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雍城內城某家小屋內,一個人正焦急的看著窗外街道,似乎在等待著什麽。此時天色已然全暗,街道上昏暗無光,能見度很低,完全沒有任何人影在走動。作為秦國的首都,雍城雖然白天繁華異常,可晚上卻實現宵禁的政策,一旦時間到了某個時辰,所有人都不得外出,輕者處以仗刑,重者處以死刑,而那些別有用心抱著目的的人刻意在晚上外出,被發現的話,直接就是極刑!
刑法之重如此恐怖,自然不會有什麽人在夜晚還敢走動,似乎只有不時巡邏的城內衛兵在街上偶爾閃過。但這在嬴政的眼中,自然是非常難受的......
白天時刻,當嬴政與伊秋分離之後,便來到了內城附近的某家綢緞店內,謹慎的將隨身攜帶的某個小物件塞給了店鋪的掌櫃。
這其實也怪不得嬴政謹慎,要知道在這內城之中,所有人幾乎都是權貴之輩,或者是朝堂之中任職者的家屬,只有極少數被賦予資格的商賈,才可以入內開設店鋪。可以說,這些店鋪無一不是有著深厚的背景和各種眼線,嬴政自然要小心一二。
而在幾分鍾之後,一名店內的丫鬟帶著一條美麗的綢緞來到了嬴政的面前,非常高興的介紹著綢緞的材質和做工。可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丫鬟的手輕輕的攥著一張紙條,塞進了嬴政的手中......
回到現在,月光已然透過窗戶灑進了屋子內,這讓屋子裡頭的環境看上去並不是太過昏暗。這裡正是紙條上所寫的內城中心地帶某處的小屋,地址嬴政反覆確認了無數遍,並沒有錯誤,但是他依舊異常緊張,不停的看向外面的街道。畢竟,在這棟屋子不遠處,就是宮殿那宏偉的城牆,隱約還能看見城牆之上的火光。
雍城的宮殿就坐落於內城的正中心地帶,和嬴政此時所在的小屋只有不到百丈的距離,可以說,兩者之間只是隔著一條巨大的水道,幾乎站在河道兩端都能看到彼此的臉,由不得嬴政擔憂。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嬴政臉上的擔憂越來越甚了,他在害怕,那個聯系方式是很久以前影衛留下的了,最少也有半年的時間間隔了,半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斷,誰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麽。要是那個想要加害他的人知道了這個的話,嬴政幾乎就是自投羅網!
冷汗慢慢的從嬴政頭上流下,這是他多年來第一次感到如此害怕和忐忑,眼看著紙條上約定的時間即將到來,可是外面街道上依舊空無一人,他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雙手不由的握在了劍柄之上。
一分鍾很快過去了,一個時辰過去了,當象征著申時的打更聲由遠及近的想起時,嬴政的表情已然緊緊的蹦在了一起,按照紙條上所寫的,這一刻,就是接應之人響應之時!
然而一段時間過去了,什麽也沒有發生,街道上仍舊還是那般寂靜,沒有任何的人影走動,嬴政慢慢的坐回了座位上,雙目無神的看著窗戶,那縷美麗的月光照射在窗台之上,格外的美麗,卻是淒涼異常。
“主上,屬下來晚了,還請主上責罰。”
就在嬴政不知道該何打算的時候,一個聲音出現在了他的身後,竟異常的詭異。
然而當嬴政聽到聲音之後,瞬間便激動的站了起來,到現在,只有一類人會這麽稱呼於他,而那類人,赫然正是陪伴他多年的影衛!
“你們來了,可是時間晚了。”
嬴政強行壓下了心底的激動,臉上擺出了一副平靜至極的表情,
他可是一國之君,不能輕易的顯露出自己的表情和喜怒哀樂,這是多年來影衛之中的老師一直在強調的。 “還請主上責罰。這段時間朝內暗地裡發生了許多事情,一部分願意忠於主上的大臣被襲殺,另外一些不清楚表態的大臣則一直在等主上您的到來,很多大臣依舊沒有表態,不知道他們的立場,有人已經在暗中翻查影衛的存在了,屬下不得不小心行事。”
影衛低著頭一字一句的說著,言語之中滿是小心和自責之意。這也難怪,影衛的首領在多年前外出保護秦王,可是近幾個月卻音信全無,完全無法有效的組織應對措施,整個影衛全然遁入了暗處之中,停下了一切活動,幾乎隱藏了起來。
而現在看著嬴政竟以這種方式來尋找他們,不用多想,他明白,影一,已經犧牲了。
“呂不韋呢,那個亂臣是不是想要篡位!”
嬴政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憤怒,這些忠於自己的影衛沒想到比自己的處境還要慘,這一現狀讓嬴政幾近憤怒瘋狂,卻只能強行壓下自己的情緒。
“呂大臣的意圖暫時不明顯,對主上您的態度也不清楚,不過倒是在積極的為大秦的發展而奔波。暫時無法得知他的具體行為。”
影衛小心的說道,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全然一字不落的說出,這些朝堂上的事情,他不敢多論,只能告訴嬴政,自己知道的事實。
“哼,好一個謀反之人,竟還想著為我大秦做貢獻,當真是諷刺。”
嬴政的雙手緊緊的握在了劍柄之上,卻隨即再次放下。接下來的路,注定比之前經歷的,還要困難幾倍。
“主上,請隨我來,先回我們影衛的棲息地,等到登基大典結束之後,一切,再從長計議,屆時,那些願意輔佐主上的朝臣,自然能夠成為主上的助力,而那些意圖不明確的朝臣,也能夠知曉他們的意圖。 主上完全不必擔心。”
影衛的聲音漸漸的冰冷了起來,身上的氣勢緩緩散發而出。這讓嬴政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激動。
這種感覺,這種強大的氣勢。這是他嬴政的人啊!
“影衛之意寡人已懂,但為何不用擔心?此話怎講?”
下一刻,嬴政連忙將影衛扶了起來,眼中閃過了一絲激動,之前的那股憤怒已然被影衛的話衝淡了。
“主上登基之後,秦國上下皆為主上子民,秦國內外皆知秦國已然成君。一切制度都將正常,一切外交也將恢復,整個大秦都將為主上一人服務,也隻為主上一人所有。而到那時候,我們影衛也可以重新浮現,將一切不利於主上的因素,統統鏟除。”
影衛的眼中閃過了一道厲色,終於,這麽多年了,他們終於等來了嬴政。多年來的隱藏躲避,幾個月來的苟且偷生,在登基大典結束後,都將被他們攜帶著無盡的怒火,以數倍乃至百倍返還給那些迫害過他們的人,那些,謀逆之人!
漸漸的,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出現在了嬴政的視線中,似乎就在屋內床鋪之旁。地板上黑漆漆的入口讓嬴政瞬間懂得了影衛是怎麽出現在他身後的,也被這種近乎可怕的能力震驚了不少。
“來吧,主上。七日後,影衛必將全軍復出,為主上掃平一切障礙。”
隨著影衛的身體消失在洞口之中,嬴政慢慢的走到了窗戶旁邊,將窗戶輕輕關上。窗外那城牆的氣勢恢弘之象,已然在嬴政的心中,成為了他的所有之物,任何人都奪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