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7000米的高空上,一架客機正在平穩地飛行。
此時正是凌晨,機艙內安穩靜謐,乘客們大都沉沉睡去,隻有第23排右側的靠窗位置上,不時閃爍著熒光,還有輕微的響聲傳出。
光源來自一個巴掌大小的掌機屏幕,響聲從急速敲擊按鍵的指下傳來。
屏幕上運行的是東洋某空公司的經典遊戲《怪物獵人》。嗯,從遊戲人物的攻擊連段來看,操作者的水平還很高……
操作者頭戴耳麥,專注地盯著掌機屏幕,廊燈和屏幕的光亮映照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一個東方少年英俊的眉眼五官。
這名少年叫林潤,是一個已經拿到錄取通知書,即將踏入大學校門的準大學生。一周前,假期裡閑到皮癢的他代替父母,前往南洋探望久病的三姨婆,如今“任務”結束,正搭乘這架客機返程回國。
……
林潤揉了揉有些乾澀的雙眼,拉開了遮光板,窗外所見一片黑暗,再看一下腕表,上京時間凌晨1點33分,離降落還早呢。
出於一個不得不起身的理由,他終於將飽受欺壓的屁股挪開座位,讓僵硬的身子暫時得到了舒展。
林潤輕搖了一下鄰座的乘客,“這位先生,麻煩借過一下,我想去一下廁所。”
鄰座的乘客睡的挺沉,沒有絲毫醒來的意思。
林潤苦笑一下,也是意料之內的事情。
這個點兒,正是人們睡意正濃的時候,林潤自忖,如果不是買到了這個經濟艙靠窗的位置,如果不是多喝了兩杯飲料導致尿急難耐,他也不願意在大半夜裡乾這麽難為情的事情。
可鄰座的乘客也是過分,就像在考驗他的耐心一般,任他打躬作揖地求了幾次,就是全無反應。
看來是擺明了不給過。自己有哪裡惹到過他嗎?
林潤苦思不得其解。
不過,有一點他卻很清楚。裝睡的人,是永遠都叫不醒的。
出門在外,本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感受了一下,尿急還在可承受的范圍內,林潤便懶得再與他糾纏,伸手按鈴呼叫了空乘服務……
然而,1分鍾過去了……,2分鍾過去了……,5分鍾都過去了……
即便是午夜,空乘的響應時間也太久了吧。
感到膀胱中的“積水”馬上就要決堤,再不上廁所,真要出人命了。
林潤再也顧不得素質和涵養問題,側身用力向外擠去。
誰知,到了這個時候,外側那人還是不依不饒,跟林潤死磕到底了。他借著後仰之勢,身子反向前一撲,竟然一頭撞上了林潤的屁股。
林潤頓時一陣無語……
這是碰瓷嗎?
這貨還有完沒完啊~!
咦,不對~!
林潤清楚地感覺有一個涼鼻頭,正好巧不巧地卡在自己的屁股溝溝裡~!
這……,尼瑪絕壁是在揩油啊!
林潤驚怒之下,回手就是一撥!
變態,死開~!
豈料,手掌觸及那人臉龐的刹那,他立刻頭皮發炸,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來。
入手之處一片冰涼,完全沒有活人該有的溫度。
抱著最後的一絲僥幸,他又往後伸出了另一隻手……
另一隻手果然也沒感受到一點兒鼻息。
……
“不好了,這裡有人死了~!”林潤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驚呼。
大半夜裡,在密閉的機艙內驚聲尖叫,
效果本該是立竿見影的,可結果卻讓人更加毛骨悚然。 短暫的回聲過後,整個艙內再度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一個人被驚醒過來。
林潤突然覺得自己不用再去上廁所了,因為一股暖熱的溪流已經在他胯下流淌開了。
擦,我竟然被嚇尿了褲子……
羞恥感暫時戰勝了恐懼,林潤拎著水淋淋的褲子擠進了中間的廊道。
……
人在極限的逆境下,往往能夠爆發出超越極限的潛能,林潤很慶幸自己的大腦在經歷過一片空白之後,並沒有當機短路。
他小心地查看著兩側乘客們的生存情況。
可惜,連續翻檢了幾排乘客,無論男女老少,全都身體冰冷,毫無生命跡象。
望著身側安詳“睡去”的幾位乘客,他有些氣餒,有些迷惑。
到底是什麽原因讓整架飛機的乘客離奇死亡的呢?
T病毒,潛伏異形,喪屍化,細思更恐啊~!
林潤急忙甩了甩腦袋,驅散了那些恐怖荒繆的設想,可話說回來,自己又是憑什麽逃脫死神的?
主角光環?
肯定不是,如果自己真有主角光環的話,還會像現在這樣束手無策嗎。
算了,有功夫想這個,不如先抓緊時間打個電話,報警呼叫救援吧。
手機無信號,不在服務區,999都撥不出!!!!
我X#$*mmp~!
不得已,林潤繼續摸索著向機頭駕駛艙行進。最後隻能寄希望於機組人員中,也有像自己一樣“走運”的幸存者了。
不過以當前的形勢來看,他們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可以預見,自己的生命,似乎即將隨著這架飛機燃油的耗盡,一道邁向終結。
該死,沒有什麽比這種等死的體驗更差了。
…….
“這位先生,剛才是您呼叫的空乘服務嗎?”
就在林潤萬籟俱灰之際,前方盡頭的商務艙內傳來了一個天籟一般的女聲。
“呼~!”
林潤也終於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頓時生出了一種得見親人的感覺。“你們機組人員搞什麽鬼?呼叫了半天也不...回……~!”
“噔,噔噔~!”
轉瞬間,剛剛邁出的一步,又化為了急急倒退的兩步。
不對~!這個空乘小姐有問題~!
“喔,乘客,看來你不止幸運,也夠機警的。”
緊接著,前方的陰影中又傳出另一個妖冶放蕩的女聲,“謔謔,那是當然,他如果不機警的話,也不會活到現在了?”
她們竟然還不止一個人。
看來,飛機上發生的一切,都是早有預謀的。
既然知道一切都是人禍,而並非什麽不可抗力的天災,處境雖然沒有什麽改變,林潤卻本能地松了一口氣。
此時,兩個體態婀娜的空乘小姐走出了陰影,露出了本來面目。
“是你們~!”
林潤清楚的記得,晚餐時,就是她們兩人推著餐車為乘客們提供用餐服務,自己還請後面那一個身材稍矮的空乘小姐做過兩次飲料續杯。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謔謔~!我們不就是你呼叫了許久的空乘人員嗎?”續杯的那位空姐又上前一步,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林潤,眼神充滿戲謔和,顯然她也記得林潤。
“薇絲,你的草頭降怎麽會留下活口?”剛才首先發聲的那位空姐疑惑的問道。
說起這個,叫薇絲的空姐也有些鬱悶,無奈的答道:“我哪知道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這個小子喝掉的灰草蠱毒還是全飛機上份量最多的呢~!”
“哼,恐怕是看他生的俊俏,手下留情了吧。”
“你胡說什麽,我有分寸的。”
“那他就交給你處理,我要去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活人,這次可千萬不能再出紕漏了。”
“麥卓,等一下,這小子墨跡了這麽久才過來,顯然已經替我們檢查過了。真要檢查的話,先處理掉這個意外再去也不遲。”
見二女完全無視了自己的存在,嘰裡呱啦的聊起了天,林潤也有些鬱悶,不過,稀裡糊塗聽了半天,在重複聽到幾個音符後,對於二女的來路,他似乎也找到了一點頭緒。
“呃,那個,你們兩個是南越國的恐怖分子嗎?”林潤忍不住打斷她們問道。
“Anh”,在南越語裡是“你”的發音,住在南洋三姨婆家的這些日子,林潤經常從她隔壁南越鄰居的口中聽到這個發音。
對面二女停下了對話,目光不善的望向這邊。
從她們的表現來看,林潤好像猜對了。
當然,猜中的後果就是,這對空姐二人組的眼神更加冰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