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還是麻煩‘覺鬼’正面出手了啊……”
養雞廠筒子樓的房頂,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子正蹲在屋簷上,手中抱著一本花紋精致的紫色封皮書,看著下方的夜色,嘴角微微揚起。
而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一抹貼在地面上的黑色影子,也從他的身後慢慢地接近了過來。
“嘖,來得還真快啊……”金絲眼鏡男注意到了背後的動靜,迅速站起了身,“不過我很好奇,為什麽你不趁我不備的時候直接偷襲呢?”
“上頭說留你有用,而且你區區一個C級異能者,還不至於讓我偷襲的地步。”
沉穩的聲音從那抹影子中發出,隨後,一股漆黑的流狀物質從中源源不斷地湧來出來,並逐漸匯聚成了一個男人的身形。
“還有上頭?李大白嗎?說實話才過去這麽短的時間,你們異調局會派你來已經讓我很意外了……白翎科長——朱文武。”金絲眼鏡男說著把手中的書平攤到了腳邊。
“呵,畢竟從我下屬上報的情況來看,除了你以外,你們那四個A級通緝犯之一的‘覺鬼’也來了吧。不得不說,他這次對於聲音的剝奪范圍做的很高明。”
說話間,人影表面的黑色完全退散開去,露出了一張充滿英氣的俊朗面龐。此人看上去三十歲上下的模樣,正是異調局華夏分部江臨總局的白翎科長——朱文武。
“迪仆利特,布哩裘裘!”
看到朱文武現出真身,金絲眼鏡男不帶任何猶豫,口中迅速默念了一句,數道能量箭矢應聲瞬間從書中飛出,閃著墨綠色的慘淡幽光,直指朱文武的各處要害。
說時遲那時快,但見朱文武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漆黑的流狀物質立刻分出一部分,湧動到了他的手中,形成了一把沒有絲毫反光的黑色長劍。
手起,劍落。僅僅是眨眼之間,朱文武便揮舞著黑色長劍,將那迎面而來的能量箭矢斬地一乾二淨。
“放下武器趕緊投降,然後把那‘覺鬼’給我……”朱文武漫不經心地說著,開始繼續朝金絲眼鏡男逼近,渾身上下散發出難以掩飾的凌厲之感。
不過,還沒等邁出幾步,異變再生。
朱文武的話剛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口型還在動,嘴裡卻再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他自然是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立刻將空著的左手往上方迅速抬起,緊接著,一股黑色的流狀物質便隨著他的動作,從他腳底的陰影中瞬間佇立升起,在他的側前方形成了一道光滑筆直的漆黑壁壘,宛如鋼板一般。
“打斷別人說話很不禮貌啊……‘覺鬼’……”
壁壘形成後,朱文武恢復了聲音,隔著壁壘不快地道了一句。
而在他話音剛落的刹那,一個戴著骷髏面具的人影躍上了樓頂,在他側前方的屋簷上站定,二人相隔一道壁壘,間距不過五十米。
“你話太多了。”
那人影,也就是“覺鬼”冷哼了一聲,說話的同時已然出手。
刺耳的呼嘯聲憑空響起,“覺鬼”與朱文武之間的空氣開始變得有些扭曲。霎時間,只聽“轟”的一聲過後,並沒有看到什麽明顯的攻擊舉動,但那道鋼板厚度的壁壘上,竟是突然產生了一個巨大的凹陷。
“僅憑一擊就能把我的影子打成這樣,不愧是A級……”陰影壁壘在朱文武的控制下很快複原,他心裡很清楚,自己在“覺鬼”發招時幾乎沒有感受到任何的能量波動,
而且對方剛才的那下,不僅威力十分可觀,還是無形的,如果自己不是B級末期的實力,恐怕已經被他得手了。 朱文武這邊還在冷靜分析著,“覺鬼”卻是有了下一步的行動。見自己先前的攻擊沒能“破防”後,他沒有停下來和朱文武多費口舌,而是以近乎閃現的速度直接棲身上前,對著陰影壁壘就是一拳招呼上去。
“咚”!又是一陣響亮的爆鳴,“覺鬼”包的拳芒正中目標,爆發出了比上一擊更強大的能量。
可是,這一次,陰影壁壘紋卻絲未動。
“B級中期以上,物質操控,應該是影子。被他操控的影子的硬度和韌性都高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貌似還能切斷我對他聲音的剝奪,目前沒有發揮出全部實力……你記一下,重要情報。”
“覺鬼”把頭偏向了金絲眼鏡男,一次性吐出了一大串內容,但沒有一句是廢話。
“在白翎老大的面前談論情報,真是讓人火大啊!”朱文武不快地言道。
“覺鬼”聞言,頭也不回,只是略帶不屑地應了一句:“你又打不過我。”
“沒錯,我還沒有自大到認為自己能打贏A級,不過……拖住你們五分鍾的實力我還是有的。”聽到這似曾相識的嘲諷,朱文武反而是淡定了下來,“別說五分鍾,哪怕一分鍾都夠李隊趕個來回了,不知道到時候的你,有沒有信心能打贏B9議員呢?”
朱文武此言非虛,李隊真的隻用一分鍾就能趕到,而他,也真的擁有能留住他們五分鍾的手段。
“不管你們的目的是什麽,不好意思,今天你們怕是走不了!”朱文武爆喝一聲,當即準備動手。
但,就在這時,
“不用你動手,我來。”
伴隨著這句話,一個身穿藏青色古裝長袍、臉色蒼白的男子突然出現在了樓頂,與朱文武和“覺鬼”、金絲眼鏡男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架勢。
不過和“覺鬼”不一樣的是,沒人知道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他也完全沒有掩飾自己身上那股A級的能量波動。
“在下陸之道,酆都察查司總判。
“敢問閣下在此開啟法陣有何目的?不但控制了愛撕雞魔人,還讓他們屠殺生靈為你們充當祭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大陣范圍內恐怕是連一隻雞都不能有,要知道你這麽做可是犯了大忌。”
陸之道這句話中的大部分內容,顯然是對“覺鬼”和金絲眼鏡男說的。
“也罷,陣法剛才已經被我破了,你們識趣的話就趕緊離開,不然……休怪我無情!”
“要是不走呢?”聽完陸之道的話,“覺鬼”依舊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由於帶著面具,看不出他是什麽表情。
在他看來,自己未必會輸給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而且如果法陣沒有完成,那麽組織多年的心血都將在此毀於一旦。
“那就……跟我去酆都走一趟吧。”陸之道說著便從袖中掏出了一支令牌,往天上輕輕一擲。
下一秒,只見五彩斑斕的光芒在空中乍現,那道單一的令牌瞬間幻化成了數千道,旋即宛如大雨般揮瀉而下,將整個筒子樓的樓頂籠罩地嚴嚴實實,不用多說,光是看上一眼就能想象到破壞力是有多麽的恐怖……
朱文武知道這種程度的攻勢是自己接不下的,果斷重新回到了影子裡,沿著外牆遁走而去。而“覺鬼”則是不退半步地站在了“令牌雨”中……
世界,再次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