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嚴明起了個大早,洗刷乾淨,穿上略顯正式的衣服,黑色西褲加白襯衫,使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稚嫩,這才出了門。
坐公車在青神山高新開發區路口下車,嚴明按照神級大乃發來的地址,找到了招倉管員的公司。
欣紅科技網絡發展有限公司,從名字看上去有些娘,但應該就是這裡沒錯了,嚴明在一幢7層的寫字樓前停下。
門口是兩扇玻璃門,類似銀行那種,寫有拉和推,進門是用拉的。
嚴明拉開玻璃門走了進去,前台的妹紙正低著頭在寫寫畫畫什麽,沒注意到有人進來。
嚴明走過去,在前台桌上敲了敲。
妹紙這才驚醒,抬起頭,看年紀大約跟嚴明差不多,或許比他大一兩歲,畫著淡妝,很清新很可人,看得嚴明都有些心跳加速了。
“你好,請問有什麽事嗎?”妹紙定下心神,同時不動聲色地將手裡的東西倒扣起來,似乎怕被發現什麽。
其實嚴明早看到了,以他現在的眼力,集中精力百米之內的螞蟻有幾條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更不用說剛剛那麽近的距離了,如果他剛沒看錯的話,妹紙寫的是一封情書,因為開頭就是“親愛的瀟”,不過他自然裝作不知,輕咳一聲道:“我是來應聘的。”
“應聘?”妹紙皺了皺眉頭,“我們已經過了招聘期了啊。”
“我是來應聘倉管員的。”
“嗯?”妹紙似乎吃了一驚,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嚴明一會,這才問道,“你是來應聘倉管員的?”
“沒錯。”嚴明點頭道。
妹紙又看了嚴明一會,這才問道:“你有簡歷嗎?”
“沒有簡歷,這個算不算?”嚴明自然沒有簡歷,將口袋裡的學生證拿了出來。雖說現在的大學生不值錢了,但有這個證件,至少也會讓人覺得,既然是大學生,那肯定不會是什麽作奸犯科的人這種心理。
“這個不是簡歷,而且你都沒有畢業,對不起,你不符合我們招工的要求。”妹紙將學生證還給嚴明,表情似乎也松了口氣的樣子。
“我很需要這份工作。”嚴明不死心地道。
“每個來我們這裡應聘的人都是需要工作的,我們也不可能個個都招進來吧?或許你可以去別的地方試一下。”妹紙一點也不留情面。
嚴明無奈了,轉身準備離開,忽然想起什麽,又回過頭來看著前台妹紙道:“你的情書寫的很好,相信如果我是那個瀟的話,肯定會答應你的。”
“你、你、你都看到了?”嚴明的話頓時讓妹紙變得口吃起來,一臉羞紅。
“上班期間寫情書,如果被你上司知道的話……”嚴明調侃地看著她。
“你……”妹紙氣得拿手指著嚴明。
“我需要這份工作!”嚴明這才露出了狐狸尾巴。
“你要挾我!”妹紙緊咬著貝齒,一副羞怒交加的表情,樣子卻更加可愛了。
“說得這麽直接多不好,太傷感情了,我隻是需要一份工作而已,而你,想必也不想讓你的上司知道你工作期間做別的事吧?”嚴明其實並不想這麽做,威脅一個女孩子,實在很不道德,但正如他所說的,他需要這份工作。
妹紙臉色數變,過了一會,終於平複了下來,不過仍咬著貝齒道:“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出了什麽事可別賴我!”
“放心,我從來不會因為自己的事而賴到別人的頭上。我知道你們倉庫裡鬧鬼,
但我這人天生膽大,最喜歡追求刺激。” “刺激?”妹紙哼哼兩聲,“估計你也是在網上看到我們倉庫鬧鬼,可你知不知道,這一個月來,應聘的倉管員已經瘋了三個,重度殘廢一個,還有一個成了植物人。”
“哦?”嚴明不由吃了一驚,之前隻聽神級大乃說過這裡鬧鬼,卻不知道還發生了這麽嚴重的事,不過就算如此,他也沒有害怕的必要,“還是那句話,我要做倉管員。”
“你不怕死嗎?”妹紙有些恨鐵不成鋼,原以為說的那些話會嚇退對方,卻不想還是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什麽時候可以上班?”嚴明不答反問,心裡卻想,這欣紅公司在出了事後居然還能開下去,估計是有點背景的。
“先把這份表格填了。”妹紙咬著牙齒,她都提醒了那麽多遍,既然這敢要挾她的家夥還這麽執迷不悟,那就讓他吃點苦頭好了。照之前的規律,一般倉管員上任,也是在三、四天后才出的問題,第一夜隻是出一些小紕漏,不過應該會嚇退這不知死活的學生。
嚴明認真地填好表格,妹紙又給他複印了身份證,等一切辦妥之後,妹紙這才說道:“如果可以的話,你今晚就可以上班了,等下我讓人帶你去倉庫看一下,熟悉熟悉環境再說。”
……
隨著夜幕降臨,城市又是另一番模樣,五顏六色的燈光交相輝映,使得整個城市充滿了與白天不一樣的喧囂和活力。
嚴明就在欣紅科技公司寫字樓的後面,這裡有個巨大的倉庫,約有四分之一個足球場大小,倉庫裡堆滿了箱子,至於箱子裡面的是什麽東西,他就不得而知了。
整個倉庫裡除了這些跟行李箱一樣大的紙箱之外,再沒有別的東西。
箱子被摞得整整齊齊,分作四大堆,只在中間,留著一個巨大的“十字”空間以供人或車出入。
嚴明值班的地方,就在倉庫邊上,距離大約七八米左右,是一個小平房,空間不超過15平米,是專門為倉管員提供的宿舍。
裡面的裝修倒不錯,除了床之外,還有電腦電視,咖啡機也有,這些算起來,確實是屬於白領精英的辦公場所了。
雖然與自己想象中的辦公室不太一樣,但嚴明也覺得無可挑剔了,畢竟工資這麽高,又不用具體幹什麽活,不強求了。
可惜咖啡機只在電視裡看到過,卻不會用,嚴明隻能望而興歎。
電腦的配置不錯,登陸遊戲一點也不卡。不過或許是因為第一天上班,他覺得很新鮮,沒有多少心情玩遊戲,就在那裡掛著機。
走出值班室,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城市的燈光被前面的寫字樓完全擋住了,在這背面,隻有巨大倉庫的兩邊才有兩盞燈光,但因為這裡空曠幽寂,所以就算有燈光,也顯得比較昏暗。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的關系,嚴明感覺外面的溫度比起平房宿舍裡的溫度還要低上幾度,白天來熟悉環境的時候,他可沒有這種感覺,就算現在天色暗了下來,溫度也不會下降得這麽快吧?
此時才是八月初,離開學還有一個月的樣子,天氣非常炎熱,以往在自來水公司家屬樓那邊,嚴明感覺像進了烤爐,但在這裡,卻不覺得一點熱,甚至還很陰涼。
沒有風,可氣溫就是這麽涼爽。
難道真的有什麽――髒東西?
這麽一想,嚴明感覺有些毛骨悚然,雖說他自己同樣不是人,但他成為僵屍也沒多久,骨子裡畢竟還是一個普通人的思維。
不過很快他就鎮定下來了,因為他也想起了他現在的身份,他也是一隻“鬼”,就算見到真的鬼,也沒什麽可怕的,還是想想“同類”之間的第一次會面招呼該怎麽打?
興致勃勃之下,嚴明倒不覺得害怕了,反而到處逛了起來,以期遇到那傳說中的鬼。
逛了差不多小半個小時,也沒有見到半個鬼影,嚴明有些失望,也許現在時間還早,鬼不敢現身,那就等晚點再說吧。
回到值班室裡,他衣服也沒脫,直接躺在床上,因為被子和床墊是下午剛換的,很乾淨,沒一會就睡過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間,嚴明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猛然驚醒,一把從床上坐了起來。
“呼~呼~”
“哐~哐~”
像是巨大的風聲還有什麽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總之很雜亂,以他現在的聽力,也聽不出具體是什麽東西在響。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聲音是從倉庫裡發出來的。
嚴明心中不由一緊,他現在可是倉管員,身為倉管員的工作,最重要的是守護倉庫裡的東西。
從床上下來,穿好鞋子,匆匆出了門,動靜不免有些大。
倉庫裡奇怪的聲音在他出門時就消失了,變得非常安靜,靜得似乎整個世界都停止了。
哪怕想到自己是僵屍的身份,嚴明也感覺這樣詭異的氣氛讓他有些毛骨悚然,兩盞燈光下略顯昏暗的倉庫,看起來就如同一隻猛獸的嘴,大張著,等候獵物經過的時候一口吞下。
下意識地摸出身上的手機,嚴明看了看時間,顯示的是晚上11點57分,都已經這麽晚了!
收起手機,他朝倉庫大門走去,剛剛聽到的聲音絕對不是幻覺,以他現在的聽力,是不可能聽錯的。
倉庫裡有人或者是別的什麽東西,總之不尋常。
嚴明來到倉庫門口,用鑰匙打開門,走進去,按下門邊的開關。
一瞬間,倉庫裡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印入眼前的一幕卻令嚴明大吃一驚,只見原本摞得整整齊齊的紙箱,已經變得雜亂無章,到處都是破碎的箱子碎片,連中間預留出來給人或車通過的“十字”路也幾乎快看不出來了,只在中間的位置,留有一個大約十米范圍的圓形空間,空間內別無一物。
“誰,出來!”嚴明大聲呵斥,雜亂的箱子擋住了他的視線,就算有人躲在其中,他一時也看不到。
踢開擋路的箱子,腳下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他看了看紙箱,發現裡面居然沒有任何東西。
心中不由一急,又踢開幾個紙箱,都一樣是空的。
難道裡面的東西被人搬光了?
這麽一想,嚴明頓時頭都大了,要是紙箱裡面裝的是貴重的東西,如此巨大的損失他肯定賠不起。
但馬上又冷靜下來,東西如果真的被人偷走了,但為什麽倉庫大門還是鎖著的?白天他看過了,整個倉庫隻有大門這個出口,那些被偷走的東西又是怎麽搬出去的?
這麽想來,似乎隻有一個解釋,這些原本就是空的紙箱。
但既然是空的,欣紅公司又何必招人來當倉管員,這麽多空紙箱,就算全賣了也不值幾個錢吧?
嚴明有些想不通,繼續踢開一個箱子,忽然身後風聲大作,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高速接近自己。
他剛想轉頭,卻感覺後背劇烈一震,整個人朝前飛了出去,足足飛出了十幾米遠,這才摔趴在地上,重重地發出“砰”一聲悶響。
趴在地上的嚴明一動不動,背後的白襯衫上有個巨大的手印,手印連同襯衫一起印進了他後背的肌肉裡,足足有一寸多深,是個人受到這樣的重擊已經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下手就不會輕一點嗎?一個普通人而已,不用取他性命,打昏了就可以。”空無一人的倉庫裡,一個略顯磁性的嗓音響起,聽聲音,似乎年紀不大。
“不好意思,沒控制好力道。”另一個說話的聲音很粗豪,似乎可以根據這聲音判斷出主人肯定是個彪壯的漢子。
“算了,反正今天是最後一天了。你說欣紅的老板是不是很無聊,都嚇瘋好幾個人了,還敢派人來,真有那麽多不怕死的嗎?”磁性的嗓音說道。
“欣紅的老板我見過,長得還不賴,什麽時候把她抓來玩玩,滋味肯定很不錯。”
“老毛病又犯了嗎?別忘了當初你是怎麽被師父趕出來的,我們現在最主要的是找到那件東西,至於找到之後你打算做什麽,我不管,總之不能破壞現在的局面,不然後果自負!”
“知道了,每次都那麽隆!
“好了,先找東西吧。”
“弱弱地問一句,我可以知道你們在找什麽東西嗎?”兩個聲音沉寂下來之後,另一個陌生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