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然過去兩個時辰,伊秋喘著粗氣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那個背影,心裡思緒萬千。他怎麽也想不到,嬴政竟然離開的如此迅速,竟一點猶豫都沒有,甚至都沒有去和鐵瑩姑娘作最後的告別。
慢慢的,嬴政轉過了身子,臉上冷漠至極,冰冷異常。只見他的視線似乎一直在盯著某個方向,完全忽視了伊秋眼中的迷茫。
“政兄...”
伊秋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可是下一刻他也猛的扭回了頭,看向了嬴政視線所及的方向。
“哈哈,有意思,不愧能從我大秦黑劍的手中逃脫,果然有點本事,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秦王大人,束手就擒吧,或許我能給你一個體面一點的葬禮。大人已經下了死命令,必須提著你的頭回去見他。”
只見無數的黑衣刺客竟將這個狹窄的小巷團團圍在了其中,周圍的街道早就沒了任何人的身影,似乎提前被打過了招呼一般。
伊秋不禁暗自咒罵起了自己的疏忽大意,他竟然沒有注意到,周圍街道上的那些小商小販竟不知不覺間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是誰派你們來殺我的,都已經到了我大秦的境內了,難道還不願放棄嗎?”
嬴政暗自將手覆在了腰間的劍柄上,已然微微用力。這一幕是他最不想看見的,可如果真的性命受到了威脅,那以後會傳出什麽閑話也都無所謂了,生命要緊...
“對不住了,秦王大人,兄弟們看得不是你的人頭價值多少,而是大人許給我們的東西。”
為首的刺客慢慢的從懷中掏出了一把匕首,竟隱約散發著一抹寒意,大老遠的,便帶給了伊秋一股說不出的威脅感覺。
“既然如此,那你們就去死吧。”
嬴政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憎惡,只見他的雙手已然青筋暴起,幾乎下一刻就要將祖龍拔出劍鞘之外。
可就在這一刻,一陣仿佛龍吟般低沉的聲音響徹在了四周,竟異常的渾厚嘹亮。
一瞬間,一道道恐怖至極的波動向著那些刺客的方向傳去。
無數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的響起,放眼望去,只見一位白衣男子竟輕輕的從左側房頂中飄然落下,看起來動作竟如此華麗。
白衣男子的眼神波瀾不驚的看著面前的伊秋和嬴政,手中的白色利劍下一刻便收入了劍鞘之中。伴隨著一陣龍吟聲的響起,周圍那些奇怪的波動竟慢慢的消失了。然而在男子的身後,那些刺客已然全都倒在了地上,發出了陣陣的哀嚎聲。
“第一次出手,在下隻用了三分力道,若諸位仍不知好歹執意要打的話,就別怪白某劍下不留情了。”
男子的衣服悄然飄起,看上去竟給人一副仙風道骨的感覺,而他臉上的那些歲月痕跡卻反而增添了少許凡俗男子的魅力,竟給人一種超然物外的感覺。
“你,你到底是誰!”
刺客首領再也無法沉住氣,竟破口大喊了起來。之前遭遇的一切已經讓他受盡了侮辱,可沒想到已經走到最後一步,只差一點就可以殺掉那個人了,卻又被人從中阻攔,功虧一簣。
看著身邊再沒有一個能夠站起身來的兄弟,刺客首領的眼中滿是絕望。可當他發現周圍兄弟們的氣息都還算平穩,只是身上多了一些細微的傷口後,眼神中不由的閃過了一絲茫然,卻充滿了恐懼。
如果一個人能在頃刻之間把他們這些兄弟打倒,竟還未取其性命,那麽那種可怕的掌控力和實力,
讓他拿什麽去站在那個人的面前再打下去? “在下姓白,名應樓,江湖一介閑散俠客而已。只不過自幼學習儒家劍法,心中倒有幾分俠義之心。在這江湖中已行走數年,倒也曾見過不少這等不平之事。在白某眼中,只要遇到這些違背在下俠義之心的事,當真要管上一管,無論緣由如何。這是白某的心,無愧於天下俠客之情。所以,只要有不平,我便要管!有不正,我便去戰!”
白應樓的氣勢在一瞬間竟蓋過了周圍所有的人,那股驚天之勢仿佛一條可怕的龍魂一般從小巷中直躍高空,隱約間竟仿佛發出了一陣震顫天際的龍吟聲!
“好,好,好一個俠客,在下受教了。秦王大人,咱們來日方長,以後的路還望小心些,到時候遇不到這等貴人相助,可別丟了性命才好...”
刺客首領慢慢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眼中閃過了一絲惡毒,卻半分時刻都沒有再去逗留,而是直接轉身向著來路離去。幾分鍾後,地上的那些刺客也都一一消失在了這裡。
“好了,這位小兄弟,這裡暫且安全了。”
白應樓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慢慢的轉過了頭看向了滿臉驚愕的伊秋,竟饒有興致的走到了後者的身邊,打量起了伊秋的樣貌。
“哈哈,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沒想到小兄弟年紀輕輕便有此等遭遇,這讓白某想起以前年少輕狂的時候,當真自愧不如啊,哈哈。只是,小兄弟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會引得如此多的殺手前來殺害你們呢?”
白應樓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疑惑,竟慢慢的退到了一旁靠在了牆壁上,饒有興致的看著伊秋,似乎在等待著回答一般。
“在,在下伊秋,先謝過白,白...”
伊秋遲鈍了好一會,卻怎麽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去稱呼眼前的救命恩人,看樣子這位白衣男子少說也有近三十之數了,他實在不好去平輩論交。
“不用拘謹,你我皆為江湖中人,相遇即是緣分,白某看自己比小兄弟年長幾歲,就稱呼你一聲老弟了,哈哈,還望小兄弟不要介意才是。”
白應樓的臉上再次露出了一絲笑容,看上去竟給伊秋一種無比舒適的感覺,似乎,眼前的男子由內而外散發著一種令人喜歡的氣息。
“這,白大哥客氣了,伊秋愧不敢當。對了,還未向您介紹,這位是...”
伊秋下意識的看了眼嬴政,只見後者依舊一臉冷漠的站在原地,似乎不願意多作攀談一般。
“他叫做秦王,是我的一位故友,這些天外出遊玩,很可能是惹到了什麽仇家了,這次,真的感謝白大哥了,要不是您,恐怕我們就很難離開這裡了。”
伊秋撒了一個小謊,在這個時候,眼前的人到底是敵是友他可不敢輕易相信,只能暫時將嬴政的身份隱瞞過去。
然而白應樓顯然沒有過多在意嬴政的事情,只是饒有興致的看著伊秋,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秋老弟不用客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些都是白某的本分而已,況且還能結識到像秋老弟這樣的人才,實屬難得。就是這次事情鬧的太大了,很可能楊城四周已經戒嚴了,我想,伊秋老弟應該是要出城的吧,不如聽白某一勸?權當是白某最後為秋老弟做的一點幫助了,畢竟白某接下來還有事,無法陪同老弟一起上路了。”
白應樓慢慢的沉吟了起來,似乎想到了什麽,陷入了思索之中。
伊秋沒有遲疑,直接便點了點頭,像這樣的俠客他自然願意多去結交,白應樓這個名字他總覺得在哪裡看到過,但是卻已經過去很久了,記憶有些模糊了。
“此時發生了這件事情,對於楊城來說已經是大事件了,周圍定然重兵把守,四周街道戒嚴,東南西北四座城門肯定已經禁閉,想來秋老弟是很難離開了。但是據白某了解到的,西南偏門似乎別有玄機,十幾年前開始便一直作為一座特殊的城門運作著,似乎是為了某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周圍把守的士兵也僅僅只是做做樣子,連查都不會去查的。我想秋老弟如果要離開這裡的話,那是你唯一的出路了。”
白應樓的話讓伊秋不由的冒出了冷汗,不禁暗自慶幸著自己遇到了白應樓。不然的話,即便他們擊退了那些刺客,可真從城門離開,也肯定會被抓個正著的。
“秋謝過白大哥了,既然白大哥有事,秋就不多留白大哥了。 實不相瞞,這次秋是陪著自己這位舊友要去雍城一趟的,如果白大哥有機會的話,到時候可以去那裡找我們,秦兄在那裡可是非常有聲望的,哈哈、”
伊秋高興的說著,卻不曾想,白應樓的臉色卻變了少許,竟陷入了沉默之中。
“對不起,秋老弟,白某做人一向光明磊落,從不背後說人壞話。此時既然秋老弟提到了,白某不得不實話實說。這一生白某勵志要在這亂世盡可能的幫助那些可憐人,從踏入江湖的一刻起便從未因出身高低貴賤而輕看每一個人,交友也是隨性而為,從不貶低任何一人。然這一輩子,白某斷然不會與三類人結為朋友。即那些賣祖求榮之徒,見利忘義之輩,還有貪生怕死之人。老弟的這位朋友在落塵巷中的所作所為在下全然看在眼中。一個男子,連自己心愛的女子都保護不了,遇到危險便轉頭而逃,這讓白某實在難以苟同。此等貪生怕死之人,秋老弟,恕白某實在無法與之相交。此時天色已晚,白某也時候離開了,他日若有緣定會相見的,一路保重。”
說完後,白應樓竟幾個閃身便離開了這裡,一句話都不曾多講。而伊秋,早已經呆滯在了原地,扭頭看向了嬴政。
只見嬴政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什麽都沒聽到一般,慢慢的向著小巷的另一頭走去。
“走吧,秋兄。天色已晚了,我們該出發了。”
嬴政沒有多說一句話,甚至連憤怒的表情都沒有。只是一臉冷漠的向前走去。一身清衣在風中左右搖擺著,似乎說不出的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