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兄,好點了嗎?”
當伊秋走進房間之後,入眼處即是嬴政那有些難看的步伐,看樣子嬴政似乎正在一步步的適應著下地走路,即便頭上已經流出了許多汗水,卻依舊在堅持著,似乎非常的吃力。
“還行,秋兄,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嬴政點了點頭,但是全身上下的疼痛只有他自己能感受的到,在伊秋看不見的地方,嬴政已經咬緊了牙齒,右手死死的抓著衣服的一角,以堅持下去沒有摔倒,他不想讓伊秋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
“放心,政兄,時間還夠,你只是休息了一個月而已。”
伊秋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嬴政醒來已經快一個月了,到現在總算是問他這個問題了。
“還好,我已經沒什麽大礙了,應該可以動身了。”
嬴政歎了口氣,身體慢慢的轉向了伊秋。下一刻,只見他竟朝著伊秋走了過來。只是讓伊秋大吃一驚的是,當嬴政的手不再攙扶著牆壁的時候,整個人瞬間便倒了下去。
“政兄!”
伊秋趕忙跑了過去扶起了嬴政,臉上滿是心疼之色,此時嬴政的這身傷況和他或多或少都有些關系,那個時候明明他只要再努力幾分,就可以過去幫助嬴政一起對抗嚴厲,再不濟,也能夠幫助到嬴政些什麽,到也不至於讓他受到如此重傷。
“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秋兄,這段時間,你還好嗎?”
嬴政無奈的看了眼伊秋,他的雙腿已經沒有了任何力氣了,這是他第一次下地行走,本以為已經痊愈了,可是現在看來,還遠遠不夠。
“就那樣,這些村民倒是很可愛,等你徹底好了,我把他們介紹給你。不用著急,距離那一天還有一個多月,我們來得及,你現在還是回床上休息吧,政兄。”
伊秋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擔憂,看著嬴政倔強的表情,他什麽話也說不出口,只能攙扶著嬴政走向了那張有些老舊的床鋪,被子的一角隱約還有著血跡。
“不要逞強了,好好休息吧,以後的路應該不會這麽難了,政兄,就快要到了,你可別再衝動了。”
看著躺到床上緩緩閉上眼睛的嬴政,伊秋站起了身子,細心的把被子往嬴政的身上放了放。男人都是有自尊心的,他明白,也就不在這裡多待一會了。
“我先走了,政兄,有事情找我吧。”
最後看了眼桌子上那已經見底的粥碗,伊秋擺了擺手,將房間門帶了起來,走了出去。在門關上的那一刻,伊秋發現這樣無憂的生活雖然總是很美,可是卻仿佛缺少了什麽......
半個月後,村莊的空地上已然聚集了全村上下所有的村民,說是萬人空巷也不為過,到處散發著一種愉悅快樂的氣氛,似乎將要發生什麽非常值得慶祝的事情一樣。
“大人,你們這就要離開了嗎,老奴這些日子一直沒有好好報答過你們,甚至連一個好的住所都沒有,真是倍感羞愧,唉。要是...”
村長一臉悲傷的站在伊秋與嬴政的面前痛心疾首的說著,可是卻被伊秋輕輕的將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搖了搖頭。有些話,其實不用再多說了,既然要分離,快樂的離別就夠了。
“村長,多多保重,我們也許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了,萍水相逢,相見即是緣分,能看到你們快樂的生活我和政兄都會高興的,以後,好好的活下去吧。”
伊秋回頭看了眼嬴政,卻發現後者一直在看著某個方向,
只能無奈的衝著村長說道。眼前這位已經年邁的老人這段時間當真是不遺余力的在幫他,從生活起居到日常勞作,幾乎每過一段時間他都會出現在伊秋的身邊,無微不至的關心著,生怕怠慢了什麽。而這些,伊秋都看在眼裡,不由的感慨萬千。 “哪裡話,大人是我們全村上下的救命恩人,為我們做了這麽多,老奴就是把命給您,都是心甘情願的啊。村裡的大夥都想要為您做點什麽,可是卻沒有機會。現在兩位大人既然要離開了,就讓我們最後盡點心意,來為大人們送行吧。小村別的東西沒有,可是這一個月下來,倒也恢復了不少生息,再加上那些山賊沒了之後,我們和楊城之間還有其他村落的道路也都暢通了,倒是攢下了不少美味的果物,還請大人最後陪伴我們一會吧。”
村長誠惶誠恐的說著,伊秋的感謝之言讓他愧疚難當,當初心裡的想法一直再他的腦海中盤旋著,未曾消失。畢竟當初,他是抱著讓伊秋去送死的目的,求伊秋做的那件事情。
“哈哈,恭敬不如從命,村長帶路吧,我和政兄最後在這裡停留一日,一切結束後,我們就要上路了,畢竟我們二人還是有些事情要做的。”
伊秋開心的笑了起來,隨後看向了嬴政,卻發現後者僅僅只是點了點頭,視線卻依舊看向某個方向,未曾說些什麽。
“兩位大人請隨老奴來吧,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了,就在村子的空地上,村民們都已經準備好了。”
說罷後,村長帶頭向著前方走去,眼中閃過了一絲淚水,當年他的兒子也是像這兩位大人一樣外出遊歷,可是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俠客這種存在,有些時候,真的看命,而他,卻沒有那種命......
空地之上,鑼鼓喧天,到處洋溢著幸福歡快的氣氛,美食酒菜已然擺滿了所有的飯桌,這一刻,所有的村民都以著一種崇拜的眼光看著位於首席的那兩個身影,對酒笑談,坐而相歡。
“政兄,接下來應該就不會有什麽意外之事了,不出所料的話,趕路個幾天,我們就可以到雍城了。”
伊秋的手中端著一個小巧的酒杯,臉色微紅的說道,此時的他仿佛再次回到了當初前世的時候,和著自己僅有的幾個朋友坐在路邊吃燒烤。不必在乎未來,不用在乎命運,只是為了眼前片刻的歡愉,把酒談笑言歡,極盡所樂。
“是啊。都結束了,政從未想過這趟旅程能夠輕松多少,但也沒想過還能有這樣輕松的時候,當真是人生如逆旅,你我皆是行人啊。哈哈,秋兄,這段時日有你幫我,政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感激的話,只能敬你一杯,來。我們兄弟二人,雖未出身同家,但也一同經歷過生死,此時對飲一杯,由村民們見證,今生,當為手足!”
嬴政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激動, 雙手已然捧起了杯子衝著伊秋說道,字語之間,皆發自肺腑。有時候,他真的很想放棄些什麽,可是娘親的囑托和內心的那份不甘讓他一直堅持到了現在。終於,熬到了這個時候!一切,都將迎來曙光,他也定將加冕為王。
“好,當依政兄所言,秋,不再感謝了,哈哈。”
伊秋猛然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一句話沒有多說,前世他失去了一切,這一世,卻擁有了許多,這就夠了,活著,就應該這樣,不是嗎?
“不醉不歸,不醉不走,為了以後的路,再喝上幾杯吧。秋兄,敬亂世不安,敬今生不怠!”
一杯杯酒隨著伊秋與嬴政二人的豪言壯志慢慢的下肚,兩人之間激動的對酒讓周圍所有村民已然看呆。切不說這短短一個時辰二人飲去了他們多少年的存貨,單是那份酒量,就已經讓在場的眾人全都面面相覷。
不過在這份熱鬧喜慶之地的一個角落中,一個姑娘卻滿臉紅暈的看向了座首兩個人其中的一個,眼中赫然帶著幾絲不舍,甚至還有些哀怨。
看其模樣,赫然就是小妹,她一直在猶豫著,可是從未真正的和伊秋說些什麽。眼看明天伊秋就要離開了,她總想鼓起勇氣去說點什麽,可是兩人之間身份地位的差距,讓她什麽話也說不出口,只能苦澀。
“秋大哥,祝你幸福。”
慢慢的,小妹握緊了手中的那片金色的奇特樹葉,緩緩向著另一邊走去,身形寂寞,背影漸行漸遠,慢慢消失在了房屋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