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一番客套之後，李明成功地從病房中脫身了。

　　“做的不錯！第一次就能做到這個程度，你也算是無師自通了。我第一次的時候比你差多了。”

　　孫婆婆喜笑顏開地說著，臉上的皺紋再次抖動了起來。

　　不用自己動手騙神騙人地做一套法事，就能收三千塊錢。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蘇小小冷哼了一聲，不屑地撇了撇嘴。

　　都收了三千塊，居然真的一個人獨吞了，太不要臉了。

　　李明無奈地聳了聳肩，事先說好的事，現在反悔就太沒有風度了。

　　抱著蘇小小進了擁擠的電梯，李明迅速地和蘇小小交換了一下眼色，蘇小小非常配合地點了點頭。

　　“相公！下次我們自己去接生意，這個來錢快又多，這樣就有錢買好吃的了。”

　　李明看了一眼躲在角落裡的電梯鬼，蘇小小開始做神婆了，多少鬼都不夠她殺的。

　　趕緊跑吧！兄弟！

　　剛一出醫院，孫婆婆就給了李明一千塊錢。

　　“給我的?”

　　李明吃驚地看著孫婆婆，這個財迷老太婆良心發現了。

　　“每一行都有規矩的，做我們這一行更加要講規矩。”

　　看著孫婆婆一臉嚴肅的表情，李明打心底佩服起孫婆婆了。

　　前兩天李明打聽了一天聽到最多的就是孫婆婆，現在李明知道原因了，孫婆婆雖然是個神婆，但她堅持著自己的規矩。李明不知道這些規矩是孫婆婆自己定的，還是他的鬼老公定的。

　　結果都一樣，孫婆婆成了遠近聞名的神婆。

　　“相公！那我們就收下了。”

　　小財迷蘇小小開心的接過了孫婆婆手裡的錢，也不等李明反對就把錢放進了李明的錢包裡。

　　“下次要是有生意，我還通知你們，到時候我們五五分。”

　　孫婆婆看到蘇小小收下了錢，拋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

　　把我剛才的崇拜之情還給我，原來是為了這個目的。

　　“不行，五五分太少了，要是加點我們就同意了。”

　　蘇小小一聽五五分就不樂意了，原地討價還加起來了。

　　“五五分不少了，我用了四十年的時間才一步步建立起了現在的名氣和人脈，難道不值一點錢。”

　　孫婆婆驕傲地說道，這是她這輩子的榮譽。

　　“五五分，就五五分吧！”

　　李明想了一下同意了孫婆婆的提議，自己的女人就要自己養活，李明受夠了去隍城廟偷吃的情況了，難道偷吃一次是體驗生活，天天去偷吃就是乞討行為了。

　　“相公！我還沒有算清楚呢?”

　　蘇小小掰著手指頭算著帳，李明不知道蘇小小是怎麽想的，這筆帳是能用手指頭算的出來的嗎?

　　“小小，我爺爺說過吃虧就是佔便宜。”

　　李明摸著蘇小小的頭教育道，爺爺說的話總是沒有錯的。(是啊！爺爺說的是沒有錯的，小時候和沈紫欣玩醫生檢查身體的遊戲，長大後差點被人處刑了！)

　　“相公，你爺爺和你一樣是個笨蛋，都吃虧了還怎麽佔便宜。這種純粹的阿Q精神是要不得的，小孩子才會這麽想，大人都是我都要！”

　　蘇小小為了配合自己的話做了那個經典的動作，李明和孫婆婆頓時都傻眼了，這個透露著流氓氣息的動作，蘇小小做出來意想不到地萌。

　　“小小！小小！”

　　李明抱起小小轉起圈來了，我的小小太萌了！

　　孫婆婆癡癡地看著李明和蘇小小打鬧了一會，就獨自一人離開了。

　　走到僻靜之地後孫婆婆摸了摸懷裡的陶罐，“老公，要是我們的孩子月兒還活著，會不會和那個丫頭一樣可愛！”

　　“都這麽多年了，想她還有什麽用。”

　　……

　　良久之後孫婆婆才一步步地走向了公交車站台，月兒是相公的遺腹子，在那個饑餓的年代，孫婆婆一個女人實在無能為力。

　　那個時期高喊著打倒牛鬼蛇神，老公也沒有辦法幫助自己。要是讓人發現了就是和地主、特務一個下場了。

　　月兒就是在那樣的環境下活活餓死的，孫婆婆到現在就記得那天，她和月兒一起吃了觀音土，孫婆婆怕月兒餓著，讓月兒多吃了一些觀音土。

　　那個時候孫婆婆哪裡知道觀音土只是土是吃不得的，但那個年代能啃的樹皮都沒有了，孫婆婆也是從說書人那裡聽說古時候鬧饑荒的時候老百姓就吃觀音土，以為那是可以吃的。

　　觀音土也稱高嶺土，又名膨土岩、斑脫石、甘土、皂土、陶土、白泥。觀音土富含矽、鋅、鎂、鋁等礦物質，是粘土礦物，其化學成分相當穩定，被譽為“萬能石”。

　　其實觀音土是陶瓷製品的坯體和釉料以及粘土質耐火材料的重要原料。

　　這些都是後來吃死人之後孫婆婆知道的，但那個時候月兒已經死了。

　　觀音土可充饑，但不能被人體消化吸收，吃了以後腹脹，難以大便，少量吃不致命。盡管不會餓肚子，但由於沒有營養，人還是要死的。

　　月兒就是因為吃觀音土腹脹如鼓，無法排便，活活憋死的。

　　“媽媽，我不餓了。現在肚子好脹，我是不是要死了。”

　　“媽媽不哭，要是小月月死了，那我就永遠都不會餓肚子了。”

　　……

　　孫婆婆回想著，月兒身前的每一句話，淚水順著蒼老的臉頰流了下來。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在坑坑窪窪地路面上行駛著，這條路已經修了三年了，還是沒有修好。孫婆婆聽說承包商的資金鏈出了問題，當初招標的時候也被人揭發有內幕，具體的消息就誰都不知道了。

　　孫婆婆明天這條路到明年還是這個樣子，也許這條路一直這麽坑坑窪窪下去了。

　　“吳山孤兒院到了！請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

　　“吳山孤兒院到了！請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

　　公交車內輕柔的女聲響了起來， 孫婆婆擦了擦滿臉的眼淚，緩緩地站到了後門口。

　　孤兒院的大門還是和二十年前一樣斜靠在上坡上，孫婆婆曾經提出來出錢給孤兒院換個新門。卻被孤兒院院長拒絕了，院長說這裡是孤兒院，沒有小偷會來偷東西，要大門做什麽?他還想把這扇門賣了，最後被孫婆婆阻止了。

　　沒有小偷偷錢，可是還有人販子偷孩子。這門還是留著好！

　　孤兒院院長聽了孫婆婆的話，才把這扇門留了下來。

　　“孫婆婆！孫婆婆！”

　　“孫婆婆！”

　　“孫婆婆！孫婆婆！”

　　……

　　孩子們看到孫婆婆都打鬧著圍了上來，孫婆婆是少數幾個會來看他們的人。孫婆婆和其他人不一樣，其他人來這裡都會帶著十幾個人拿著各種各樣不夠分的東西，拍照、拍視頻就要拍很久，等到大家都餓了還不能吃飯，還要唱歌天舞地表演一下。

　　還是孫婆婆好，什麽都不帶，只是來和大家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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