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的出現在伊秋院落的前方,似乎是在散步一般,此時正值涼風四溢,在這片安靜的院落之中,反而別有一番情致。
“秋兄,秋兄,還未起床嗎?天色已晚,我們去涼城四周走走吧,快要離開趙國了,倒是想四處逛逛呢。”
嬴政輕輕的敲著伊秋房間的大門,臉上帶著一絲笑意,此時的他精神正足,似乎沒有了什麽煩心事一樣,臉上如沐春風,很是期待著接下來與伊秋一同散步的風光。
“秋兄,起床了嗎?已經很晚了。再不起床就看不到朝陽了,此時很美呢,你不出來看看嗎?”
嬴政再次輕聲喊道,臉上卻在下一刻露出了一抹驚愕的表情。只聽屋內赫然傳來了一陣霹靂扒拉的響聲,似乎發生了什麽大動靜一般。
“秋兄,秋兄?怎麽了?發生什麽了嗎?”
嬴政的臉上不由的浮現出了一抹焦急,下意識的,再次敲起了伊秋的房門。
不一會後,房門由內而外打開了,只見伊秋無精打采的站在門內,臉上似乎還有一塊淤青,整個人萎靡不振,似乎沒睡好的模樣。
“秋兄,怎麽了,沒有睡好嗎?”
嬴政尷尬的望著隻穿著一件涼衣的伊秋,不由的小心詢問著,畢竟這幅穿著實在太過不雅,若是讓外人看見,當真會嘲笑幾分。
“政兄,現在才剛卯時,這個點,真的可以被稱作天色已晚嗎...”
伊秋埋怨的看著眼前的嬴政,無精打采的打了一個哈欠,昨晚直到深夜,那個叫做花三娘的刺客方才離去,而他一直到醜時才睡著,這才僅僅過了幾個小時,他怎麽可能睡的好?誰知道嬴政抽什麽風,這麽早就過來找他。
“哈哈,看來秋兄確實沒有睡好,沒關系的,一起出去走走,自然會清醒過來,咱們可不能把大好的時間浪費在睡覺上啊秋兄。”
嬴政大笑著拍了拍伊秋的肩膀,似乎頗為輕松,這番舉動讓伊秋不由的翻了個白眼,隨即向著屋內走去。
接過了一盆水後,伊秋整理了一番自己的面容,總算可以勉強看的過去了,可是臉上那抹淤青,卻讓他憤懣的搖了搖頭。
昨晚花三娘離去後,伊秋生怕後半夜她再次折返回來,給他來個防不勝防,那就悲催了。雖然伊秋有自己的功法可以免疫迷香之類的大部分藥物,但是卻對花三娘那柄自帶寒光的匕首非常的顧忌。再三思考之下,便把自己的祖龍劍放到了身邊,一同睡下。
可沒想到,這麽早嬴政就過來敲門喊他起床,驚起之余伊秋全然忘記了昨晚的舉動,直接被劍絆倒摔下了床,臉都磕到了床腳,當真是氣的不行。
可是看著嬴政那副笑臉相迎的模樣,伊秋也實在發不出來什麽脾氣,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半個時辰後,伊秋已然整理好了衣物,榮光華發的走出了房間。基於功法的緣故,其實伊秋對睡覺倒不是那麽依賴,只要全身上下自行流傳一遍功法,便可以打消困意。
此時正值清晨,四周倒也不是那麽的燥熱,反而頗為涼爽,這讓伊秋不由的開心了起來,昨晚的鬱悶一掃而空,看著身旁的嬴政那眉宇軒昂的模樣,伊秋不由的笑了笑,下意識的提了提腰間的劍向前走去。
“秋兄,再過幾天我們就要離開趙國境內了,你可有什麽想說的話與政聽嗎,政很想多了解一番秋兄,這麽多年不曾相見,
此時竟然能夠與秋兄一同踏上那茫茫路途,當真是快意無比,哈哈。” 嬴政的臉上會心的笑著,心裡當真是輕松了不少,秦國國事如同大山一般壓在他的身上,可是當他發現自己的身邊還有那麽一個值得信任和托付的摯友時,心裡的惆悵不禁消失了許多,只剩下了兒時快樂的回憶,還有伊秋相約為伴的欣喜。
“倒是沒什麽,不過有些不舍而已,不過既然答應了政兄陪你踏上這條路,秋自然不會惆悵什麽的,男兒志在四方,一直窩在家裡可無法看到更多的。再說了,政兄不和我一樣嗎,你何不說說自己的想法,讓秋聽聽,嘿嘿”
看著一旁眼神玩味的嬴政,伊秋突然想到了什麽,不由的反問了起來,他都差點忘記了,嬴政何不與他一樣?也是在這趙國生活了如此之久。
“秋兄,我倒真的有太多想說的了。想當年我們無憂無慮的在四處遊玩,沒有什麽可以擔憂的,甚至可以偷偷去那些貴族家中逗狗玩,可是現在卻已經過去了如此之久,說是滄海桑田也不為過。唉,我真的很想回到過去那個時候,什麽都不用想,但是卻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現在想來,這種想法都未免有幾分可笑了。秋兄,再過幾日,我們就要離開這裡了,以後的路也許會充滿曲折,你願意陪政一直走下去嗎?”
嬴政輕輕歎了口氣,緩緩的停住了腳步,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哀愁,竟回過頭來看向了伊秋。
“政兄,這麽嚴肅幹啥,不是說好了散步的嗎?”
伊秋無奈的說道,他還真不習慣一向很沉穩的嬴政突然和他如此真情坦露的模樣,實在是有些怪異。
“哈哈,也對,不談其他事,就讓我們輕松的逛一逛吧,想多了也是庸人自擾。”
嬴政愣了愣,隨即開口笑了起來,不再多說一句話,而是向著前方走去。
“政兄。”
慢慢的,伊秋看著嬴政的背影,輕輕的張開了口。
“怎麽了,秋兄?有什麽事情嗎?”
嬴政疑惑的看著伊秋,不由的問道。
“我說過了,會陪你走下去的。這不僅為你,也為了我自己,為了伊家。既然你願意在這茫茫亂世信任於秋,如此待秋,那麽秋自會用一身才華回報與你。這不是承諾,也不是誓言,只是秋與政兄的友誼。永遠不會割舍,永遠不會忘記。秋怎會背棄摯友離去?”
伊秋小聲的說道,眼神看向了一旁的街道,此時他們竟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出了城主府,來到了城中。
嬴政慢慢的轉了過去,沒有再言語,但他的臉上已然露出了一絲欣慰的微笑,似乎還帶著一些感動。他輕輕的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去。這一刻,他已經明白了伊秋的想法。
或許為了前途著想,或許是為家族的延續而效力,但兩人之間的友誼一直都在,一直都不會消失,無論經過多久。哪怕是未來,誰會突然離世,嬴政也相信,伊秋,絕對不會離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