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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憂》第71章 線索
  又一天過去。

  花間酒依舊昏迷不醒,較之昨日臉上僅僅恢復了淡淡血色,但依舊蒼白的嚇人。

  唐依依守在花間酒的身邊,不再像昨日那般頻繁的號脈,約莫一個時辰,方才會檢查一次。

  此時的房內又多了一位客人。

  一位不請自來,身著江都府衙官服的男子——黃雀。

  黃雀從梁國六扇門到吳國江都府衙都是赫赫有名的神捕,莫無憂是賊,即便掛上“偷神”之名,可他依舊是賊,賊本不應該見官,而官也本應該捉賊,但今天,這兩種身份卻產生了奇妙的平衡。

  黃雀不想抓捕莫無憂,而莫無憂也沒有在懼怕黃雀。

  這一切全因面前這位虛弱不已的男子——花間酒。

  花間酒是莫無憂的好朋友,他必須留在此處看守照料,因為莫無憂是一個永遠將感情放在第一位的江湖人。

  而黃雀呢?他與花間酒素未謀面,甚至僅僅只是聽說過零星關於他的傳聞,知道江湖上有花間酒這麽一號人物,但也僅此而已,黃雀出現在這裡完全是因為他所需要的案情線索就在花間酒的身上。

  今天早些時候,黃雀通過來報,知曉了薛宇的落腳處,接著火速趕來尋求薛宇相助,畢竟徐溫位高權重,他的勒令絕不是嘴上說說,倘若五天破不了此案,他完全能夠想象江都府衙將會迎來怎樣的狂風暴雨,所以眼下已不容許黃雀再猶豫半分,他必須趁早找到薛宇,實際上他也正是這麽去做的。

  當他在店小二鞍前馬後的照應下踏入薛宇都客房時,只見薛宇滿臉愁雲的坐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發呆,他從未見過薛宇這般模樣,所以他選擇立刻打發走店小二。

  那位店小二倒也沒有什麽脾氣,只是眼神多往裡瞧了一眼薛宇,畢竟黃捕頭的威名在江都府還是頗具影響,而眼下黃雀也並不像來緝拿犯人的模樣,這店小二自然也看得出,因為倘若薛宇是要犯,黃雀絕不會如此心平氣和,更不會孤身一人前來,所以店小二倒也識趣,只是離開之前好奇的看了一眼薛宇,接著腳步輕盈的離開原地,並小心翼翼的帶起房門。

  那店小二剛欲離開,原本笑臉盈盈的面容忽然凝滯,似是想起了什麽,滿眼疑慮的看了眼前方走廊,又回頭看了眼面前的木門,想起了昨晚那陣莫名其妙的喧鬧,那本是他值班的夜崗,只是因為他昨天太過勞累,加之榜眼樓經常會有宿醉的客人吵鬧,所以他倒也並未過多關注,畢竟那陣喧鬧很快就結束了,這位店小二也因此未走出臥室,繼續呼呼大睡,直至清晨早起,這位店小二也僅僅是看到有些濕漉漉的階梯,倒也並無其他異狀。

  那店小二哪知道,為了掩人耳目,那晚在唐依依奮力救治花間酒的同時,薛宇急忙拉著莫無憂將整個榜眼樓內留下的腳印、血跡等種種痕跡皆一絲不落的收拾乾淨,不敢有絲毫懈怠。

  薛宇心裡很清楚,這裡是吳國的都城,更是赫赫有名的榜眼樓,倘若傳出有血案在此,那麽花間酒勢必要在重傷的情況下轉移此地,且不論花間酒在如此緊急的情況下能夠去哪,單是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便是個大問題,更何況薛宇等人對江都府還人生地不熟。

  所以薛宇的這一舉動無形間挽救了全局,也讓花間酒此刻能夠安心靜養,但薛宇卻並未放松警惕。

  因為他見過一次花間酒出手。

  所以他明白能夠一招擊殺花間酒的家夥到底有多強。

  玩偶還能殺人?

  薛宇可從來不會相信什麽邪魔鬼祟的故事。

  他在江湖闖蕩多年,很多人雲亦雲的鬼怪故事,到最後皆是人為。

  以鬼怪之名,無非是想欲蓋彌彰,讓人們敬而遠之。

  所以薛宇明白,擊敗花間酒的玩偶一定是人為操縱的,也就加深了薛宇的擔憂。

  一位僅僅用玩偶就能一招製敵的高手,本人的實力也絕不會差。

  但江湖上善於操縱傀儡之人少之又少,甚至連薛宇都從未聽過這般邪門的武功。

  “會是誰呢?”薛宇沉思著。

  但黃雀卻不給薛宇思考的時間,他推門而入,一臉焦慮的看向薛宇。

  薛宇倒並不意外黃雀能找到自己,他可是江都府衙的官差,這點眼線要是沒有,他頭頂的烏紗帽也可以丟到河裡了。

  那店小二合門之後,並未立刻走遠,他犯著嘀咕,可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旋即他晃了晃腦袋,不去再想這些雲裡霧裡的事情,因為大門口又來了位大腹便便的有錢人。

  而當那店小二輕步離去後,黃雀有意無意的瞥了眼木門外,接著開口道:“又發生命案了。”

  “第五起了?”薛宇忽然明白黃雀來此的目的。

  “是的。”黃雀咬著牙點頭。

  “這次命案發生在哪裡?”薛宇問道。

  “徐府。”黃雀回道。

  “吳國宰相徐溫的府邸?”這吳國皇都內除了宰相徐溫的府邸能有資格稱作徐府,還能有哪個不怕死的敢觸徐溫的霉頭。

  “沒錯。”黃雀點頭。

  “有什麽線索嗎?”薛宇忙問道。

  “有,也算沒有。”黃雀有些猶豫那到底算不算案情的突破,畢竟這一次終於知道凶手是何“人”了。

  “什麽意思?”薛宇不解,在他看來黃雀是一個很嚴謹的人,基本不會說出一些模棱兩可的話語。

  “因為見過凶手的人都瘋了。”黃雀有些無奈的說道。

  “瘋了?怎麽瘋的?”薛宇問道。

  “嚇瘋的。”黃雀回道。

  “什麽東西嚇瘋的?凶手的作案手法?還是凶手本人?”薛宇的神情十分震驚,徐府裡的守衛可不是酒囊飯袋,那可是吳國宰相的居所,能夠選拔進入其中的乃是禁軍精銳中的精英,這則消息引起了薛宇的好奇。

  “一個玩偶。”黃雀聞言,斟酌再三,他不知道該怎麽告訴薛宇才不顯得自己像個白癡一樣,可是眼下正值爭分奪秒之際,留給黃雀的時間可謂寥寥無幾,旋即黃雀也顧不得顏面,深吸一口氣,說出了四個字。

  “玩.....偶......”

  黃雀預料之中來自薛宇的嘲笑並未出現,相反,薛宇則是意味深長的念著“玩偶”二字,黃雀當即明白,薛宇一定是遇到過什麽,剛欲上前詢問,卻被薛宇搶言一步問道:“什麽樣的玩偶?”

  “會唱會跳的玩偶,戲班子的那種!”黃雀回道。

  “天呐!”

  黃雀的回答讓薛宇不禁感歎一句老話“無巧不成書”,旋即他毫不猶豫的將黃雀領到唐依依所在的二十三號房,因為他隱隱感覺到,那個凶手的身份已經開始漸漸有了眉目。

  當看到花間酒時,黃雀明顯一怔,他不明白為何薛宇會收容一位如此奄奄一息的江湖人,但當薛宇闡述完花間酒為何而傷之後,黃雀的目光就從未離開過花間酒半分,因為整個案件最重要的人證,此刻就在他的眼前!

  因為他知道那個玩偶的身份!

  “你確定他是被玩偶所傷?”黃雀看向一旁的薛宇,再一次詢問道。

  “是的。”薛宇亦是再一次確認。

  “而且他還知道玩偶的身份?”黃雀又問。

  “沒錯。”薛宇點頭。

  “該死的。”黃雀低罵一聲,這麽至關重要的人物此刻卻昏死在床,不知何時才能醒來,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想要在五天之內,期盼花間酒醒來告之凶手的真身,恐怕比直接找到凶手的希望還要渺茫。

  “薛大哥,黃大哥他怎麽了?”唐依依顯然是看出了黃雀的焦灼,旋即開口問向薛宇。

  薛宇聞言,轉述了一遍黃雀在徐府所辦的凶案之後,就連一旁默不作聲的莫無憂都不禁大驚失色。

  “玩偶?莫不是那玩偶作案之後,在街上遇到了花間酒?”莫無憂開口道。

  “又或者是花間酒知道玩偶的身份,故意在那裡等候,也說不定呢。”薛宇分析道。

  “對了,你還遇到有個追逐玩偶的道士,是嗎?”黃雀看向莫無憂,目光充滿期待,因為那個道士或許將是案件中的重要轉折點。

  “沒錯。”莫無憂點頭。

  “還記得他的長相嘛?”黃雀又問。

  “記得。 ”莫無憂再點頭。

  黃雀腳下生風,朝著屋內書桌一步邁出,取了一疊宣紙和一杆毛筆後,又返身於莫無憂的面前,莫無憂明白,黃雀是要畫出那位道士的模樣。

  一位捕頭在聽著一位小偷的描述,畫出案情相關者的畫像,這本是一個滑稽的場景,但是誰也沒有笑出來,包括以調侃黃雀和莫無憂為樂的薛宇。

  一炷香之後。

  黃雀不愧為名捕,效率極高,很快繪製出莫無憂口中所述的道士模樣,而當黃雀將莫無憂再三確認無誤的畫像平鋪在地上之時,薛宇忽然眉頭一緊,說了一句:“是他?”

  “是誰?”黃雀敏銳捕捉到薛宇的話語。

  “我在晚晴樓外的茶館遇到過這個奇怪的道士。”薛宇凝視著畫像,若有所思,這個道士的身法奇特,武功定然不弱,能夠和玩偶對峙而讓玩偶落荒而逃,這個道士的來歷絕不一般。

  “奇怪的道士?怎麽個奇怪法?”黃雀追問道。

  “坐在地上喝茶,然後當眾說明天的競標大會至寶乃是一個叫做玲瓏棋局的東西。”薛宇回憶著那天的情形。

  “玲瓏棋局?”

  “玲瓏棋局?”

  “玲瓏棋局?”

  三聲驚咦,分別來自唐依依、莫無憂和黃雀。

  唐依依對於玲瓏棋局一詞聞所未聞,驚訝乃是常事,但黃雀和莫無憂的語氣明顯不同於唐依依,那是一種始料未及的驚訝。

  這一刻,薛宇明白,這個玲瓏棋局絕不是那個奇怪道士的瘋言瘋語,而是一個鮮為人知的世間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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