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實力今非昔比,雖並無太高境界,但操控靈力已然遊刃有余,加上他體內蘊含珍貴的至陽之血,對付這些妖魔鬼怪,更是多添了幾分奇效。
同時,落無塵也認識到,這是他成為修道者以來,最為危險的時刻,容不得馬虎大意,必須施以雷霆一擊。
“誅殺、或重創這頭僵屍,繼而遁離此地。”
落無塵面色冷峻,雙臂微抬起,手指翻飛,一個個殷紅色符號出現在符紙上,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靈力一並灌入,氣血之力與其交織在一起,受某種神秘力量的影響,組成禁製,開始飛快吸收空氣中的靈氣。
僵屍嗅覺敏銳,它感受到了充滿誘惑的人血味,黑洞腥臭的大口中流出青灰色的涎水。
它不停低吼,終於按捺不住,沒了眼皮遮掩的森白眼珠中渾濁一片,滲出攝人幽光。
它運起巨力,整個身體突地下沉數尺,壓沉四方地面,停了兩三息才猛地彈射起來,直挺挺地向落無塵撲殺過來。
無聲無息的動作,卻有撲面而來的濃鬱煞氣,震懾心魂,讓人陡生寒意。
落無塵滿頭墨發披散,遮不住他一張略顯蒼白的臉,他雙眼微眯起,定定盯著來勢洶洶的僵屍,腳下如同生了根,一動不動。
他瞳孔明亮,裡面映出一個愈來愈大的黑點。
他舔著有些發乾的嘴唇,身體穩如磐石,手上動作更快幾分,只能看得到一絲絲殘影。
那張被另一隻手緊握住的符紙,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殷紅色符號,彼此重疊、交匯,又或者首尾相連,看起來無比奇異。
此處遠離臥仙鎮,瘴氣漸淡,卻仍有朦朦朧朧的黑色迷霧翻滾,到了落無塵周圍,仿佛被一種見不到的力量影響,遠遠地驅散了。
“唆唆。”
重物破空聲。
屍爪臨面時,符菉終畫成。
落無塵渾身衣衫為之一蕩,周圍迸發出一股沉重的氣息。如同肉眼難辨的囚籠,將他周身空間籠罩,牢固結實。
僵屍的動作到了近前,緩慢下來,一寸一寸的接近。
有葉落,翻轉飛舞,葉脈清晰可見。
一切,似乎都要靜止了。
落無塵臉頰呈現出一種灰白色,這是失血過多、靈力波動巨大的體現。
他雖攜帶藍靈玉,可借助其中靈力化為己用,也要經過體內走一遭的過程。
而所畫之符,消耗甚大,給他一種強烈的後繼無力之感。若再多堅持幾息,他體內經脈就會被洶湧的外來靈力衝擊得千瘡百孔,道隕形滅。
“不過,眼下滅你足夠了。”
落無塵吐出一口濁氣,神情嚴肅,將手中符菉一點一點地推了出去。
他雙臂微微顫抖,隨即猛烈起來,好似無法承受某種沉重的力量。
一人一屍臉對臉,爪與手逐漸接近,並最終觸碰在一起。
乍一看,似乎是在完成交接的動作。
落無塵腳下蓄好了力量,眼見符菉牢牢地貼在了僵屍黑爪上,連忙收了手,踩著步子,頃刻間退出近百步遠。
“轟轟。”
這宛如山石坍塌的聲音,卻在這片林中憑空生起。
身形高大的僵屍仿佛被巨力擊中,整個軀體沉沉莫於土層中,只露出呈傾斜姿勢的大半個腦袋。
它的周圍,土層整體下降,深凹成坑。
這便是符菉的作用,也算是借了巧力。
如果有前世精通古史的人在場,
也許能認出落無塵所畫符菉上的符號,形態規則、自成筆象,儼然是古老的“甲骨文”。 符菉有名,為“泰山壓頂”。
這是一種罕見的古符,作用並不甚大,傳聞只是古代道人用來鎮守遭遇洪災襲擊的堤壩、橋梁,貼上此符可陡增萬斤,形成一種神秘的氣場,確保磚石穩固。
以落無塵的靈力,畫出此符,也只能借取萬分之一的力量。
他靈力薄弱,別的符菉還萬萬畫不出來,這“泰山壓頂”是眼下最合適的符法。
再者說,這來歷不明的僵屍刀槍不入,尋常法術恐難傷分毫,必須盡快剿滅,免得留下後患。
之前用長青劍削它手指,看似簡單一記,實則蘊加了落無塵強悍的劍法,亦是消耗靈力頗大,容不得多次使用。
不然,也不會留給僵屍存於世的機會。
可如今,他已受了不輕的傷,更是耽擱不起了。
落無塵取出長青劍,捏出指訣,幾個大跨步渡到僵屍身前。
嗅到生人氣味,僵屍本性不變,仍是發出渴望的低吼聲,並開始費力掙扎,晃動起腐爛發霉,裸露出灰白色頭骨的腦袋。
只是此時它的凶煞盡褪,並顯得有些沉重緩慢。
落無塵握著長青劍的左手青筋暴起,翻腕朝下,另一隻手抱緊左手,黃光暴漲,使出十二分的力氣。
“噗嗤!”
劍尖頂在僵屍頭頂,在靈力的加持下,仍是難以刺入。靈力與它腐肉內蘊含的屍氣接觸,彼此消融,冒出縷縷青煙。
落無塵神色如常,似乎早就料到會發生這種情況,他再次抬起手臂,劍尖高高懸起。
寒芒閃爍,如若星光一點。
刺下……繼而抬起,再刺。
劍尖上沾著幾絲黑血,不一會的功夫,黑血中夾雜了細碎的骨頭渣。
僵屍憤怒咆哮,費勁地晃動腦袋,身體不斷震動,引下更多的落葉來。
陰煞蔽林,凝出晶瑩剔透的露珠,捧在翠綠的葉片上。劍光流動,露珠折射出星光點點,一時間異景動人。
露珠如雨,林間拂過一陣涼風,打濕薄衣裳。
無論僵屍如何搖頭晃腦, 落無塵手中的長青劍,都能準確地刺在它的頭骨上,正中間位置,已經多出了一個縫隙,在往外流淌著腥臭的灰白腦漿。
數不清重複刺出多少下,落無塵已經感覺到身體變得疲倦、僵硬起來,他清楚這是失血過多脫力了。
“吼。”
“吼。”
突然,連續的吼叫聲響起,從濃鬱的黑霧中傳出。
落無塵拾起眼瞼,冷眼瞧著從遠處擠出身形的五個高大影子,嘴角流出一抹嘲弄。
“呵呵,你小弟終於趕上來了,可惜……”
隨著他淡然的話音落下,長青劍上漲起強烈的黃光,宛如一輪明晃晃的太陽。
感受到危機來臨,土層中的僵屍拚命掙扎起來,一陣猛烈的地動山搖,竟然讓它拔出了小半個身子,用黑漆漆的爪子向身前的人抓去。
這是含怒一擊,雖動作依舊緩慢,但其上縈繞著的濃鬱煞氣,亦在預兆,若是被抓到,恐怕難逃一死。
落無塵眸中幽幽,雙臂一沉,最後一次刺下。
“噗嗤。”
長青劍夾帶靈力,刃面極其鋒利,從鑿出來的裂縫中刺入進去。
“嗷……”
一聲竭斯底裡的哀嚎聲,穿透了不知多少裡地。
僵屍面孔上腐爛的肉不斷顫抖,擠出一個痛苦的神色,它的眼中冒出綠色的液體,順著臉頰流淌,滴落進草叢、土層裡。
它的兩隻利爪猛地握緊,隨即無力地垂下。
“吼!吼!”
五個高大僵屍竟然焦灼起來,邊嘶吼邊邁大步伐,煞氣無比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