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瑞記得他,這人就是侯府赴宴那天晚上遇到的兩個鬼魅中的一個!
“好久不見,甚是想念啊信王爺。哦不,皇帝陛下。”
映著慘淡的月光,沈瑞看到對方說話時,嘴角分明絲毫未動。
“你這麽做是為了替那紫衣青年報仇?”
沈瑞眼睛裡閃過一陣凶狠,而又難以讓人察覺的顏色。這種顏色蘊含的意思,無非是‘你恐怕要失望了’、‘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之類的狠話。
“不不不,朱由檢,你想多了。”男子擺了擺手,語氣裡充滿了不屑,說話間,嘴角的微笑依舊在。
“哦?”
“你不相信?”男子冷笑了數聲,輕松的道,“今日在青木堡圍攻你,只是想殺了你!”
“想殺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幾!”
沈瑞輕聲鄙夷了一句,內心裡思考著的是:究竟是誰將自己帶人出宮的消息透露給了魂族的?
知道自己大概行蹤的人,不過是老師黃韜,九州諜司的少主,還有姬康,王承恩和這十個桐舟派的弟子。他們似乎都沒有出賣自己的必要,要說最有可能之人,那就是九州諜司的少主了。
沈瑞轉念一想,諜司少主被自己提出的條件所打動,才同意與朝廷合作。如若出賣自己,朝廷許諾的一切好處自然化為泡影,這麽做對她沒有半分好處。
再者,自己獨自一人上了雁蕩山,如果那九州諜司的少主想要殺掉自己,簡直易如反掌,何必將行程透露給了魂族,在此費心費力的設伏呢?
說不通。
沈瑞撓了撓頭髮,眼前一亮,抬頭道:“你可真是幸運,半個時辰之前朕與他們還商議繞道而行呢。真是悔不當初啊。”
“朱由檢,別套我話了。”說話之際,男子仰頭望月。這幅畫面,頗有一種仰天長歎、鬱鬱不得志的味道。
沈瑞這才看清,對方戴了個面具。
面具之上,固定的一抹微笑。
“今天,你必須留在這裡。”
周圍空間,黑煙再次漸漸聚集。考慮到對手應該是在拖延時間,王承恩便提醒道:“陛下,此人在拖延時間。”
“嗯。”沈瑞點頭之際,向後退了兩步,“動手吧!”
姬康緊握劍柄,朝旁邊的師弟拋去一個眼色。
護衛首領譚默心領神會,使勁一掄,利劍飛速旋了出去,直逼那定在空中的男子。
男子沒有移動,仍定在空中,只是眼光隨著飛旋的劍左右移動。就在男子注意力被引來之際,姬康雙腳凌空,彈了出去。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竟無聲無息!
電光火石之間,姬康拔劍了。
劍影婆娑,橫貫男子的脖頸,並沒有出現鮮血四溢的場面,男子忽然消失不見,只在周圍留下縷縷青煙。
利劍穩穩回到譚默手中。
待到姬康回頭時,其他人等人已經與魂族鬼兵再次交戰起來。
鬼兵皆著鬥篷黑衣,鬥篷之下的骷髏腦袋分外猙獰。
“保護陛下!”
姬康怎會罷休!凌空馭劍,落進骷髏堆裡,手動劍出鞘,與譚默等人竭力拚殺。
“得趕快走,這些鬼兵壓根殺不完!”
等桐舟派與對手分開,王承恩踏前兩步,雙手掐印,發動墨家秘術。
隻瞬息之間,在周圍憑空生出一道道銅牆鐵壁之機關。緊接著機關啟動,無數銅丸射向魂族鬼兵。
這次發動機關,王承恩隻留了兩成力氣,墨家三品境界的·實力幾乎全部發揮了出去,如雨般密集的銅丸上皆有墨家傷人法咒,砸向對手。
雖然對手是魂族豢養的妖孽,但墨家法咒依然對其有效!
頓時,整個空間裡回蕩著的都是銅丸劃破空氣的尖銳聲響,不久之後,一聲聲爆裂般的脆響傳入沈瑞耳中。
沈瑞放眼望去,許多來不及躲避的鬼兵皆被銅丸震碎了身體,地面上鋪了厚厚一層森森白骨。
王承恩當真厲害,看上去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竟然會使用如此厲害的法術。沈瑞終於理解黃韜要求自己親自請他出山的動機了,這麽厲害的一個人物,留在身邊,以後會有大用處!
沈瑞來不及多想,喝道:“退,退回皇陵!”
姬康發動神行法術,眨眼之間,快如閃電,眾人已至皇陵前面。
王承恩面色煞白,氣喘籲籲。
眾人回頭,發現對手又追了上來!
不過,和上一次略有不同的是,這一次,那些鬼兵皆騎高頭大馬!
“鬼牙驍騎。”
王承恩到底見多識廣,徹底看穿了對手的來歷,在喘了幾口大氣後,終於說出了這個驚人的事實。
當桐舟派劍客聽到這四個字時,後脊一陣發涼。
鬼牙驍騎,國內最神秘的賞金殺手組織,來去無蹤,出手迅速,手段毒辣,只要雇主錢給夠,就沒有他們辦不成的事,沒有他們殺不了的人。在一定程度上,見過鬼牙驍騎的都是死人,這句話就是真理。
這些年,鬼牙驍騎一直活躍在帝國西南。江湖上那些血腥至極,官府久久偵查卻毫無頭緒的命案,大都是鬼牙驍騎的傑作。
怪不得鬼牙驍騎來去無蹤,原來是魂族在暗中支持!
這時候,披甲執銳的孝陵衛衝了出來,在沈瑞面前形成了一道人牆,與對手緊張對峙著。
沈瑞有些生氣:“退下!都給朕退回皇陵!”
孝陵衛士兵紛紛轉身,表情遲疑的望著沈瑞,極度懷疑耳朵出現了幻聽的情況。就連在這些人裡最了解新帝的姬康也吃驚不已,勸道:“陛下,他們不能走,得留下保護你!對方畢竟人多勢眾……”
姬康你個豬腦子啊!
沈瑞來不及過多解釋,催促道:“快退回去!孝陵衛聽令,退回皇陵。”
沈瑞之所以這麽說,是有自己的考量和打算的。十幾個桐舟派弟子結成劍陣,才勉強與魂族鬼兵打成平手,王承恩快要使出全部功力才傷敵三成,那麽,這些普通士兵怎麽會是鬼牙驍騎的對手?
與其留在皇陵外邊白白送命,還不如退回皇陵內。這樣一來,既可以保護皇陵不受侵犯,又能解了沈瑞的後顧之憂。
王承恩思索了一陣,大概明白了新帝的意思,道:“快退回皇陵!還杵在這裡做什麽,難道都不聽陛下的旨意了!?”
孝陵衛士兵面面相覷,雖心有疑惑,在王承恩得連番催促下慢悠悠的退回到了皇陵內。
“朱由檢,降了吧!”為首的男子勒停馬匹,笑道。
“投降?笑話。朕還不知道什麽是投降。”沈瑞面對著對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強裝鎮定接著說道,“話說朕連你姓甚名誰都不知道,怎麽投降?”
那男子戴著的面具上嘴角微翹,似笑非笑:“將死之人,有必要知道我姓甚名誰嗎?不過告訴你也無妨,好讓你死也瞑目。聽好了,小爺我姓林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