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年不願輕易翻開的記憶,刹那間,統統湧了上來。在這泛黃的記憶裡,飄飛的塵煙中,走出一個高挑而自信的女孩。她叫呂莎莎,是前一年學校剛剛招進的新老師中的佼佼者,她不但工作成績優異,而且人又長得出眾,那雙漆黑的眼睛顧盼神飛,一進入學校就受到了很多老師和學生的關注。
可能因為漂亮,也可能因為她的工作成績優異,所以她的心氣兒也很高,對同齡的很多男老師,都瞧不上眼。她的心高氣傲,使她在學校中,成為一道風景。
那時候,她剛進學校就頂了一個年老的語文老師的缺兒,年紀輕輕就教了畢業班,和她搭幫的老師都不看好她,但是第一次模擬考試,全班的語文成績意外的成了全校第一,令眾多老師刮目相看。而那年高考,不出意外的,她所教的班級的成績出奇意外的好,讓學校對她的能力極為讚歎。
第二年,她還是教畢業班,那一年,班裡轉來一個男生,男生很帥,溫文爾雅,學習成績也是全班最好的,一米八五的高個,又酷愛打籃球,陽光自信的樣子,讓很多女生對他愛慕不已。
呂老師大學畢業才兩年,雖然是老師,但比起這些即將高考畢業的學生而言,也就大了四五歲,多年沒有遇到心儀男生的她,忽然面對著這樣一個陽光帥氣的男生,心中不免有些悸動。
不過在那個年代,大家對感情的表達是含蓄的,即便男生再怎麽膽大,對自己心儀的女孩,也最多買些小禮物或者偶然的一枝玫瑰,就算膽大了。
畢業班的生活是平淡乏味的,但在偶爾的閑暇間,卻也抑製不住青春的懵懂。漸漸地,年輕的呂老師發現,那個帥氣的男孩,總會認認真真的上自己的課,俊俏的容顏,一雙星目卻總是含情脈脈的,讓人想不留意都難。
隨著上半學期的結束,年輕的呂老師發現,自己越來越無法面對這個英俊的男學生了。她知道她叫孫強,是學生中間的校草,追求者無數,卻偏偏對這些追求者視若不見。
“呂老師,為什麽總是喜歡穿特別樸素的裙子呢?按她的氣質,白裙子最適合她。”某次不經意間,她忽然聽到了他和幾個男生的閑聊。在那時候,她才知道,自己原來對這個男孩,居然也會如此的留意。
而且,最可怕的是,這個男生居然是自己的學生。
孫強是一個轉校生,從來到班上的第一天起,他心中就對自己的語文老師充滿了迷戀,她的一顰一笑,都深深映在他的腦海裡。他將她的一切畫成畫,記載自己的筆記本裡,將自己對她的愛記錄在本子上。
他曾經想斷絕自己的想法,師生戀,畢竟有違人倫。不經意間,自己手中的書本,翻落在地上,就在他慌忙間,揀書本的時候,意外的碰到了一隻溫潤潔白的手。
那是他和她的第一次接觸。
他抬起頭,發現自己夢中情人正面帶微笑的看著他,他的眼睛如秋水般明亮,猶如秋水般纏綿,立時讓兩個年輕的心,黏在了一起。
從那個時候開始,兩個人開始了秘密的交往。在那個年代,學生之間談戀愛都是不被允許的,更何況是師生戀呢。
因此兩個人只能在陰暗的樓道內和放學後的教室、辦公室裡約會,但或許正因為他們的這種不能見光,更為兩人平添了幾分刺激,更讓兩人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孫強甚至和呂莎莎約定,一旦他達到了法定年齡,兩個人就去結婚。
為了證明自己對呂莎莎的真情,他更是在她生日的那天,用自己的零花錢給她買了一條價值不菲的白色連衣裙。 那條裙子是真絲的,恰到好處的勾勒出了女人窈窕的腰肢和豐滿的胸脯。當呂莎莎穿著他精挑細選的白色連衣裙走在校園的余暉中的時候,就好似一株綻放的玫瑰一樣,嬌豔挺拔。
他被女友的風姿所傾倒,而剛被愛情滋潤的女人則回贈給他一支黑色的派克鋼筆,作為定情信物,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在此刻達到了頂點。但或許是因為愛情可以讓女人變得更美吧,呂莎莎在學校裡變得更加引人注目,甚至不止男生們喜歡她,就連女生都羨慕她。
但是這一切,並沒有引起兩個年輕的情侶足夠的警覺,他們還是像以前那樣秘密的約會著,直到那天的來臨。
一天的早晨,學校的公告欄上,突然貼滿了呂莎莎的日記。在清冽的早晨,白紙黑字上寫的密密麻麻,上面全是熱辣辣的情話,還有她和孫強,自己的學生墜入情網的過程。
這則消息就像是重磅炸彈一般,迅速在平靜的校園裡,引起了軒然大波,無數好事的學生都跑到公告欄前議論紛紛,這讓原本就受人關注的呂莎莎,刹那間被推上了風口浪尖上。
幾乎所有的女生聯合起來,罵她不懂操守;那些曾經追過她的男老師,愛慕她的男學生,都落井下石,往她的書桌裡塞滿了侮辱性的話語;學校教導主任一次一次的找她訓話, 要求她承認錯誤;就連他的家長也鬧到學校,罵她勾引自己的兒子。
徹底孤立無援的呂莎莎絕望中找到了自己的愛人,希望自己的愛人能夠給自己支持,然而當兩人在走廊上相遇時,自己的學生竟轉身跑開了,好似躲避瘟神一般。
“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慷慨地昂起了頭,大聲地問道。她仍然穿著她的那件白色的連衣裙,只是此刻這白色卻格外刺眼,有一種淒慘的意味。
如果承認了,這就意味著學是上不成,甚至這會導致所有的學校都不會收他這個學生!年紀輕輕的孫強在眾目睽睽之下,連說話都沒有勇氣,落荒而逃。
只剩呂莎莎一個留在人影如梭的教學樓裡。
當天晚上,呂莎莎就跳了樓。在她死後,同辦公室的三個年輕女教師也相繼自殺了。後來據其他老師說,把呂莎莎的日記貼出來的,就是她們,因為她們嫉妒她成績好還長得漂亮,甚至還找了全校最帥氣的學生當了男朋友,所以才想整她一下。
之後整個實驗樓就被廢棄了,那間辦公室更成為了籠罩在全校師生心頭的一塊陰雲。即便時光荏苒,也無法衝淡它留下的陰霾,因為在這三十多年裡,仍然有學生會因為失意,而去到這裡跳樓自殺。
在那個陰森的實驗樓裡,呂莎莎似乎一直都沒離開,他仍然穿著那件白色的連衣裙,就在那裡哼著歌,跳著曼妙的舞姿。
她用那雙明亮的雙眸,帶著誘惑的身姿,勾引著一個個年輕的生命,奔赴一場死亡的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