔調,想象一下電腦那邊是個摳腳的毛臉大漢,他就忍不住一陣犯嘔。
其實想想挺後悔的,當初就不該為了一個需要男女組隊有雙倍獎勵的任務而匆匆結婚,在“結婚”之前,他和神級大乃甚至都不是好友,隻是隨意發了條世界信息,然後神級大乃是唯一主動私聊他的,於是兩人順水推舟地就結婚了。
嚴明有想過離婚,但離婚是需要Money的,足足二百五十塊,等同現實幣。
結婚十塊,離婚二百五,MD,這遊戲是專門讓人感情專一的嗎?不是土豪還真離不起。
而且,兩人玩了差不多有一年時間了,感情算是穩固――當然是指朋友之間的友誼,真要離的話,他也下不了那個決心。
“不好意思,剛剛我睡著了。”看神級大乃還在線,嚴明回了條信息過去。
沒想到馬上就有了回復:“老公,你沒死嗎?”
嚴明隻覺額角在跳:“你就那麽希望我死?”
“怎麽會呢?我希望你長命百歲,大吉大利。”後面還跟了一個笑臉。
我還今晚吃雞呢,嚴明哭笑不得,馬上轉移話題:“這麽晚你怎麽還不睡?”
“出大事了。”還有一個震驚的表情。
“嗯?”
“腦殘哥號被洗了。”
“什麽!”嚴明震驚不已,腦殘哥遊戲ID――特別腦殘,能取這名字的還真需要一定的勇氣,不過這家夥是個大土豪,又是工會的副會長,沒什麽人會當面諷刺他,一直尊稱他腦殘哥,甚至工會裡幾個妖豔賤貨恨不得貼到他身上去。
腦殘哥最“腦殘”或者說最讓人津津樂道的一件事,
就是一把武器就花了十幾萬,讓人驚為天人,聞名於遊戲界。他的號竟然被洗了?想想那可是幾十上百萬的損失。 “到底怎麽回事?”嚴明雖然同情,但心裡居然有點點幸災樂禍,讓你平時高調,這次被坑了吧。
“你還記得甜甜的笑嗎?”神級大乃問道。
“嗯。”嚴明自然記得,甜甜的笑是新加入的工會成員,還不足一個月,語音聊天時,一把甜得能膩死人的聲音勾得整個工會的男人嗷嗷叫,不過她很快就搭上了腦殘哥,所以工會的男人隻有眼熱的份而沒有了非分之想。
“就是她,洗了腦殘哥的號。”後面還跟著一個骷髏頭的表情。
“唉,女人――”嚴明其實在神級大乃剛問起“甜甜的笑”的時候,就猜到是怎麽回事了,現在遊戲裡的安全措施做得還算不錯,基本杜絕木馬盜號的可能,隻有親近的人才難以防備,說借你的號玩一下,你不借感覺有些過意不去,結果借了之後,等你自己上號時,發現全身上下已經光溜溜的了。
“女人怎麽了?女人就是壞人了?說不定是腦殘哥自己做了什麽呢,你就那麽瞧不起女人?”原本隻是一句毫無意義的牢騷,卻惹得神級大乃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後面一連串的發火發怒的表情。
“我錯了。”嚴明趕緊認錯。
“你本來就錯了,大男人主義,我最討厭了。”
看著這滿滿的妹紙腔調,嚴明感慨不已:“如果不是聽過你的聲音,我絕對會懷疑你是個女人。”
“怎麽了?男人就不能為女人打抱不平嗎?我媽是女人,我妹是女人,我為女人代言我驕傲。”
“……”嚴明無語,“這個話題我們不討論了,說說腦殘哥,他有什麽後續嗎?”
“不知道,在工會裡發了一條信息,然後就下線了,五花肉打電話給他,他也沒接。”五花肉是工會的會長,全名“超級美味五花肉”。
“上百萬的損失,估計躲在哪個角落裡心疼吧。”嚴明感慨道,要是他損失了那麽多,絕對會心痛死的。
“切,對人家大土豪來說,會在意這點小錢嗎?我就不信,舍得花一百萬玩遊戲,會不舍得再花一百萬繼續玩。”神級大乃的語氣很傲嬌。
嚴明搖了搖頭,土豪的世界他真的一點都不了解。
兩人又深入地探討了一下洗號問題,最後互相叮囑了對方,哪怕是彼此借號,也不要借,雖然雙方的號裡也沒什麽錢。
聊得差不多時,神級大乃發了個哈欠的表情過來:“我準備洗洗睡了,你呢?”
“掛下機也睡了。”
“嗯,晚安,老公,麽麽噠!”
“晚安。”嚴明犯嘔的同時,還是回了一條信息過去。
……
一覺睡到大天亮,嚴明醒來時,已經是快8點鍾了。
其實他的交接時間是早上7點,會有白班的倉管員來接替他的工作,不過他不需要交出值班室的鑰匙,這是專門為了夜班的倉管員準備的,他隻要交出倉庫大門的鑰匙就可以了。
接替他的人是個六十多歲的大爺,姓楊,作為白班的倉管員,他的工作更輕松,沒事的時候可以去公司的大堂裡坐著,吹著空調看看報紙,輕輕松松,一天時間就過去了,而他的全部工作,就是公司需要的時候去開下倉庫大門或者鎖一下倉庫大門,如此而已。
“小嚴,你等一下。”嚴明把倉庫鑰匙交給了楊大爺,準備離開時,一臉神秘的楊大爺叫住了他。
“有事嗎?楊大爺。”嚴明停了下來。
“昨天晚上,你就沒聽到點什麽?”楊大爺神神秘秘地問道。
“沒有啊,我差不多9點多就睡了,醒來就是這個時辰了。”嚴明眼睛也不眨一下地說道。
“那你還真好睡。”楊大爺有些羨慕,上了年紀的老人,睡眠就是一大問題,“這樣也好,其實啊,我的意思是,你還年輕,找份其它工作也容易,這裡面……有不乾淨的東西。”他悄悄地指了指倉庫的方向。
“我聽說過,不過我不信那個。”嚴明搖了搖頭, 一副大大咧咧的表情。
“我說你怎麽就不聽呢,前面都瘋了幾個了。”楊大爺有些生氣,他也是一番好意。
嚴明明白他的好意,但他也不可能解釋這裡面的原因:“放心吧,楊大爺,真有事的話,我肯定第一時間就跑了,你看時間不早了,我還有事,回見啊。”搖了搖手,他飛快地走了,看得身後的楊大爺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回到自來水公司家屬樓,嚴明見到了等在家門口的三個人,一個五六十歲的大媽,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還有一個三歲左右抱著奶瓶的小屁孩。
“劉嬸?”嚴明認識對方,這是隔壁鄰居的女主人和她的兩個孫女。
“小嚴啊,我還以為你在家,正準備敲門。”劉嬸笑眯眯地說道,隔壁鄰裡的關系,其實都挺熟的,加之嚴明在這住了兩年多,樓上樓下差不多都認識,偶爾有哪家需要幫忙時,作為這棟家屬樓裡難得的“壯勞力”,還是很派得上用場的,自然人緣就差不了。
“您找我有事?”嚴明禮貌地問道。
“剛接到老頭子的電話,這催的呀,去菜市場買菜還有不帶錢的,你說可笑不可笑,我正準備給他送錢去,又放心不下小燕和貝貝,暫時讓她們在你這,可以吧?”劉嬸商量著說道。
“行,沒問題,您去吧。”嚴明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隻是幫忙照看一下兩個孩子,他還是能勝任的,其實一個十二三歲都上初中了,根本不用照顧,最多就是哄一下抱著奶瓶舍不得松手的小屁孩,他以前就抱過她,被糊了一臉的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