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看來,閣下似乎也是為了這批貨物而來?隻是在下奉勸一句,這批貨物牽扯到的事情太多,還望閣下及時收手,不然惹禍上身,實在不是明智的選擇。”
淡衣男子緩緩的說道,眉宇之間已然冷若冰霜,手中的劍緩緩抬起,竟散發著一種極為可怕的氣息。
“無妨,既然已經出手了,哪有收手之理?倒是閣下的執念似乎很強啊,難不成這批貨物很有價值嗎?這倒是在下孤陋寡聞了,何不說來聽一聽,也好讓在下有一些心理準備?”
伊秋微笑著輕輕說道,完全沒有任何的緊張氣息,饒是此時他的心跳已然加快,可是手中的劍,卻給了他最大的勇氣。
更何況,幾晚下來,他已經有了自己最大的底牌,就算敵不過,也勢必可以逃脫,既然如此,何不去爭一爭,看看自己的實力,在如今的世界上,到底算是什麽水準。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看來閣下已經下定決心了。這樣也好,省的最後還要麻煩一番了。王二,看好那幫鏢局的人,量他們現在也不敢亂動,王三王四,隨我解決這幫人。”
男子臉色冰冷的看著伊秋,手中的劍緩緩抬起,腳下慢慢的劃過了一個弧形,下一刻,一道劍光閃過,男子已然朝著伊秋衝了過來,速度竟奇快無比!
“有趣,哈哈。”
伊秋猛的大笑了起來,手中的劍微微上抬,全身上下功法迅速流轉於全身,一道道奇特的能量順著他的筋脈向著劍身之上流去,恐怖至極的波動傳遞到了四周,慢慢的,他的劍,竟被一道白色的光芒所覆蓋!
常大等人則向著王三他們衝了過去,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憋屈,這一刻,他們的臉上冰冷至極,殺意盡現!
幾道猛烈的風暴閃過四周,伊秋大口的喘著粗氣退到了一旁,而眼前淡衣男子早已失去了臉色,蒼白的望著伊秋,他的胸口處一道巨大的血痕慢慢浮現,血液浸透了衣服,下一刻,便跪在了地上。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麽會有如此年輕實力卻這般強大之人,你到底是誰?是哪個學派的嫡系弟子?這種武功,不可能的。”
男子滿臉絕望的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股劇烈的疼痛讓他已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劍身掉落在一旁,雙手不停的向著胸口摸去,卻無能為力。
“你們,你們也是魏國的人!”
王三驚恐的看著眼前與之搏鬥的常大等人,那些熟悉的攻擊套路和軍隊中流傳的武功,讓他們已然明白了,眼前這幫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嘿嘿,猜對了,不過,沒有獎勵。”
伊秋露出了一抹笑容,但臉上卻再無笑意,他的胸口急劇顫抖著,瘋狂的呼吸著空氣,男子的力道比他想象之中的還要大,饒是他已經擋下了那一擊,卻已經被劍上所蘊含的力道所擊傷。那種詭異的能力,似乎劍身上的氣力,隨著兩把劍的碰撞,直接傳到了他的身體之中,對他的內髒造成了損傷!
“果然,魏正的人已經被我們殺了,這樣看來,你們是魏假的人馬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沒想到,魏假身邊還有如此能人,主人錯了,主人錯了啊。”
男子悲痛欲絕的大聲哭喊著,眼淚瞬間流出。這一刻,他悲傷的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看到了魏國的未來,那個懦弱公子魏假的身邊還有如此能人,怎麽可能會在權爭之中被輕易擊敗?而事實是,在他的主人魏先眼中,隻有二公子魏正可以與他較量,
完全沒有在意那個性格懦弱的魏假...... 幾秒鍾之後,魏先的人已然全部躺在了地上,失去了生息,常大等人輕輕的甩了甩劍,劍身之上的血液隨之濺到了地上。他們的表情冰冷,眼神冷漠,看著前方地上的那些屍體,完全沒有任何的憐憫。
對於他們來說,執行命令,就是最重要的,雖然幾人同為魏國士兵,理應在軍營之中談笑飲酒,可是在這一刻,卻成了生死不共戴天的仇敵。
慢慢的,伊秋走到了男子的屍體旁邊,在其身上摸索了起來,不一會,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回到了之前的座位中。
“常大,回來吧,休息一會,我想現在可以坐下來談一談了。”
伊秋緩緩的拿出了一個小瓶子,輕輕的放在了桌子上,但這一動作,卻讓不遠處的大漢瞬間失去了臉色,絕望的看向了伊秋。
“幾位,還要堅持下去嗎?這個東西我想你們應該是認識的。如果我灑在周圍,你們應該也會昏迷過去,不如省省體力,安心的離開吧。當然,你們的貨物得放在這裡,我不喜歡殺生,趁我現在還沒有改變主意,離開這裡吧。”
伊秋輕輕的用手指敲打著桌面,玩味一般的看向了大漢幾人,腰間的劍輕輕的放在了桌子上,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看著四周地面上的那些屍體,大漢再也堅持不下去了,猛的跪在了地上,卻被旁邊的李子勉強扶了起來。
“這趟鏢,我認栽了,大人不殺之恩在下銘記於心,這件事涉及之深已不是我們鏢局所能左右的了,希望一切安好吧,唉,貨物就放在門外的馬車之中,願閣下遵守諾言,放我等離去,感激不盡、”
大漢強撐著站了起來,拱手說道,下一刻,他沒有再猶豫,而是直接朝著後門走去,五人慢慢的離開了大廳,消失在了後門處。
“噗...”
伊秋再也沒有忍受住那股劇痛,一口鮮血猛的噴了出來,眼前瞬間一黑,險些暈倒過去,他太低估那個男子的實力了,此時他的胸口,竟一陣陣發燙,早已經失去了力氣。
“大人!”
看著趴在桌子上的伊秋,常大驚恐的跑了過來,猛的扶住了他。
“兄,大人,救命之恩沒齒難忘,蕭離銘記於心。”
遠在大門旁邊處,蕭離眼神複雜的看著周圍,慢慢的朝著伊秋走了過來。
“沒事,我也很想結交一位俠客朋友,便順手救下了,而且不瞞你說,我也是為了這批貨物而來,隻是等到了最後.趕緊離開吧,蕭離,這裡不宜久留,昨天我已經派人去附近軍隊通報了,到中午時分,這裡就會被魏國的大軍包圍了,速速離去吧。”
伊秋輕輕的擺了擺手,善意的說道,臉上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卻在下一刻,再次噴出了一口鮮血。
“大人,還請大人告知在下你的姓名,他日必將登門拜謝,救命之恩,實在無以為報。”
蕭離看到伊秋的這番模樣,已然感動異常,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被其他人所救。
“我。”
伊秋看了眼周圍的淒慘模樣,鮮血覆蓋的大廳,屍體四處橫置,無數的扭曲面孔出現在他的視線中。伊秋沉默了。
“在下伊秋, 趙國伊家公子,還請蕭兄忘記這裡發生的一切,不要對外多說了,不然在下也會惹禍上身的。這趟渾水,牽扯實在太多,蕭兄趕快離開吧,這個亂世,誰也無法苟活,隻能拚盡全力,唉。”
伊秋擺了擺手,慢慢的站了起來,向著大門處走去,任務總算完成了,雖然比想象之中的要艱辛,但總算可以回去了。
他已經累了,滿目瘡痍的大廳和周圍的悲涼氣氛,讓他縱使已經活過了一世,經歷了前世的那場大戰,也不免感到了悲涼。人命在任何有戰爭的年代,都是最脆弱不堪的。
“好,山不轉水轉,後會有期。秋兄,蕭離這就離去了,他日必將登門拜謝,再見。”
說完後,蕭離緩緩的離開了這裡,再沒有過多猶豫......
“常大,駕上馬車,我們也回去吧。”
看著蕭離落寞的身影,伊秋輕輕的說道,身體滿是疲憊,桌子上的劍被他慢慢的插回了劍鞘之中。
“是,大人!”
這一刻,常大徹底的被伊秋所折服了,那種魄力,那種沉穩,還有那俠客之心,讓他不由的發自內心尊敬起了伊秋,再也沒有二心。
十幾分鍾後,一輛馬車幾匹馬沿著古道向著遠方奔去,四個身影慢慢的消失在了小道的盡頭。而在他們身後不遠的地方,驛站已然冒起了熊熊大火,失去了往日的模樣。
在這片荒涼的塞外邊境,最後一處可以容身的驛站,也消失了。而在遠方,無盡的部隊向著這裡湧來,鐵蹄濺起的風沙漫天飛舞,震顫著荒涼的四方,茫茫邊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