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個……能問一下你是怎麽看出來的嗎?”葉彌弱弱地問了一句。
其實他的心中一直充斥著一個疑問。
為什麽李隊要讓這個林小默來帶我?理論上和自己相處時間更長的棱鏡或者遊逸晨才是最好的人選吧。要說資歷的話她應該也沒那兩個老油條高啊……
但有些事情注定是想不明白的,到了正經關頭,看到一臉平靜的林小默,千言萬語終究只在葉彌的口中匯成了八個大字——“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啊?棱鏡沒有教過你嗎?”林小默聞言遲疑了一下,一臉無辜地言道。
誒?所以意思是棱鏡原本應該要教我的是嗎,可惡,感覺自己又被坑了啊。
不過你這無辜的眼神是怎麽回事啊?用錯表情了吧!棱鏡劃水怪我咯?等等,自己這幾天好像也一直在摸魚來著……
“是啊……沒教過呢……”或許是由於尷尬,葉彌裝作不經意地把頭扭了過去。
“現場沒有任何靈能或者異能波動,無明顯【現象類】痕跡,基本確定是【生物類】。
“雖然已經被慘不忍睹的環境掩蓋了大半,不過依然可以分辨出各處留下的抓痕和足跡有細微的偏差,不是單體行動。
“至於智商問題麽,我只是按那兩個保安的口供推理了一下可能的物種,剛好有一種符合的,智力水平不算低。即使不是,考慮最壞的情況對我們也沒什麽害處。”
林小默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放的很慢,生怕葉彌聽漏了似的。
“明白了……可你之前不是說不是狼人嗎,那這個屠雞大盜到底是個什麽東西?”葉彌駐足沉思著,在他的印象裡,狼頭人身的怪物好像也只有狼人了吧,莫非它還能是大狗人不成?
“檔案庫裡有啊,愛撕雞魔人,編號682,你不會一個月的時間連檔案庫都沒看完吧?”
林小默自顧自地東轉轉西轉轉,進廠棚之前她就已經戴好一次性鞋套了,還給了葉彌一副,所以不用擔心鞋子會被滿地的血水弄髒什麽的。
“哈哈,就是速度慢了點嘛。愛撕雞魔人……這名字還真是清爽啊。”葉彌滿臉推笑,心裡虛得慌。
實際上林小默還真的說中了,葉彌何止是沒看完,他根本連一眼都沒看過好嘛!
當初覺得檔案褲裡都是已經歸檔解決了的異事件,看了也沒多大用處。
這下可好了,檔案庫的資料都在異調局裡,自己的終端設備又沒有發放,想查具體信息都查不了。而且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自己也不見得再去問林小默吧。
就在葉彌這邊還在悔不當初的時候,林小默卻是轉完一圈回來了,並且十分淡定地拍了拍葉彌的肩膀。
“這裡是遠郊,附近的居民應該也會有養雞的,你想辦法買一隻回來,我去找兩頂帳篷,我覺得它們還會回來的,今天我們先在這裡守一晚探探情況,原因待會兒給你解釋,咚咕餓了。”
又聽了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葉彌原本還準備吐槽吐槽的,但是轉念一想,和遊逸晨、棱鏡那兩個人比起來林小默明顯好多了啊!
那兩人什麽情況?一個一言不合就開車,另外一個無敵腹黑套路怪。
而林小默呢,只是性格有種說不出來的謎而已嘛,人還是挺好噠,還給我鞋套穿呢!
這麽想著,葉彌心中頓時舒暢不少,隱隱犯起了中二。
他覺得在這種周圍血肉橫飛的環境裡,
自己也應該回拍一下對方的肩膀彰顯一下真摯的革命友誼,再說幾句“首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之類的話烘托一下氣氛。 但他的手剛伸出去,忽然意識到對方的左肩上還趴著一隻浣熊布偶,根本下不去手。
沒事,左肩不行拍右肩嘛!但他的手剛準備朝側面移一下,林小默卻已經走了,留下葉彌的一隻右手在風中搖曳,不帶走一片雲彩……
emmmm……
仍然沒事!革命友誼比天高!比海深!不拘於形式!
……
二十分鍾後,葉彌抱著一隻比他臉還大的母雞,風塵仆仆地趕回了養雞廠,發現林小默已經扎好帳篷在那裡等他了。
帳篷搭在養雞棚側方五十米處,立方體形狀,帶鋼製支架防風繩的那種,由於是搭在水泥地上,還搬了八個滿滿當當的沙袋來固定四腳。
“你一個人搭這麽快?順帶,哪來的帳篷啊?”葉彌把被他抱得花枝亂顫的老母雞用繩子綁到支架上,一臉驚訝地問道。
這種相對堅固的帳篷,搭建起來時也相對困難的多,更不要說是在水泥地上,葉彌很難想象林小默是怎麽獨自一人在二十分鍾裡搭建完的。
“我不是一個人搭的呀,異調局的大部分車裡都會常備帳篷等工具。”林小默坐在折凳上,架著一口小奶鍋,從下方柴堆的樣子來看應該剛燒沒多久。
“林前輩,現在能和我說一下為什麽我們要在這兒過夜了吧。”葉彌沒有多在意帳篷的事,估計是有老強和外面那幾個記憶警察幫忙吧。
“叫我小默就好,嗯……我覺得它們今天會回來的理由依舊是因為老明的口供。”林小默邊說邊晃了晃鍋。
“口供怎麽了?”
“老明說他發現愛撕雞魔人的時候對方手裡還拿著半隻雞的屍體,在注意到老明和老強的存在後就直接扔下屍體跑了。”
“對啊,問題是除了那什麽愛撕雞魔人沒對老明他們動手之外貌似也沒有什麽不對勁。”
“你再結合一下動機……”
林小默此話一出,葉彌當即有些尷尬了,自己對愛撕雞魔人半點了解都沒有,鬼知道它們的動機是什麽啊?
看葉彌沒接話,林小默善解人意地自己把話接了下去。
“愛撕雞魔人數量極少,素食為主,屠殺了整個養雞廠不可能為了進食,既然不是為了進食,那無論它們的動機是什麽,它們都會在短時間內回來一次。”
“此話怎講?”葉彌是越聽越懵了。
“違和感。
“你仔細回憶一下,剛才那個養雞棚裡你見到過一塊完整的肉或是骨頭嗎?
“周圍不是肉糜就是血水,連骨頭都是以渣的形式出現的。而且我去看過了,別的養雞棚也是一樣的狀況。
“而在所有的雞都死得屍骨無存的情況下,那還剩下半隻的雞的屍體就顯得很出跳了……”林小默平靜如初地敘述道。
“你是說如果老明他們沒有及時趕到,那最後一隻雞也會變成肉糜!”葉彌恍然大悟。
“對,我推測愛撕雞魔人出於某種目的想要讓全廠的雞死無全屍,最後卻因為被老明發現的關系留下了半隻,這等於是目的失敗了……
“既然失敗了,他們就可能會再來一次,把剩下的半隻也變成肉糜,以達到他們的目的。”
“到頭來你還是在推理咯?恕我直言有點站不住腳啊……它們單純只是來屠殺的概率也很高吧……不,是非常高啊!”葉彌等林小默說完立刻拋出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在他看來,林小默這番推理後半段的思路簡直突破天際啊,愛撕雞魔人的目的總不能就是單純閑的蛋疼把全廠的雞全部變成肉醬,然後因為有半隻沒成為肉醬所以又閑得蛋疼地再來一次吧?太牽強了啊!而且只剩半隻雞的屍體也沒違和到哪兒去啊!你這滿臉的自信到底是哪來的……
但誰料,林小默在聽到葉彌的疑問後卻只是淡淡地笑了。
“所以我說先待一晚探探情況啊,保險起見還讓你買了隻雞過來……”頓了頓,林小默的笑容中還閃過了一絲欣慰。
“只要是沒發生過的事情,就還有可能性呢……不論它是多麽渺茫……”
她說完就閉上嘴,沉默地晃起了手中的小奶鍋。
林小默笑起來很好看,但不知為何,葉彌聽了這話,刹那間竟有點恍惚,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的身影再次在腦海中若隱若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