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敏的屍體依然被平放在出租屋房間的中央位置，在讓那些負責西區的捕快離去後，莫非帶著孟長林和周廣志，再次回到現場。不過，這次在小五要跟進來的時候卻被莫非攔下。

“小五，案發房間太小，進來太多人反而不好，萬一破壞了現場的重要線索就更麻煩，所以你就先在外面等候一下，正好一會你的其他幾名同事要趕來，你可以接應他們一下。也能趁這時間，將剛從那些捕快手裡交接過來的證物整理一下，我一會要一一檢查。”

雖然莫非的話語像是在商量，還具體的解釋了原因，但語氣卻有點命令的口吻，小五當然不敢違背。

只是小五心裡卻也不甘，憋屈的想:說得好聽，還接應，接應個頭啊，別忘了這裡可是鬼門關，而我們是鬼門關衙門的捕快，這城市的街道等，我們就算閉著眼睛走都不會迷路。

至於說整理證物等，更是無稽之談，之前那些捕快采集到證物後，哪個不是小心仔細的保存在證物袋裡，根本不需要整理。甚至反過來說，如果在不了解現場和案情的情況下胡亂整理，那反而是搗亂。

但即便如此，他卻不敢將這些想法宣之於口，隻好默默點頭，應了一聲後，就退出了案發房間。

只是看到小五逐漸走遠的委屈背影，洛嫣語心裡有些感同身受，不滿意的望了莫非一眼問。

“為什麽不讓小五一起參加，難道你還在懷疑他?”

小五畢竟是她的得力下屬之一，而且雖然兩個人是上下級，而且小五年齡比洛嫣語大，但平日裡卻像姐弟一眼。這也是之前在接到小五電話後，洛嫣語絲毫沒有懷疑這會是陷阱的原因之一。

“不，如果我還懷疑他，那反而會讓他參與調查了，至少在調查的過程中，有太多的機會能進行試探和確認。我之所以不讓他參與，正是因為沒有再懷疑他，同時想保護他。他的性格太過溫吞，甚至可以說毫無緊迫感和警惕心，這從他聯系何敏和劉豔梅這兩名保潔的過程中就能看出來，而我並不想改變他的性格，更沒有那個時間。所以像眼下這麽凶險的案子，他實在不適合涉入太深。”

說到最後，莫非微微一頓，同樣也是用複雜的眼神，望了一眼已經走遠的小五，低沉的說。

“嫣語，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一時的失落和不甘心，總比沒命好吧。”

“哎…”

洛嫣語如何不明白莫非的意思，或許一開始不理解，現在莫非說的那麽清楚，她又不傻，怎麽也已經懂了莫非的良苦用心，無奈之下，卻也只能悠然一聲長歎。

而一旁的孟長林和周廣志，當然也清楚的聽到了莫非的話，望著莫非的眼神，變得更加崇敬了幾分。

“好了，剛才我們已經大致上的看了下這個案發現場，得出何敏是個好吃懶做的人，這麽一個結論。現在，我們來看看何敏的屍體吧。受害人的屍體，同樣也是命案的重中之重，屍體雖然不會開口說話，可我們刑偵人員的工作，卻是讓受害人的屍體開口說話。”

莫非的後半句，當然是對著孟長林和周廣志說的，而且這句聽起來十分矛盾的話，周孟二人卻沒有人提出疑問。還是那句話，沒吃過豬肉，但總見過豬跑，他們當然明白莫非這句矛盾的話語中，所蘊含的真正意思。

屍體當然不可能開口，這是絕對的，即便刑偵人員，但終歸還是普通人，不可能讓受害人死而複生。但是，刑偵人員通過自己的觀察、分析、推理，從屍體上的蛛絲馬跡等，推測出受害人遇害時的情形等等，

這卻又無異於是讓受害人自己開口講述。“何敏屍體除了脖子上的勒痕以外，並無其他任何明顯傷痕，而且從她的死狀看，死因是窒息，這應該沒錯了。而且脖子上的勒痕相交於耳後，這也和上吊相符。另外，脖子上沒有抓痕，衣服端正，表示並未經過劇烈掙扎。這一切看起來，完全就像是上吊自殺。”

這次，莫非並沒有再如之前那樣，讓孟長林和周廣志先表達他們的看法。畢竟，一來時間已經不早了，不能再耽擱。第二，驗屍涉及的專業知識比較深，可不是仔細觀察就行的。所以他索性親自動手，一邊觀察，一邊把結論說出來，這也正好給周孟二人上課，算是為他倆補充這方面的知識。

只是聽了他的話後，孟長林和周廣志只是默默聆聽，可洛嫣語卻有同異議，因為她從莫非的話中聽出了弦外之音。

“像是上吊自殺，你的意思是何敏並不是畏罪上吊自殺?”

“沒錯。”

莫非應了一聲站起身來，望著洛嫣語說。

“類似於何敏這類好吃懶做，又禁不起誘惑的投機分子，不說她可能好不容易賺了一大筆錢，都還沒怎麽花，又怎麽可能舍得死?就算真害怕法律製裁，在不清楚小五找她的真正原因前，也會心存僥幸，斷不可能這麽乾脆的就上吊自殺。也不說何敏，我想大多數的人，都不可能這麽簡單就自殺。而且，從現場的痕跡上來看，她也不是上吊自殺，至少不是她自己吊上去的。”

“可…可你剛才不是還在說確實符合上吊自殺…這…”

洛嫣語有點被莫非繞暈了，感覺腦子一下子轉不過彎來。

“我只是說，從屍體上來看，比較像而已。而且實際上，在這具屍體上，還有個很大的疑問。”

莫非莫測高深的一笑，卻不詳細解釋，反而緊接著轉移話題問。

“對了，既然這個凶手要將之偽裝成畏罪自殺，想必一定有留下遺書。孟長林，你去找小五問問，現場采集的證物裡，有沒有死者的遺書。”

“是。”

孟長林應了一聲，然後一溜小跑的離開現場，不一會後，就拿著一個已經被裝在證物袋裡的手機回來了，還興奮的說。

“有遺書，果然有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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