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又一聲響雷在天邊炸開,漆黑一團的飯館裡,張璐發出驚恐的尖叫,但隨即她嘟起了小嘴,問坐在對面的禿頭大叔,“你這故事一點兒都不恐怖!”
“怎麽不恐怖?”禿頭大叔對她的表現有點兒詫異,露出諱莫如深的笑,“我覺得挺好的!”
初春的天氣,乍寒還暖,但絲絲寒氣,已難掩明媚的春光。白天的時候,還是明媚春光,雖然略帶一絲的寒意襲人,但晚上,春雨綿綿中,卻帶來了這春天難得的暖意。
因為晚上突然來的這場春雨,所以今晚店裡隻有三個客人,幾個人分坐在店裡不同位置,一邊喝著店裡新進的春茶,一邊講著鬼故事。
飯店的常客張璐,這個死裡逃生的女學生自從出了院,就如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似的,纏上了孟煩,她沒事兒就會過來找孟煩聊天,這一待就是半天。
另外一個是個禿頭的中年大叔,他長得肥頭大耳的,一副胖男人特有的笑容可掬,臉上總是堆滿了笑容,但是講起鬼故事來,卻總是繪聲繪色。
還有一個,是一個沉默寡言的美女。她身著一身翠綠色的真絲式對襟披肩,配著灰色的棚布長裙,像極了一個從民國穿越回來的美女似的。
張璐偏著腦袋,想著剛才的鬼故事,還沒等她想清楚,飯店裡燈“啪”的亮了,飯店裡恐怖的氛圍,立時消減不少,而孟煩,則扛著爬梯,還有工具箱,從外面走了進來。
“小凡,你太厲害了!”不知從何時起,張璐給孟煩起了個親昵的稱號,小凡,儼然一個《誅仙》的愛好者。張璐就好像看見親人似的,衝孟煩伸出了雙手,仿佛要給他一個擁抱似的。
“不就是,修個電箱嗎?以前經常乾!”孟煩笑嘻嘻地躲開了。他生性孤僻,待人很冷漠,但是唯獨面對張璐這個熱情似火,一點就著的美少女,卻疲於應付。孟煩暗自思忖,這女子莫非是自己的克星嗎?
“這是我的名片,請諸位笑納!”禿頭大叔見燈修好了,並不急於解開這個結尾極其明顯的鬼故事的結局,他笑嘻嘻的從隨身帶的老舊公文包裡,取出一疊名片,給每個人一張,“我叫王大仁,省保險公司的,恰逢這屋外春雨,能與諸位相識,所謂萍水相逢,即是緣分,以後大家有事盡可以找我,我一定竭盡全力為大家服務!”
孟煩拿起手上的名片,仔細的看了一眼,只見上面印著“省保險公司銷售經理,王大仁”的字樣,他不由得在心底,鄙視了一番。
“你就是個賣保險的?”一旁的張璐不滿的嚷道,估計幫忙是假,要給他們推銷保險是真的。
“是啊!”李大仁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沒有一絲的慍怒,態度反而更加謙恭了,“我剛剛講的那個故事就是要告訴大家,一夜夫妻百日恩,都要好好對你們的枕邊人哦!”
“這,哪兒跟哪兒啊!”即便低能如張璐這樣的人,也對他的說辭,嗤之以鼻,但她就聰明了一會兒,很快就暴露了她智商上的不足,這個二了吧唧的女中學生,神秘兮兮的壓低了聲音,對禿頭大叔說:“我告訴你們,活人是根本看不到鬼的!”
聞言,孟煩的臉色一僵,他狠狠的朝張璐瞪了一眼。
“小姑娘,這你就錯了,佛說,萬事皆有因緣,因緣一旦對上,一切皆有可能!”大叔言之鑿鑿。
“什麽呀!我跟你說・・・・・・”張璐急了,她提起了嗓音,她手指著孟煩,
她想起了自己在這個飯店裡所遭遇的一切,隻有她只知道這一切是真實的,那些往事,她就要把所有的事情,說出來,讓眼前這個無知的凡人,閉上嘴! “吭!”孟煩終於忍不住了,連連吭了幾聲,示意這個腦殘的女生,閉嘴。
張璐的激情,瞬間被澆滅了。她立刻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趴在了桌子上。她知道,孟煩不喜歡別人知道自己能看到那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的事情,可是在她看來,那可是很酷的事情,她甚至在想,如果自己有那麽一雙眼睛,一定會到處炫耀的!
嘁!小心眼的男人,不能要!幾分鍾後,女人神經的大腦皮層,竟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她朝孟煩撇了撇嘴,很快就轉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她忽然發現,在飯店角落裡,一個身材高挑,長發及腰,身著淺綠色旗袍的美女,靜靜的坐在那裡,她翻著自己隨身帶的一本古書,仿佛店裡發生的一切,都和自己無關。
“小姐姐,小姐姐,你身上好香啊!”在她的周圍,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若隱若現的香味,這香氣,讓將注意力放在這位長發美女身上的張璐,如癡似醉。
“我從來不噴香水的!有味道嗎?”美女皺了皺眉頭,她輕輕湊近自己的衣角,嗅了嗅,沒有任何味道。
“有啊!有啊!很香的!”
“的確有股香味,我一進門就感覺到一股很淡雅的香氣,撲面而來,”王大仁連忙點了點頭,剛剛沒有注意,但這會兒一經,小姑娘的提醒,他頓覺這香氣很奇怪,讓周圍的景色,變得如夢似幻。
“對了,我老公是研究歷史民文化的,他對很多東西都有研究,”美女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急忙說,“他最近在研究燈具和香料,屋裡整天都在熏著香,可能是經常在這些地方待著,所以沾染了些吧。”
“是什麽香料呀?”女孩子天然,對一切愛美,可以讓自己美的事物,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她湊近了那個身上散發著如此迷人香氣的美女姐姐,使勁的嗅了嗅,“真香!”
“不是普通的香料,”美女笑了笑,“我老公是研究民俗的,他特別喜歡擺弄這些東西,他的東西都是市面上,很難買到的,過去我也是很喜歡的・・・・・・”她頓了頓,蹙了蹙眉,“我覺得,這香氣太名貴而難得,卻陰氣沉重,不太吉利!”
她說著,語氣卻漸漸低沉下來,像是突然回憶到什麽恐怖的事情似的,不像是在和別人談話,倒像是在喃喃自語。
香氣嫋嫋中,這清冷的空氣中,到似有一個幽魂一般,在這裡遊蕩,張璐和禿頂大叔看的有些癡了,這香氣裡,似乎夾帶著一絲美女哀怨的情緒,令二人感同身受。美女定定的看著他們,抬起了她猶如瓜子般細膩而美麗的小臉,直直的盯著張璐。
“你們說,這世界上,是否真的有鬼存在?”她低低的問。
“那當然有啦!”這句話,戳中了張璐快忘卻的興奮點,她又神采奕奕起來,再次看向了站在前台後面的孟煩。
而後者呢,慍怒的朝她伸出食指放在嘴邊,示意她噤聲。他可不希望,張璐這個大嘴巴,把自己的事,跟別人說出來。
“――應該沒有吧!其實,我也不算太清楚的!”張璐看到孟煩這個舉動,登時又沒了氣力,無精打采的說。
“我相信,這世上什麽樣的事情,都會發生,雖然,我們還沒真切的遇見過,但一定是有的,”王大仁也來湊熱鬧,他高聲發言,那聳動的頭皮,在燈光下,讓人甚覺惡心,“所以嘛,大家都要愛護自己,不如買個保險,既能保命,又能升值,多劃算呢!”
“嘁――”張璐對他翻了翻白眼,扭頭看向了店外。
店外,春雨如絲,天空卻沒有一絲的明亮,反倒是比剛剛,更加的陰沉。街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在雨中疾步走著,天空中,不時還會傳來,幾聲低沉的雷聲。
此情此景, 讓更易於感性的張璐,忽然想起了周傑倫的那首歌,最美不是下雨天,是與你躲過雨的屋簷。
冥冥之中,張璐忽然有種,感覺,這場不期而遇的春雨,仿佛就是為了讓這飯店裡的幾人在這裡相遇而準備的。
“這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要不,我在講個鬼故事?”王大仁望向店外,這不知何時會停的大雨,默默的歎了口氣。
“不過是,再找個借口,賣保險罷了!張璐不滿的向他撇撇眼,不去搭理他。
“你們有誰,見過鬼呢?”然而,那個一向不太多言語的古典美女,卻幽幽的問起來。
恰逢此時,遙遠的天際邊,“轟隆――”一聲巨響,一個炸雷劃過了天際,閃電如遊龍般,閃過了天際。
“啪―-”店裡的燈,又滅了,孟煩無奈的找出手電筒,摸索著走進後廚,找出工具箱,準備去修理那脆弱的保險箱。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那個古典美女又說話了,她的表情帶著一絲淒婉,說的話就如同那低吟的琵琶,滿含著哀怨和憂傷。
“我見過。”仿佛自問自答一般,她說著,“我家裡就有一隻女鬼,而且,是我老公養的。”
孟煩停住了腳步,他回頭看著這個身著旗袍的漂亮女人,在雷電交加中,她的影子如此的清晰,那身影,帶著說不盡道不清哀傷和怨憤。
這個女人就像是一盆盛開的蘭花一般,坐在這無盡的黑夜中,散發著誘人無比的芬芳,隻是此時外面雷電交加,屋內黑暗異常,於是,她的那份美麗與哀婉,又是如此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