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明匆匆趕到了欣紅公司，大堂裡，前台妹紙楊麗正在招待兩個客人――至少看起來像是客人，因為楊麗的態度非常客氣，隱隱地透露著一股討好的意味。

　　兩個客人都是女的，一個三十多歲，長相普通，不過身材高挑，可能有一米八，這在女性當中，可是屬於“巨人”的身材。另一個要矮一點，但也有一米七往上了，二十四五歲的樣子，不過五官要精致漂亮得多，但臉上帶著稚嫩，不像年長的那位那麽凌厲和嚴肅。

　　“嚴明來了。”有人進來，身為前台的楊麗習慣性地會看上一眼，見到來的是誰之後，忙對兩位看上去英姿颯爽的客人介紹道。

　　兩個客人頓時一起看了過去，年長的微一點頭，領著年輕的迎上前去。

　　看著兩人板著臉走過來，嚴明心中微微一突，這種陣仗還是第一次見，不過很快鎮定下來，沒有做過虧心事，夜半敲門也不怕，何況隻是兩個雖然看上去有些不那麽普通的女人。

　　“你就是嚴明?”走到近前，年長的女人問道，嗓音趨近於中性化，讓人聽了壓力陡升。

　　“我是。”嚴明點點頭，一米七五的身高在她們面前毫無存在感，因為兩人都不矮於他，甚至年長的還要高過他。

　　“我是青神山派出所指導員王洋，這是周音音。”年長的女人首先介紹了自己，又介紹了那個年輕的女人。

　　派出所指導員?

　　嚴明聽得一愣，指導員不是負責派出所的政治工作的嗎?他又不是派出所的民警，沒必要給他上政治課吧?心裡這樣想，但嘴上卻小心地問道:“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

　　“主要是想跟你核實一下昨晚的情況。”王洋一臉嚴肅地說道。

　　“昨晚?”嚴明表面上裝傻，心中卻警惕了起來，心想難道昨晚那兩個被他放走的“武林高手”去報警了?但馬上他就否定了，兩個倉庫鬧鬼事件的始作俑者敢去報警就奇怪了，不等於“賊喊捉賊”嗎?除非他們去自首，但那更不可能。

　　“那我們就在這裡問了。”王洋看了一眼身邊的小女警周音音，後者拿出筆記本和筆，準備隨時記錄。

　　“請說。”嚴明倒沒有被當疑犯的覺悟，很配合地說道。

　　“我們看過資料了，你是昨天來應聘上班的，那麽昨天晚上，倉庫裡發生的情況你知道嗎?”王洋問道。

　　“倉庫裡怎麽了?有東西被偷了嗎?”嚴明假裝緊張起來。

　　王洋皺了皺眉，大概他這樣的反應是她沒有預料到的:“你不知道昨晚倉庫裡發生的事嗎?”

　　“是啊，我大概9點多就睡了，一直到今天早上才醒。”嚴明說道。

　　“那你的睡眠質量還真好。”一旁的小女警周音音忍不住出言譏諷了一句，話裡幾乎直接在暗示某人是豬了。

　　嚴明聽出了她的擠兌，不過他沒在意:“我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這是天生的。”

　　“你還貧上了是吧?”周音音有些惱怒地瞪了他一眼，還要再說，旁邊的王洋已經阻止了她，問道，“你的房間離倉庫很近，你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嗎?”

　　“沒有。”嚴明搖了搖頭，表現得很緊張的樣子，“倉庫裡的東西真的被偷了嗎?”

　　“不是被偷了，是倉庫裡被弄得一團糟，地上還有血液，我們檢查過了，那是人血。”王洋緊緊地盯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一些什麽來。

　　“人、人血?有人受傷了嗎?”嚴明有些害怕地問道。

　　“不確定是受傷了還是死了，不過沒有發現人。”王洋緊盯了他一會兒之後，眼神漸漸緩和下來，“你仔細想一下，昨天晚上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或者覺得奇怪的地方，這對我們很重要。”

　　“我真的很早就睡了，什麽也沒有聽到，很抱歉，幫不上你們什麽忙。”嚴明想了一下，最後搖頭道。

　　“你是師大的學生?”王洋忽然話鋒一轉道。

　　“是的。”嚴明點點頭。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要找這麽一份工作，不過作為學生，還是學習重要一點，暑假不一定要拿來打工，也可以多看一點課外書。”王洋意有所指地說道。

　　嚴明聽出來她在變相地勸他辭了這份工，感覺到她的善意，點了點頭道:“謝謝你，王警官，我會注意安全的。”

　　“嗯，那我們走了。”王洋看了他一眼，領著小女警周音音離開。

　　嚴明卻聽到了一句不知道是暗自嘀咕還是故意說給他的話:“好心當驢肝肺。”那是周音音說的，對此他當然當沒聽到。

　　等到兩個女警察離開，前台妹紙楊麗走了過來:“嚴明，青神山派出所正管著這片地區，以後你見著她們說話客氣一點。”

　　“我剛剛難道不夠客氣嗎?”嚴明不覺得自己哪裡表現得不好了，那小女警周音音幾次三番的挑釁，他都沒在意。

　　“還可以再禮貌一點。”楊麗提醒道。

　　嚴明答應下來，忽然問道:“你說派出所一個指導員，怎麽來問案了?就沒有別人了嗎?”

　　楊麗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道:“聽說所長因為作風問題被……你知道的，所以王警官現在是代所長。”

　　“哦。”嚴明表示明白。

　　“對了，昨天晚上你真的什麽也沒聽到嗎?”楊麗問道。

　　“你還以為我騙你們的不成?”嚴明才她剛剛雖然離得較遠，但肯定也聽到了他和兩位女警的對話。

　　“那就好，能睡是福。”楊麗感慨道，“不過我可給你一個忠告，一到了晚上你就給我待在值班室裡，不要進倉庫，就算聽到什麽聲音也別進去，反正倉庫也沒什麽東西可偷的。”

　　“明白了。”嚴明點頭，有心想問一句，既然沒什麽東西可偷的，為什麽要請倉管員，不過想到這麽問的話可能會提醒對方“裁員”，還是算了。

　　“那沒什麽事，我回去了。”

　　“去吧。”楊麗擺了擺手，忽然又想起什麽，“那件事，你記得別說出去。”

　　“哪件事?”嚴明一愣。

　　“你……就是昨天你看到的事。”楊麗有些羞惱地說道。

　　“情書?”經她提醒，嚴明終於反應過來，是指她昨天上班寫情書的事。

　　“記住，不要說出去！”楊麗凶巴巴地瞪著他。

　　“放心吧，我嘴巴一向很嚴的。”嚴明忙不迭地保證道，說起來，能得到這份工作，還真多虧了她，自然不會大嘴巴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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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出了欣紅公司的王洋和周音音在門口停了下來，面對著門前的車流。

　　“師父，我們現在就回去嗎?”周音音問道。

　　王洋皺眉在思索著什麽，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話。

　　“師父?”周音音又叫了一句。

　　王洋回過神來，低聲道:“那個大學生，有古怪。”

　　“古怪?他是凶手?”周音音先是一怔，繼而有些興奮起來。

　　“什麽凶手，又沒有屍體。”王洋瞪了一眼這個因為剛參加工作還有點跳脫的徒弟。

　　“那怎麽古怪了?”周音音垮下臉來。

　　“他的害怕和緊張都是裝出來的。”王洋說道。

　　“裝出來的?”周音音大訝，她可沒有看出來是裝的，明明表現得那麽弱雞。

　　“雖然他表面上裝作很害怕緊張的樣子，但是我可以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來，她對我說的那些根本就不害怕。”王洋語氣嚴肅地說道，參加工作十幾年了，見過的犯人也不少，對於是真的害怕還是假的害怕，她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也就是說，他有問題?”周音音再次興奮地問道。

　　“有沒有問題我不知道， 不過，他既然沒有緊張和害怕，那麽可以得出兩點結論。”王洋分析道。

　　“哪兩點?”

　　“一是他的膽子很大，比一般人還要大得多，明知道這裡‘鬧鬼’，還敢來上班;二就是他已經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事，隻是故意裝作不知道，也許他已經去倉庫裡看過了。”

　　聽了師父的分析之後，周音音開始躍躍欲試起來，似乎都準備親自去抓人了:“我就知道，他一定有問題，師父，我們現在抓他回去嗎?”

　　王洋搖了搖頭，哭笑不得地道:“我們是警察，凡是要講究證據，何況這隻是猜測，也許我猜的都是錯的呢?不過，你可以去調查一下他，看他最近是不是有什麽欠債問題，還有，在學校裡關於他的評價是怎麽樣的。”

　　“明白，師父，我一定會將他調查個清清楚楚的。”周音音立即保證道，這可是她參加工作以來第一次被分配到這麽重要的任務，她會圓滿完成的。

　　“嗯。”王洋點頭，忽然又皺眉看著她，“努力工作是對的，不過平時的生活，也要注意一點，那個劉偉濤是怎麽回事?天天堵著門口送玫瑰花，把派出所當什麽了?”

　　“對不起，師父，我會罵他的，那人就是個神經病，我明明都拒絕他了，還天天來纏著。”周音音既不安又委屈惱怒地說道。

　　“總之這件事你要處理好，實在不行，就凶一點，狠一點，身為一個女警，不要讓人看扁了。”王洋叮囑道。

　　“是，師父！”周音音暗下狠心，要是那個神經病還來糾纏她，她就把他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