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突然安靜,許承風成為眾人的焦點。
方新桐扭頭看向許承風。許承風僅是微微皺眉,即沒有呵斥琳達栽贓,也沒有辯解,就是安靜的站在那裡,仿佛琳達剛才說的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這是最好的解釋,如果這個時候暴起、呵斥,反倒會顯得自己做賊心虛。
方新桐暗讚許承風心裡素質不錯,但讓他就這樣放過許承風,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反正如今已經確定許承風是邪惡陣營的人,那麽他這個正義陣營的偵探,就不介意給許承風找些麻煩。
“能具體說說當時是什麽情況嗎?一個細節都不要錯過。”
王二麻子、蘇巧容之前雖然都說過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但都是簡單的概括,對於破案沒有任何幫助。
琳達說:“我剛走進娛樂室,突然有個人從旁邊躥了出來,一刀捅在我的手臂上,我大叫,然後那個人就從窗戶逃走了。”
“娛樂室有沒有門?”
“沒有。”
方新桐眉頭微皺。“娛樂室裡有沒有能夠藏人的地方?”
“我剛才檢查過,娛樂室裡沒有能夠藏人的地方。”萬登說。
“沙發、櫃子?”
“櫃子沒有門,而且裡面是十字格,沙發是實心的。”
“這麽說,凶手有可能是在我們去陳總房間的時候,偷溜到娛樂室。”方新桐說,“而這意味著,這艘輪船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一個我們不知道的存在。”方新桐看向王二麻子、萬登。“你們之前一直待在哪?”
“船員室,”王二麻子說。
“你們是在我們前面上船還是後面?”
“前面,”王二麻子說,“你們上船前,我們曾對遊艇進行過搜查。”
“沒有人?”
“沒有。”
方新桐又看向琳達等人。“我們上船的時候,你們有沒有注意到有什麽其他人混了進來?”
琳達、蘇巧容、馮蔓白、向煙和許承風皆是搖頭。
“那麽之前的猜測可以推翻,凶手就是我們當中的一個。”方新桐說,“這樣說來,他是在我們來到這裡之後,才找機會溜進娛樂室。而當時不在這裡的隻有許經理,周管家和張華、趙全武四人。琳達又說過凶手的身材與許經理有些相像,那麽……”方新桐扭頭看向許承風。
許承風神色平靜。“照這樣推斷,我的嫌疑的確最大,但我要問一句,我為什麽要殺害陳總,傷害琳達?我跟他們又沒有仇怨,我為什麽要這樣做?”
“周管家已經將理由說的夠清楚了。”方新桐說,“那封挑釁信,也足以說明你對琳達動手的原因。”
“證據,”許承風說,“你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是我?另外,大家別忘了,凶器是在李教授的房間裡發現的。”
“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方新桐掃視眾人:“大家覺得我是蠢貨嗎?”
“當然不,李,你為什麽這樣說?”
“你們呢?”方新桐等了一會,無人說話。“你們既然都知道我不是傻子,那我為何會傻到在殺人後,還明目張膽的將凶器放在洗臉池裡?”
“你在殺死陳總後,準備將凶器丟入大海,結果遇上前來叫你的巧容,於是你改變主意,回房用水洗掉上面的指紋和血跡。”
“這的確是一種思路,但既然要洗,我為什麽不洗乾淨,反而洗一半留一半?”
“之前說過,因為巧容來叫你,
你來不及。” “這有什麽來不及?”方新桐說,“就算巧容敲門,我也可以等洗完將匕首藏好了再開門。”方新桐頓了一下,“另外我說過,我和巧容出去的時候,我關門了,而剛才搜查的時候,門卻是虛掩的,這一點巧容剛才也給我證明了。”方新桐看著眾人,“這足以說明,有人在我離開之後,潛入我的房間,對我栽贓陷害。”
“巧容當時說過你臉上和手上有水,如果你沒有,你為什麽不反駁?”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臉上沒有水?”方新桐說,“我起來之後,去衛生間洗臉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剛才為什麽不說?”
“剛才說了有用嗎?”
“現在就有用了?”許承風語氣裡帶有譏諷。
“當然,”方新桐說,“雖然現在說這個有些不太合適,但琳達的遇襲,恰恰證明我是無辜的。”方新桐繼續說,“而且現在我隻是讓你們把繩子解開,又不是讓他們把你綁起來,這有什麽問題?許經理你在擔心什麽?”
“目前為止,就你最有嫌疑,我們不得不小心。”
“好,就算我有嫌疑,我該被綁起來,那許經理你是不是也該被綁起來?方新桐掃視眾人道,“琳達剛才說的話,你們該不會忘了吧?”
“如果她真的是琳達,她的話自是能夠作為警方的參考,可惜她不是。”
“Sorry?”琳達蹙眉看著許承風。
許承風露出自信的笑容:“周管家之前說漏了一個人,誤會陳總的不止方新桐,還有方新桐的母親,白琳。”許承風指著琳達,“而她,就是白琳。”
眾人嘩然。琳達氣憤大叫:“You’re crazy!”
許承風恍若未聞,繼續道:“她作為李教授,不,應該是方新桐的母親,看到兒子被抓,她自然要製造出一個不存在的凶手,來轉移大家的視線。”
“Baloney!”
琳達怒火滔天的嘰裡呱啦說了一堆。
方新桐聽不懂琳達再說什麽,他如今在想的是許承風所說的真實性。
李明昌的人物資料表明了白琳也在公司,而且從他們要做的事情來看,白琳在公司的地位應該不低,這一點,作為經理的琳達正好符合。
再加上琳達的遇襲……實際上在琳達敘說她遇襲經過的時候,方新桐就懷疑琳達說謊。
因為在琳達進去那裡沒多久,方新桐曾聽到過那裡面有開關門的聲音,剛才方新桐也特意問過,琳達卻說沒有……方新桐堅信他沒有聽錯,遂許承風說的應該是真的。不過現在控制琳達身體的也可能是玩家。
不管如何,方新桐現在是一定要幫助琳達度過眼下的難關。
“較於琳達的真正身份,我更好奇的是,許經理是如何知道方新桐還有個母親也在我們公司?”方新桐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周管家在說起那個方新桐時,你還在問是怎麽回事?怎麽才這麽會功夫,你連這麽隱秘的事情都知道了。”
“剛才周管家跟我說的。”
“口說無憑,我覺得我們還是把周管家叫來比較好。”
“我去叫。”王二麻子說。
“一起吧,我總感覺下面發生了什麽事情,”方新桐瞥向許承風。
“你什麽意思!”許承風皺眉。
方新桐看向王二麻子:“你看現在是否能替我解開?反正有你們兩在這,我也做不了什麽。”
王二麻子略微猶豫的解開繩子。
一一下樓,方新桐走在王二麻子和萬登中間,來到周興盛居住的船員室。至於周興盛為何會跟王二麻子等人住在船員室,據說是因為床鋪不夠。不過看著王二麻子遲疑的神色,方新桐知道遠沒有這麽簡單。
船員室在進入陳風尚房間通道的後面,也就是方新桐之前看到的那扇鐵門。
此時鐵門大開,狹小而又壓迫感十足的船員室內混亂不堪。正對著鐵門的床鋪的床墊落在地上,上面卷著被子,角落裡的行李箱打開,凌亂的衣服吊在箱邊,給人的感覺像是被盜賊光顧過一般。
這是周興盛的床鋪,裡面王二麻子等人睡的上下鋪都完好無損。至於據說正在找東西的周興盛並不在這。
方新桐看向許承風。其他人也看向許承風。
許承風一臉驚詫。
“你說的不錯,周管家的確出事了。”王二麻子對著方新桐等人揚了揚右手。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上有暗紅色的血跡。這是王二麻子剛剛從船員室內的地上摸來的。
隨即,王二麻子推開方新桐、琳達,盯著船員室外的地板,尋找著應有的血跡,結果船員室外的除了門口處有被人踩得模糊的血跡外,船員室的左邊、右邊都沒有血跡,王二麻子甚至還跑到前甲板上看,也沒有發現。
蘇巧容提議他們逐間尋找。
馮蔓白猜測說:“他會不會就是剛才襲擊琳達的凶手?”
“不會,如果是他,這裡沒必要翻的這麽亂,還有這室內和室外的血。”方新桐說,“事情的真相是,凶手怕事跡敗露,而對周管家痛下殺手。”方新桐走到欄杆處向海裡望去,海水在燈光、月光的照耀下隱隱發光,水花翻滾不止,“然後,凶手將周管家扔入海裡,所以才隻有室外和室內有血。”方新桐扭頭看向許承風,“而當時跟周管家下來的……”
許承風臉色難看的呵斥道:“胡說八道!我和周管家下來之後,周管家就在房間裡找東西,我想幫周管家找,周管家說這裡太窄,讓我回去等。我準備上去的時候,突然肚子痛,就回房間上廁所,然後聽到琳達的叫聲,出來的時候,正好遇上蔓白。”
“我回房間拿藥的時候,許經理的確剛從房間裡出來。”馮蔓白說。
“這並不能排除你殺害周管家的嫌疑。”方新桐說,“你也許是先殺害了周管家,在假裝肚子痛,回房間上廁所。”
“我為什麽要殺周管家?”
“因為是你殺死了陳總,周管家手裡的監控錄像,就是證據。不然,周管家下來拿監控錄像的時候,你為什麽要跟著?”
許承風臉色陰晴不定的說道:“因為陳風尚是我父親,我想早點知道究竟是誰殺死了他。”
方新桐一愣,下意識的看向蘇巧容、琳達等人。見她們也是面露驚色,方新桐頓時松了口氣,看樣子她們都不知道,還好……若是大家都知道,他那樣一說,無疑是在告訴別人,他不是李明昌。
“公司都知道陳總隻有一個女兒,沒有兒子。”琳達譏諷道,“許經理,陳總什麽時候成你父親?剛才?”
“我是他的私生子。”許承風說,“蔓白可以給我作證。”
“不錯,陳總的確是許經理的父親。”馮蔓白說。
“口說無憑,”方新桐說,“誰知道你們兩是不是一夥的?”
“蔓白你隻是陳總的秘書,像這等機密的事情,你又是怎麽知道的?”琳達盯著馮蔓白。
“有次拿文件,我在外面不小心聽到的。”馮蔓白說。
“你們不信,可以等回去後讓警方做親子鑒定。”許承風說,“也正因為我是陳總的兒子,所以我才知道這次我們去風尚島的內幕,才敢說琳達是白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