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玉趴在那裡。
這時有一束手電光照了過來,拿手電的人是張青。
命都要沒了還不忘拿手電,這樣的人我見得不多。
張青朝古玉照了一下,就把電筒扔在了一邊,蹲下去喊了一聲:“陳然,快去拿藥箱”。
這時我才看清,古玉渾身是血趴在地上,手裡還握著槍。
“阿玉!”
我也喊了一聲,蹲下身把古玉翻了過來,讓他半坐著椅在我腿上。
古玉這時睜開了眼睛喘著氣說:“馬上做兩件事,第一,看有沒有人埋在底下沒出來。
第二,章懷,李林,殷凱,趙書明,你們警戒四周,剛才有人要殺我。”
他說完又掃視了一下眾人,歎了口氣。
陳然跑著拿來了藥箱,顫抖著放在了古玉旁邊,他可能嚇壞了。
古玉的傷口在脖子和肩甲中間那裡,還有大腿後側。脖子的那一刀貼近大動脈,很深。
張青麻利的處理著,清洗傷口,外敷消炎藥,紗布包扎…。
都弄完之後他指著古玉的脖子那裡說:“當家的,這一刀是想要命。應該就是衝你來的”。
“不是一個人。”古玉小聲的說。
這時我看見帳篷那裡有個人影,是帕多,他在默默的重新校正和固定帳篷。
張青包扎完,古玉又在原地坐了一會兒,便回了帳篷,為了照顧起來方便,他直接睡在了我的帳篷裡。
我告訴他張大慶沒有了,要麽被埋了,要麽失蹤了。
他聽著,一直默不作聲。
接著我又說休整幾天,養養傷,他搖了搖頭說:“我沒事,繼續走,不能停”。
“為啥?”我說。
他看著章懷:“章懷,去看看你的包,那雙鞋是不是沒有了”。
章懷打開包,發現鞋真的不在。
張青這時瞪大了眼睛道:“大搬運?”
古玉:“張大慶有可能會大搬運,對我下手的人有他。”
章懷:“有他?”
古玉:“嗯,當時風暴,看不清東西,有一個影子向我撲過來的時候,我以為是自己人被風卷了過來,就要去拉住他,這時肩膀被插了一刀,我本能的喊了一聲我是古玉,那個人說殺的就是你,那聲音我認得,就是他,不會錯。他第二次向我撲來時,我開了一槍。打中了他。他應該不知道我還帶著槍。在我要第二次開槍的時候,大腿後面被人扎了一刀,這時張大慶在我前面,所以肯定不是他,是兩個人。後來的這個人身手要比張大慶強得多,在我開第三槍的時候,他躲開了,然後兩個人都消失了。”
“為什麽不能停,繼續走?”我問。
古玉:“其實停與不停都是一樣的,他們熟悉這裡,擺脫不掉的。另外,張大慶是我哥的人,他之所以要對我下手,我覺得不是出於個人恩怨,因為跟過我哥的人,我都是厚待的。我想,他們這樣做,也許是為了阻止我們繼續前行,也只有這一個理由可以成立,其他的,沒有。”
我琢磨著古玉的這番話,覺得頗有道理。在開始的時候,對方以為恐怖,鹽殼和酷熱或許會令我們知難而退,所以並沒有動作,直到我們越來越深入到羅布泊腹地,他們才開始行動了。
“他們是誰?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張青在那裡搗鼓著。
“不止這個,還有…那個背後對我下手的人…好像…!”
古玉說到這,又若有所思的把話咽了回去。
我知道,他是個說話辦事有板有眼的人,沒有把握的話他不會亂說。
最終,正如我所想,他還是沒有說出來。
第二天早晨,章懷出去後又很快跑了回來,他告訴我,那個腳印又出現在帳篷外。
我不覺得奇怪了!
他是誰已經無從猜測,因為不管是誰,只要穿上那樣的鞋,就會留下同樣的腳印。但有一點能夠肯定,始終有一個穿著那樣鞋的人在跟著我們的隊伍。
幽靈一般,如影隨形!
在古玉的一再堅持下,隊伍沒有休整,繼續上路。
因為這件事,我更加的佩服古玉,是條漢子。
換做常人,做不來。
我開車,古玉坐在了後面,陳然上了吉普車。
剛走出不遠,陳然在對講機裡說停一下,他看見了一樣東西。
車都停了。
這時陳然一個人正在朝旁邊的一個路牌走過去,到了那裡就蹲下了,仔細的端詳著,我和章懷跟著走了過去,
這個木牌就插在路邊,其實那不能稱作路,只是幾條若隱若現的轍印。
木牌大約一米高,一掌寬,一寸厚,已經朽得不成樣子,兩面都刻著文字,依稀可見。我雖然對文字沒有太多的研究,但一眼就分辨出,這些文字與象牙上的文字是同一字體, 也就是說,他們是同一種。我強做鎮定的站在那裡,看著這個木牌,嘴裡說著:“太古怪了,不是漢字,不是英文,也不像任何民族的文字”。
章懷說:“這是什麽意思?”
我只是搖頭。
搖著搖著,發現問題了。陳然的嘴唇竟然在不停的動。
他蹲在那,反反覆複打量木牌上的文字,眼睛裡竟然閃出某種宗教般的癡迷。
這驗證了我的猜測,上次章懷拿出象牙的時候,我就覺得陳然似乎能讀懂。
我又靠近一點點,問:“陳然,這是什麽字”?
“古佛陀文”
我說:“古佛陀文?”
他又答了一遍:“古佛陀文”
嘴裡說著,眼睛始終沒離開木牌,很癡迷!
我說:“你認識嗎?”
“認識,這是佛陀國的方言,
佛陀國是西域36國之一,早就消失了。據說玄奘取經的時候,路過中亞,偶爾聽人說過這種文字,後來,他見到了一個北印度的僧侶,那個人居然在研究這種文字,唐玄奘就跟他學了幾天,不過,他只是掌握了一些簡單的拚讀方法,並不是很熟悉……我想,現在知道它含義的人很少了。”
我說:“你不知道?”
他說:“嗨,我一般,我的一位老師知道”
“太好了”我說。
“你有用?”他問。
“嗯,有用,回去你帶我去拜訪一下你的老師”。
“呵呵,七爺,他已經去世了”。
不知從何時起,我成了七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