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漸漸凝固……
靜悄悄的教堂內除了江小白的腳步聲之外沒有任何聲音。
教堂裡面因為年久失修,大塊的牆皮已經脫落。
江小白穿過一排排滿是灰塵的木椅,幾根石柱佇立在教堂之中。
江小白的瞳孔中帶著凝視,那道半透明的身影就跪在天主畫像下,似乎是在默默禱告……
江小白揮了揮手,大白進入江小白的體內,完成聚靈。
“嘰嘰~”
忽地一聲鼠叫聲從江小白的腳底傳來。
江小白的腳步一頓。
江小白轉頭望去,迎上他的目光的是一雙血紅詭異的瞳孔。
這隻老鼠倒是不怕人,隻是一個勁的凝視著他,仿佛它的眼神中別有深意。
看著這隻老鼠肥胖的身材,在這樣荒無人煙的地方,它又是如何長得這麽胖呢?
江小白皺了皺眉頭,身後忽地傳來一道緊促的風聲。
江小白猛地回頭一看,卻什麽也沒有看見……
“隻是幻覺嗎?”
漆黑的教堂內,食腐生物的進食聲,莫名的禱告聲,淒厲的求救聲……
在這樣一個聖潔卻又黑暗的地方,恐怕連所謂的神也束手無策!
此時此刻,天主的畫像上布滿了乾涸的血液,最為詭異的是――
那副畫像上的眼珠子,被人硬生生地扣落了!
“啊啊~”
忽然在遙遠的彼端似乎有歌聲傳來……
那是一曲悲傷但卻帶著希望的歌曲……
仿佛世間的一切情感都能從中體會到:
悲傷、喜悅、難受、祝福、破滅、祈求、禱告……
一直到最後的,是死亡!
江小白聽著聽著,有些恍惚……
逐漸他的臉上滿是迷茫。
不知道哪裡滲下來的雨水,一滴,兩滴……
忽然江小白的臉上滿是痛苦,仿佛是溺水時遇害者的窒息一般。
他一邊正常地行走著,毫無目的的向前走著,一邊臉上滿是痛苦。
就像在這一刻,他的意識和身體,分屬兩個不同的存在掌控。
“小白!”
“小白!”
忽而他聽到大白呼喚他的聲音,這呼喚聲就好像是遞給溺水者的一隻手,將他從死亡的懸崖邊拽回一樣。
江小白蒼白著臉,大口的呼吸著,眼中瞳孔的焦距逐漸恢復了正常。
待到他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了一大塊,全是涔涔的冷汗……
但是他卻沒有時間去注意這些,只因為他的面前出現一張臉。
看不出任何感情色彩的眸子,他的瞳孔中沒有高光,唯有一團漆黑。
雖然不帶任何情感,但是江小白卻能夠知道――
他在凝視著自己!!
蒼白的臉上黑氣籠繞,虛化的身體上滿是血跡與硝煙的味道。
雖然江小白聞不到,但似乎,那是真實存在的……
而最讓他感到驚疑的,是面前與他貼的極近的面龐和他長得極像!
就仿佛……
他,就是自己!
但是面前的凶靈似乎並沒有動靜。
江小白咽了咽口水,感覺身後一陣涼意,向大白發出詢問:
“他是什麽時候?”
“出現的?”
在江小白身體中的大白搖搖頭:
“不知道……”
“就連我,剛剛也被迷惑住了!”
“畢竟我們共用的是一套生理體系……”
“如果是在靈的狀態下的話,
反而沒有那麽容易中套!” 很顯然,眼前的這隻靈是擁有精神系的靈,而且實力極為強大。
雖然他的靈力等級並不是很高,但是他精神攻擊類型卻是潛移默化,非常容易讓人上套的那種!
很有可能,從江小白進來的開始,就已經進入了他的攻擊范圍。
正當江小白準備凝聚靈力搶先發出攻擊時,卻看見面前靈的嘴唇蠕動一下,呆滯的目光中多出一絲疑惑:
“你……”
“是誰?”
“為什麽……”
“呆在這裡?”
江小白心中一驚,眼前的靈顯然還保留著生前的一些記憶!
一般來說,除開上次遇見的那個佝僂少年,就算是再強大的初生靈,包括人靈,都不會說話!
靈,乃天地精氣自然誕生,誕生後可以說就是一個嶄新的生命,理應來說並不應該攜帶有任何的記憶,包括語言、說話!
很多禦靈使在收服一隻靈之後,不知道要用多長時間才會教會其說話。
這也是為什麽很多靈的話裡帶著濃厚的方言味道。
就譬如……昆?
但是上次的那個佝僂少年還有眼前和他長得極像的靈卻在初生靈的階段就帶有記憶而且還會說話,這絕對是不正常的。
江小白皺了皺眉頭,心道:
“為什麽這兩次做任務遇見的靈都如此奇怪?”
“真的極其不正常!”
“不知道能不能從他的口中了解到什麽……”
江小白向後退了一步, 依然保持警戒,畢竟對方是一名精神系的靈,攻擊手段出其不意。
江小白看著這位和他簡直一模一樣的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詢問道:
“你叫什麽?”
那位靈眼神又呆滯了一段時間,似乎是在極力搜尋這個問題的答案:
“我叫……”
“什麽?”
江小白看著他的一臉痛苦,再次後退一步,盡量和他保持安全距離。
說不定這位靈會不會因為太過痛苦而突然開個大招呢?
面前的這位靈,顯然是江小白了解他們為何能夠保持原有記憶的重要研究對象!
過了很久,他慢慢地抬起頭,用著和之前相差甚遠的語氣說道;
“我名――“
“江陽!”
江小白的瞳孔一縮!
原來是他!
那個以身為器,封印這一方怨氣的禦靈使!
是他被這一方的怨氣侵蝕,化而為靈,同時保留了前世的記憶!
不過江陽在以別樣的話語說出剛才的那句話之後,卻又回復了之前呆滯的神態。
面對這位曾經身為江城一城的守護神的大人物,江小白小心謹慎地再次詢問道:
“那你還記得你之前的禦靈嗎?”
驀然間,仿佛是聽到了什麽關鍵詞一樣,江陽猛地抬起頭,血紅色的眼睛看著他,神情淒愴,口中像是呼喚著什麽一般呢喃道:
“赤目!”
“……”
無數聲相同的話語,久久環繞在這孤寂的教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