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後,孟爸突然接到醫院的電話,需要再次做個詳細的複查。
複查的結果,正中孟新的猜想。
醫學影像中,孟爸肺部的一小點陰影,被確診為良性腫瘤。
腫瘤發現的及時,隻要進行手術基本就能根治,但是肺部的手術本來就存有一定的風險,術後恢復不好的話,還可能影響器官的正常功能,醫生建議先采取保守治療,畢竟不是所有良性腫瘤都會發展為惡性。
孟媽不放心,特地多跑了幾家醫院,大部分醫生都是建議先采取藥物治療,觀察一段時間;隻有極個別醫生,建議盡早手術。
由於是肺部的手術,安全起見,術後至少需要住院觀察半年,出院後再休養半年。
今年比較特殊,年底的時候,孟爸的勞動合同需要續簽,最近公司傳聞領導層有變動,正處於事業上升期的關鍵時刻,孟爸傾向於事業優先,希望進行保守治療。
孟爸天性樂觀,即使被確診了腫瘤,依舊不放在心上,孟新卻如臨大敵,他知道這個腫瘤一定會病變成惡性。
孟新決定自己行動,先是收集了一堆有關於腫瘤相關的報刊,放置在家中顯眼的地方,又總是裝作不經意地向孟媽絮叨著又聽說某個同學的家人,開始是良性腫瘤,突然就變惡性了,家人都很痛苦,無法接受事實。
一來二去,孟媽召開了家庭會議,最後的決議是:孟爸直接進行手術,有備無患。
轉眼間,一個月的時光就過去了,日歷翻到了8月3號。
孟爸的手術很成功,肺部恢復情況也比較好,夜裡睡覺不再需要呼吸機的幫助。
孟新這一個月裡忙前忙後,顧不上別的事情,都在醫院照顧著父親。
晚上八點多,住院醫師照常過來查房,前腳剛走,孟媽就帶著兩個小家夥到了病房,接替忙了一天的孟新。
小孩子天生就害怕打針、畏懼醫生,進到病房之後,孟寶孟貝兩人完全沒有了在家時的調皮,安靜地圍坐在病床旁。
孟新起身去給兩個小家夥洗點水果吃,剛出門就碰上了訪客。
“小孟,這麽勤快,又在給你爸洗水果;最近是不是缺錢花,要不要叔叔給你點零花錢。”
說話的男子名叫費琿,是孟爸之前的下屬,他的話語看似熱情,實際上虛偽得讓孟新感到惡心。
曾經的費琿,不思考怎麽做好工作,反而天天鑽研如何拍領導馬屁,之前見到孟新的時候可不敢喊“小孟”,竟然和比他小了將近二十歲的孟新稱兄道弟。
一開始,費琿還特地過來慰問了幾次,得知孟爸需要休養很長時間之後,就沒再來過;孟新還是從別的探望者的口中,得知費琿頂了孟爸的位子。
孟新禮貌性地回了一句,就繼續自己的事情。
今天費琿過來,孟新感覺不會有什麽好事。
等孟新洗完水果返回病房,發現費琿已經走了,孟爸氣得不停咳嗽。
追問後,孟新忍不住歎息,孟爸的公司和前世一樣的冷血。
前世的時候,孟爸去世後,撫恤金被公司扣了很長時間才給;而現在,得知孟爸至少要休息一年半載,公司當即決定提前終止與孟爸的勞動合同,就在剛剛,費琿已經將公司的違約賠償金送來。
孟爸所在的市場部,基礎工資很少,全靠業務提成,公司痛快地給了違約賠償金,就是為了避免以後孟爸和他們扯皮。
奮鬥了六年的公司,
在孟爸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將他拋棄,孟爸著實氣得不輕。 病房內的氣氛壓抑,孟新趕緊提出要帶弟弟妹妹去夜市玩,給爸媽留出溝通的空間,心病還須心藥醫,孟爸現在最需要孟媽的安慰與鼓勵。
剛三歲多的孟寶孟貝,天真無邪,根本不明白大人世界的險惡,只顧著自己的玩樂。
去夜市的路上,兩個小家夥蹦蹦跳跳,十分開心,漸漸地將快樂傳遞給了孟新。
……
夜色已深,夜市卻燈火通明。
10點多的饒河夜市,仍舊生意火爆,遊客眾多。
夜市上,除了琳琅滿目的特色小吃,服飾、日用品等小店比比皆是,有趣的叫賣聲和商家請來助興的歌舞音樂此起彼伏,整條夜市街上吃喝玩樂一應俱全,熱鬧非凡。
孟新聊發少年狂,左牽孟寶,右抱孟貝,兄妹三人,在夜市上邊吃邊逛。
另一邊,就在離孟新不遠處的攤位,和孟新差不多大的少年,剛剛做好一份蚵仔煎,遞給了自己的妹妹:
“小婉,你趕緊把這份吃了吧,正好這會兒沒什麽生意,你也抓緊時間歇歇,吃點東西。”
少年一邊慌張地整理著背包,一邊囑咐道:
“我今晚還要去學習, 不能再陪你了,大姐一會兒就過來,你在這裡看攤,別亂跑。有什麽事情,你就直接去隔壁喊李叔和張伯幫忙。”
不放心的少年,離開前嘴裡一直碎碎念個不停,再三叮囑後,才選擇離去。
溫婉等哥哥走後,也沒有急著去吃蚵仔煎,反而勤勞地用鹽水清洗著桶裡的牡蠣,認真地把牡蠣上的髒東西清洗得乾乾淨淨,提前準備著食材。
“大哥,大哥,我想吃蚵仔煎!”
孟貝拉著孟新停在了溫婉的攤位前,孟新看著眼前這個“溫記蚵仔煎”的攤位,有別於其他攤位的油汙料漬,眼前的攤位十分乾淨整潔。
提起蚵仔煎,孟新可是行家,前世的他,就曾在夜市靠賣蚵仔煎還清了家中的債務,越是乾過,越是清楚維持如此乾淨的餐車,需要攤主無比的勤勞。
隻是,眼前的攤位隻有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在清洗鮮蚵,小姑娘個頭才剛剛超過爐灶,顯然隻是個幫廚。
“你好,我想買兩份蚵仔煎,現在可以做嗎?”孟新禮貌地上前詢問著。
溫婉立馬從小板凳上站起,有些靦腆地說道:“大哥哥,不好意思,我姐姐還有一會兒才能過來,現在做不成,你可以去前面右轉,那裡也有一家蚵仔煎,做的很好吃。”
同行是冤家,溫婉如此坦蕩地推薦著別家攤位,更讓人心生好感。
同時,經驗老道的孟新注意到,溫婉家選用的鮮蚵都是個大飽滿,並且被清洗得特別細致,所幸孟寶孟貝都嫌走得有點累,乾脆就駐足這裡,等待溫婉姐姐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