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條高級龍脈便在鳳陽。
元朝末年,群雄並起,朱元璋在風雲際會中憑著超人的膽識,氣吞蒙元,逐鹿中原,一統天下,建立大明江山,成為真龍天子。
天啟年間,魏閹當權,私闖皇陵地下,靠近鳳陽龍脈,以妖邪之術吸收了少量龍脈靈氣,並導致龍脈靈氣四處擴散。經過十幾年的靈氣泄露,鳳陽堂堂天級龍脈竟然淪為了地級龍脈,無法再繼續延續明朝國祚,為大明集聚福運。
這也是天啟年後,大明式微的主要原因。
很久以前,流傳著這樣一句話:欲毀其國,先毀其龍脈;欲佔其國,先奪其龍脈。
鳳陽龍脈本來十分重要,朱元璋生前請劉伯溫在皇陵底下設下法陣,又布置了三千陰兵來守靈。墨家宗師鬼謠子窮盡畢生功力,在皇陵中設置了諸多技巧,外人、異族一旦靠近,必死無疑,因而只有身上流淌著皇族血液和少數掌握逆能之人才能走進皇陵。
平凡人,就算冒著生命危險避開了諸多機關進入皇陵,也會被鳳陽皇陵所攜帶的巨大能量損傷,瞬間灰飛煙滅。自皇陵建成以來的兩百多年間,無數道行並不低的妖邪悄悄接近龍脈,最終只能化為森森白骨,留在皇陵地下。
魏忠賢毀壞龍脈之後,鳳陽皇陵就沒那麽重要了。
隨著女真部落佔據北方地級龍脈後,逐漸崛起,各方勢力便將注意力放到了北方,漸漸忽視了鳳陽龍脈。
鳳陽皇陵前有座神廟,規格建制僅次於紫禁城的皇家宗廟,供皇帝回鄉祭祖祭祀使用。
神廟內,老宦官滿頭銀絲,蒼老了很多,本來就頗多溝壑的臉上竟有了幾點老人斑,手持拂塵,佝僂著腰將供桌上的灰塵小心翼翼的拂去,想起以前的光景,心中便浮起無限唏噓和感慨。
魏忠賢死了,籠罩在大明朝堂和社稷之上最大的烏雲終於散了。
可我國家竟然淪落到如此地步。
王承恩十四歲來到北京,投靠無門,沿街乞討。一天傍晚,狂風大作,電閃雷鳴,傾盆大雨而至,王承恩在前門樓子避雨。這時正趕上太監曹化淳出宮辦事歸來,只見瓢潑大雨中一道紅光閃過,曹化淳感到十分奇怪,忙帶人尋紅光找來,看到躲在此處的王承恩,一問話,王承恩對答如流,曹化淳覺得這小孩很有出息,將來前途無量,於是將他帶入宮中,成為其手下的得力助手。
天啟年間,王承恩見魏忠賢與客氏狼狽為奸,貪贓枉法,任意殺害國之棟梁,頗為不滿,得罪了魏黨,被迫出宮躲避。
眼下當年意氣風發的信王爺終登大寶,滅了魏黨,王承恩總算松了口氣。守陵四年,幾近與世隔絕,流寇作亂、建虜南下等等消息都是他從給守陵士兵送菜的差使那裡聽說的。
就在他搖頭歎息的時候,沉沉木門被人推開。
廟門外,那人的身影與如血的夕陽融為一體,王承恩從他挺拔的身姿中找到了幾分當年那個人的風采。
不,是他,就是他!
信王殿下,不,是當今天子!
“啪!”
手中拂塵落地。
王承恩“撲通”一聲驟然跪伏在了地上,整個人顫抖著,涕淚俱下,哪怕再老眼昏花,也能認得信王殿下。
“前朝退休大總管王承恩恭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嗚嗚嗚……”
誰會想到一個被罰守陵到死的老太監還能見到皇帝?
誰會想到新帝會突然來到皇陵?
王承恩激動地無法自已,
再講不出其他話來,唯有伏在地面上痛哭。 沈瑞扶起他:“老爺子,好久不見。魏忠賢死了,你怎麽不到宮裡找朕?”
王承恩臉色蒼白,瘦削的身材在咳嗽的時候劇烈顫抖:“陛下,不是我不想來,我想來;可大家都知道,我是個太監,又受先帝之命前來守陵……”
沈瑞鄭重其事道:“老爺子你以後不必再守陵了!朕想請你出山,拯救大明於水火。”
王承恩待在原地,整個人像極了一尊冷冰冰的塑像,紋絲不動,一言不發。
或許是新帝所言實在出乎意料,令人驚駭,王承恩反應了好一陣子,才度過了這次如五雷轟頂的懵態,激動道:“老臣赴湯滔火,在所不辭!”
沈瑞補充道:“陝西多地流民尋釁滋事,為害一方;貴州駐軍將領叛亂,勾結巫族犯上作亂,已率軍北上;建虜皇太極意圖南下,鐵騎寇邊,侵擾個不停;朝中卻無將領願意領兵出征,更無人願意監軍出征,為朕分憂解難。”說罷,歎了口氣。
“老臣願意,老臣願意為陛下排憂解難!”王承恩顫顫巍巍的跪下,感激涕零道,“老臣四年前遭人陷害,觸犯天顏,為皇家守陵四年,已是風燭殘年。好在蒼天開眼,給了老臣這麽一個效忠陛下的好機會。此垂死之軀,願為陛下效力,粉身碎骨,在所不惜。”說罷,鄭重其事的朝沈瑞磕了三個響頭。
沈瑞看見他滿頭銀白,顫顫巍巍的樣子,心疼的同時,還心有存疑。
王承恩今年已經六十五歲了,身體因為長時間的彎腰勞作已經駝背了,病態的身體瘦巴巴的,兩頰更是有些內陷,毫無血色的臉上眼眶深陷,看上去十分可怕。
他整個人似乎飽受疾病折磨,沒說幾句話就要劇烈的咳嗽一陣,然後用拳頭輕輕敲敲胸口才能將氣息舒緩過來,沈瑞有些擔心。
王承恩的名字出現在老師給的名單上確實有點出乎意料,即使沈瑞聽過他的名字,了解過他的事跡,仍然對這麽一位老年人抱有懷疑態度,甚至擔憂他為自己辦事會加速他的衰老,死亡。
可臨行前,老師黃韜信誓旦旦的堅稱,不要小瞧了王承恩。
沈瑞這才放下心來,再次扶起他。
“謝陛下。”王承恩揩掉眼角的濁淚,起身。
沈瑞環顧神廟內部,角落裡的那盞長明燈此刻燭火燒得正旺。
整座神廟,除了那些個冷冰冰的靈牌,也就沈瑞和王承恩,別無他人。
沈瑞有些失望:“老爺子,哪位呢?”
王承恩道:“他呀,雲遊四海去了。”
沈瑞更失望了,轉而問道:“聽說這皇陵之中有三千陰兵,我想調用他們,以備不時之需。”
王承恩皺了皺眉。
他修習墨家之術多年,晚年又被派到鳳陽守陵,潛心鑽研,日日修習,境界有所提升。所以皇帝提一些只要不太過分的要求,在他的能力范圍內的,他總能輕松解答。
但要調用皇陵裡的陰兵,卻非易事。
首先要有喚靈書。
鎮守皇陵的三千陰兵是劉伯溫精心布置的,要麽由皇族子弟手持喚靈書施法喚醒,要麽遇到妖邪之物入侵龍脈自動清醒,主動迎敵。
要知道,幾百年間,數不盡的妖物接近龍脈,都沒能喚醒陰兵,唯一一個有些道行憑借著皇族信物進入皇陵的魏忠賢,同樣沒能喚醒三千陰兵。
皇帝要想調用陰兵,只有利用喚靈書這一條路可以走。
然而憑借喚靈書喚醒陰兵之人除了皇族子弟的身份,還得擁有一定的陰陽家法力。
朱由檢對於諸子百家的悟性,遠遠不如他的兄長,王承恩是知道的,這點正是王承恩憂慮之所在。
不是不能喚靈,而是道行不夠!
諸子百家,百花竟放,各有千秋,原不分強弱。
不論儒、佛、道、武、墨、兵……還是雜家的任何一門功法,要想習得大成,光靠後天的勤奮是遠遠不夠的,人妖鬼或是其他種族亦是如此。
即便後天沒日沒夜的苦練,即便天賦異稟,不論是誰,修煉到一定地步都會遇到無法突破的瓶頸。
每個人的瓶頸可能會大不相同,因此世人便已這些瓶頸來劃分道行的高深以及厲害程度。
強如荊軻亦不能幸免瓶頸的可怕束縛,在上次兵解之後久久不能突破指玄境界,最後在利用五聖誅殺魏忠賢時候天地間聚集的強大靈氣團才飛升入聖。
諸子百家修習境界皆為九品,一般四品以上才上得了台面。
下三品中的九品才是剛剛入門。
最高境界中一品則分為金剛、指玄、天象、地仙四個境界,入了天象才算偽境圓滿。
一般人偽境圓滿才能步入陸地神仙,即為飛升入聖。
武道修者則更為艱難,境界突破較其他門派更為痛苦,需要循境而進,多境疊加,但同一境界中的江湖武道修者的實力要強於三教中人。
王承恩對於修煉有很深的理解,大多數人窮盡一生修習一家功法,就好比登高爬山,整座山的不同高度則代表著不同境界。三教九流之中雖然修習境界有所不同,但殊途同歸,山頂即為萬人仰望的陸地神仙境界。
如果把人的一輩子比作一個晝夜,大多數人晝夜不分,披荊斬棘,拚命爬山,最終總會停留在這座山的某個地方。
這些地方,便是瓶頸。
在這個過程中,有些人成功登頂,實屬鳳毛麟角,大多數人甚至累死累活都沒能爬到半山腰。當然,會有極少數的人發現捷徑,從而快速上山,爬到更高處。
還有的人,在原有的上山路線的走得久了,會煩躁,便轉投到了其他路上爬山,這類人表示百家中雙修或是多修的一部分人。
雙修或是多修,往往很難達到巔峰,不論儒道,還是釋道修者,修習的結果一般都華而不實,難有成就,甚者自我矛盾,走入歧途。幾千年以來,儒法雙修的大有所成之人反而較多,商鞅儒法兼修,雙雙偽境圓滿,達到九品境界中的一品天象,最終只有法家境界突破天象,飛升成了歷史上第一個法聖,而儒道瓶頸再難突破,只能停留在偽圓滿境,他自然就無法成為像孔子和孟子那樣的聖人。
後來的張居正亦是如此,只在一個領域內成了聖,卻無法幫助令一領悟突破瓶頸,這不得不說十分遺憾。
諸子百家多修的人不在少數,其中以雜家為首。雜家學百家之術,融合、轉化為自身理解,卻始終糅合不了百家之道。雜家的大多數修者修習雜亂無章,甚至毫無章法,學百家之術而不能取眾之長,補己之短,等到總結出適合自己修習的核心思想和功法的時候,往往已是很久以後。
但雜家之中仍有少部分人能在短時間內擁有修的核心思想和功法,此類修者修習雜家絕非將百家精華一鍋亂燉。
千百年來,也就呂不韋一人踏足半聖境界,雜家的後學之人很難望其項背。
放眼幾千年,歷史上就無一人能在多修的情況下習得大成,沒有一個人!
很多美其名曰雙修或多修之人,也僅僅是一家境界突破成聖,而非雙修成聖,多修皆入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