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的一個傍晚,同樣是盛夏時節,同樣在番鬥花園裡,一個年邁的老頭,正提著一個滿滿當當的菜籃,步履矯健地往二號樓走著。
他姓牛,認識他的人都管他叫牛大爺。
牛大爺是個單身漢,他的兒子在很小的時候就走失了,心愛的老伴也已經了走了有些年頭,隻留下他一個人,空守著那套和老伴花了大半輩子積蓄買下的三室兩廳。
好在牛大爺人緣不錯,天性也還算樂觀,在時間的沉澱和周圍鄰居的幫助下,總算是緩過勁來,將平平淡淡的日子繼續過了下去。
今天是他66歲大壽的日子,為此他還特地到菜市場裡買了些平時壓根舍不得碰的山珍海味和一束寬面條,準備晚上吃頓好的,也算是難得奢侈一回。
搭著電梯來到十樓,牛大爺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他家的對門停住了。猶豫了一會兒後,他按響了1001室的門鈴。
“葉彌啊,你也別太傷心了,聽牛大爺一句,生活還是要過下去的,你看我現在一個人不也過得好好的嗎?我剛才多買了些菜,你要不要過來一起吃?”牛大爺同情地說道。
葉彌是牛大爺隔壁鄰居的小孩,聽說前些日子父母因為意外雙雙去世了,自那之後整個人就一蹶不振,變得沉默寡言起來,連社會上和街道裡的人過來慰問都不給開門。
兩家人家從前關系相當不錯,葉彌小時候也經常跑去牛大爺家玩,牛大爺總喜歡用自己的大胡子和一種名叫羊胡子膏的神秘物質來嚇唬葉彌,然後再給他講各種上個世紀的奇聞異事,可以說是把葉彌當成了親孫子來看待。
因此,得知葉彌家庭發生的變故後,牛大爺是最擔心他的一個,也是最能體諒他的一個。
“誒,造孽啊……”等了半天見1001室內依舊沒有什麽反應,牛大爺隻好感歎一聲,回頭無奈地走進了自家玄關。
……
與此同時,番鬥花園三號樓的天台上,兩個身著便衣的男人正表面優雅地欣賞著番鬥花園的黃昏美景。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趕緊動手吧,待會兒被異調局的盯上可就麻煩了。”其中反扣棒球帽的那位開口言道。
“呵,今天的隻是測試而已,就算成功‘開門’,穩定性也好不到哪去。說到底,時機未到啊。”另外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笑著回道,他的手裡還拿著一本花紋精致的紫色封皮書。
說罷,他將手中的書籍平放到天台中央,咬破右手中指,將自己的血滴到了紫色的封皮上,隨機拉著同伴退後幾步,嘴中開始念起了一系列類似咒語的內容……
“焚花為引,焚詩作薪。
“以天時為契,以地利為基。
“以吾血為祭,與吾心同祈。
“迪仆利特,布哩裘裘!”
“阿姆嘎蹈蹈擔
“(此處省略兩百字……)
“聆聽我的呼喚吧……”
念到此處,那本原先合著的書開始憑空翻起頁來,滿口鬼話的金絲眼鏡男居然還虔誠地跪了下去。
“水藍藍!”
宛如平地一道驚雷,一聲大喊響起,翻到一半的書也應聲停在那裡不動了。
見此情形,金絲眼鏡男和棒球帽男皆是虎軀一震,站起身來開始慌張地四處張望起來。
因為,最後那句“水藍藍”,並不是他們說的……
“別找了,我在上面呢,你們要是不喜歡,換成火球鼠什麽的也行啊~”
同樣的聲音再次響起,
二人聞言迅速抬頭,便驚訝地發現,在自己頭頂上方二十米處,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了一個穿著製服的男人,正眯著眼睛俯視著他們。 更令人不可思議的是,沒有借助任何外力,他竟然就那樣輕輕松松地憑空懸浮在了那裡。
“異調局的人嗎?能浮在空中……看來是個【自身影響】類的異能者呢……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看清對方的服飾後,金絲眼鏡男當即冷靜下來,語氣不善地問道,順帶忽略了那隻亂入的火球鼠。
“哈哈,看不出來你還挺沒眼光的嘛~”製服男賤賤地答了一句。
聽到句頗為嘲諷的話,本就因為儀式中斷而非常不爽的金絲眼鏡男顯然是有些怒了。
“打斷我們的儀式還出言不遜,我勸你最好不要欺人太……”
然而,他的那個“甚”字還沒出口就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因為製服男已經瞬間欺身來到了他的身後,那種速度,簡直和閃現沒什麽兩樣。
“說出來怕嚇死你,我還是不說了的好。”製服男接著自己前一句話說道,語氣仍然氣定神閑,透著絲絲賤意。
“混蛋!以為就你是異能者嗎?”金絲眼鏡男額頭上略微暴起青筋,說話間,淡藍色的光流包裹住了他的拳頭。不給對方繼續開口的機會,他直接一拳打了過去。
刹那間,能量起,拳芒至。
這一拳,中了!
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這一拳,不僅輕易地命中了製服男的腹部,還直接打穿了對方的軀乾。
不過下一秒,金絲眼鏡男卻是立刻發覺有些不對勁。自己這一拳打下去輕飄飄的,完全沒有產生絲毫打擊感,就仿佛自己是在對空氣出拳一樣。
想到這,他下意識地往對方的腹部看去。
結果那裡根本連傷口的影子都看不見,製服男身體上被自己拳路所及的地方全都變成了白色的氣態物質,而自己的手,就這麽穿了過去。
“那邊那個帶著棒球帽的小哥,你最好省省吧,偷襲對我是沒用的。”
還不等金絲眼鏡男反應過來,製服男說著身形再次一閃,瞬間出現在了正準備偷偷靠近自己的棒球帽男的身前。
可惡,他剛才視線和注意力應該完全不在我這邊才對,我可不是異能者啊,連能量波動都沒有的情況下他是怎麽發現我的?
棒球帽男此刻也是驚了。
“嘖嘖嘖,普通人就敢來和我杠,勇氣可嘉啊……不過,不能再耗下去了呢,活動快開始了, 我得趕緊乾掉你們回去上線肝FGO……”製服男說著微微搖了搖頭。
“你……你究竟是何方神聖?”金絲眼鏡男和棒球帽男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出了反派便當前常說的台詞。
“算了,告訴你們也無妨,
“我其實,
“是你爸爸!”
……
三分鍾後,番鬥花園三號樓的天台上,已然只剩下了製服男一人。
“歪歪歪,李大白啊,我這邊完事了,那兩個人被我揍得屁滾尿流,沒能完成儀式,現在已經心花怒放地逃跑了。”製服男對著耳麥嚷嚷道。
“那就好,不過陳亦揚啊,不是我說你,我雖然剛剛上位,但好歹也是個局長,叫聲李隊不過分吧……”耳麥那頭的聲音充滿無奈。
……
另一邊,在一個不知名的陰暗小角落裡,金絲眼鏡男正二人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呵呵,那個混蛋估計做夢也想不到,就算最後一句沒有念出來,這個儀式也能生效……隻是效果會大打折扣而已……
“實驗到底還是成功了啊,在這個番鬥花園的某處,一個聯通兩個世界的大門即將打開!哈哈……哈哈哈哈哈!”
……
是日凌晨,三號樓的電梯開始自動運行了起來,一路向下,最終停在了地下十八層……
待它再次回到一層時,一隻形似蠕蟲的怪物從裡面“走”了出來,它稍稍楞了片刻後,目光停留在了對面二號樓1002室的窗台上……
而那裡,映著一個身高兩米左右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