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朕大笑一聲,站起身道:“好了,現在咱們應該到大廳上去坐了。”
大家也跟著站起。因為談朕發號施令之時,大半數的人,都領取了一封密柬,誰也不知道誰的任務是什麽?
大家心裡都覺得有神秘之感。
談朕聽了卞藥師方才“傳音入密”說的話,才有這樣安排。
卞藥師告訴他的,就是霍五來意可疑之事。
本來卞藥師不打算告訴他的,事無憑證,希望借助孟雲姑等人,暗中偵查霍五和唐紀中夫婦的行動,但碧落山莊忽然前來求和,並答應釋放所有被迷失心神的人,又以孟雲姑離開萬松山莊為條件,顯然另有圖謀。因此不得不提前告訴談朕,好有所防范。
談朕和霍五雖有數十年交情,但鑒於手下柴一桂等三位香主,也追隨了自己二三十年,和碧落山莊的人一照面,就像中了邪一般,竟然不別而去,霍五此來,甚為突兀,自然有防范的必要,所以分配任務,改用密柬,就不致泄漏消息了。
眾人之中,另有唐門弟子唐紀中夫婦,沒有分配任務。那是因為唐門弟子不準參加任何江湖紛爭,此來也只是客人身份,就不好請他們出手了。
大家來至前廳,差不多已快近黃昏,莊丁盯著在廳上擺好兩席桌椅,大家也就依次坐下。
不多一會,莊丁陸續上桌,所有的人因各有任務在身,誰也無心喝酒,各自匆匆吃畢,和分派在同一組的人,紛紛起身走了。
如今大廳剩下來的人,只有身中“對消散”的神燈教主蒼龍談朕、主人萬青峰、形意門掌門人金讚廷、八卦門掌門人封居易、武功門掌門人崔介夫,少林羅漢堂首席長老智通大師,另外還有武當青松道長、和沒有任務的唐門弟子唐紀中夫婦兩人。
莊丁撤去殘席,替大家沏上茶來。
這時正好黃昏時分,夕陽銜山,孟雲姑、凌妙可、祝小青三位易釵而弁的姑娘,已經相偕從萬松山莊大門走去。
原來孟雲姑飯後拆開蒼龍談朕的密柬,只見柬上寫著:“碧落山莊允諾釋放被迷失心神諸人,唯一條件是姑娘離開萬松山莊,此一條件,顯系被之詭計,或因顧忌令師,故必須!”娘離去,方能動手,姑娘三人行出大門,可向石埭方向而去,務使對方確認姑娘離去。由本莊至輔村,可在道旁稍息,初更時分,務必趕回本莊,由後院進入,如雙方已動上手,三位可隨進接應支援,閱後毀去。”
孟雲姑看完之後,雙後一搓,立即成為粉屑,灑落地上。
凌妙可問道:“大姐,密柬上怎麽說的?”
孟雲姑道:“走,在路上我再告訴你們。”
三人出了大門,就飄然朝大路行去。
現在三位姑娘已經離去,萬松山莊內也早巳安排就緒,就是等侯著碧落山莊的副總管宓飛虹前來踐約了!
時間漸漸過去,天色由黃昏而上燈時分,依然不見宓飛虹前來赴約。
萬青峰攢攢眉道:“這姓宓的莫非爽約了?”
“這不可能。”
談朕道:“這是他們說的,兩次派人前來談和,咱們已經依了他們的約定,孟姑娘三位離開萬松山莊,也快有半個時辰了。碧落山莊縱有詭計,決不會失信,否則他們此後還想在江湖上立足嗎?”
青松道長道:“談教主此話不錯,貧道也覺得碧落山莊不至於失信,他們沒有來之前,大家正好養精蓄銳,一旦動手,以逸待勞,總是好的。”
剛說到這裡,只見一名莊丁匆匆走人,朝萬青峰躬身道:“啟稟莊主,總管要小的進來稟報,大路前面,正有一行人朝本莊而來。”
萬青峰問道:“可曾看清人數?”
莊丁道:“人還在一裡之外,看不大清楚,琬大概總有十幾個之多。”
萬青峰揮了揮手,那莊丁還沒退出。
只見另一個莊丁又急匆匆走人,躬身道:“總管要小的進來稟報莊主,來人離本莊尚有半裡光景,據報一共是十五個人。”
萬青峰又揮了揮手,兩名莊丁先後退出。
談朕訝異的道:“只有十五個人?”
封居易道:“談老哥是不是覺得他們人來少了?”
談朕道:“不錯,僅憑十五個人,還動不了萬松山莊。”
崔介夫道:“那要多少才能動得了咱們?”
談朕突然一拍巴掌,冷哼道:“是了。”
崔介夫道:“談老哥想到了什麽?”
談朕呵呵一笑道:“咱們出去和宓飛虹交涉的人,除章總管率同二十名莊丁之外,不也只有青峰兄、青松道長和兄弟三個人嗎?”
萬青峰矍然道:“談老哥是說他們還有高手在暗中跟來了?”
談朕笑道:“除非他們真的有和各大門派和平相處的誠意,但這是絕無可能之事,如果要乘機向咱們下手,那就不會隻來區區十五個人。”
萬青峰道:“那……談老哥安排的人手……”
他不了解蒼龍談朕是如何調派的人手,才有此一問。
“放心!”談朕一手捂著長髯,微笑道:“兄弟已把咱們現有的人手,作了最妥善的安排,除非對方來的人手實在太強,咱們的人無法抗衡,那就注定一敗塗地,只要旗鼓相當,兄弟可以保證咱們不會輸給他們。”
崔介夫道:“你有信心?”
談朕大笑道:“兄弟若是沒有信心,還敢當這個指揮嗎?”
只見總管章守勤匆匆進來,說道:“回莊主,宓飛虹已經來了,現在莊外,請莊主出去。”
萬青峰站起身道:“總指揮,咱們走吧。”
談朕朝青松道長抬抬手道:“道兄請。”
萬青峰、青松道長、談朕三人舉步走出,章守勤緊隨三人身後跨出大門。
萬松山莊前面,早己挑起了八盞氣死風燈,二十名莊丁,手待撲刀,像雁翅般在兩旁伺立。
對面一片廣場中間,果然站立了十幾個人,最前面的一人,正是宓飛虹!他們距離萬松山莊大門,至少還有八九丈遠近。
萬青峰走上前去,在相距一丈五六,便自停住,拱拱手道:“宓副總管果然信人,兄弟迎迓來遲,有勞久候了。”
宓飛虹飛起右袖,抱拳還禮,說道:“兄弟也來遲一步,因敝莊答應萬莊主釋放的人,還是傍晚時候,方行趕到。”說到這裡,回身一指身後十人,又道:“在下此間事了,即須回去覆命,現在就當面點清了,免得再說敝莊用藥物迷失他們心神。”
原來他身後十四個人,有十個頭臉均蒙著黑布,只露出兩個眼孔,但服飾各異。另外四人,則一式穿著黑布勁裝,敢情是他隨行的手下了。
宓飛虹接著回身朝十個蒙面人道:“諸位候在下叫出姓名,就走上一步,揭去蒙面黑布,好,現在在下開始點名了。”
話聲一落,隨即叫道:“田無常。”
站在他身後的第一個蒙面人應聲道:“老夫在。”
一手揭去蒙面黑布,舉步跨上了一步。”
他這一取下蒙面黑布,大家都可以看得清楚,確是如假包換終南五老的老三金鞭裡田無常——矮個子老頭,濃眉扁臉,肩膀極闊。
宓飛虹接著叫道:“邢鏗。”
他身後第二個蒙面人應道:“老夫在。”
舉手揭去蒙面黑面,跟著路上一步,和田無常站在一起。”
無形刀邢鏗,也一點沒錯,頭盤小辮的莊稼老頭,頰下還有一把山羊胡子,他是金刀門金刀無敵郭東升的師叔,(郭東升死在佛怒蓮下)和終南五老是同一輩的人,在江湖上算得是前輩高手了。
宓飛虹又叫道:“暴本仁。”
第三個蒙面人應聲道:“老夫在。”
同樣摘下蒙面黑布,躊上一步,他是白虎門的掌門人白虎神暴本仁。
宓飛虹接著叫道:“智光。”
第四個蒙面人應道:“貧衲在。”
也摘下蒙面黑布,跨上了一步。
這下把隱身在大門內的少林寺達摩院長老智虔大師看得一怔,暗道:“智光師弟也落在他們手中!
要知智光乃是廬山黃龍寺的監寺,方丈智明死於佛怒蓮,由他代理方丈,原是少林智字輩的長老。
宓飛虹接著叫出“凌戰”、“霍天柱”、“謝霆飛”三人的姓名。三個蒙面人也依次應聲摘下黑布,跨上一步。
皖西三俠乃是結義兄弟,並非一個門派,凌戰是形意門的名宿,霍天柱出身八卦門,謝霆飛出身武功門。
宓飛虹接著又叫柴一桂、婁通、敖六三人的姓名,最後三個蒙面人也應聲走出,各自揭下了蒙面黑布。
蒼龍談朕看得暗暗冷笑,忖道:“柴一桂等三人,果然也在他們那裡。
十個人站立成一排,除了剛才宓飛虹點名時答應過一聲,就沒有再說話。
談朕突然感到不對,暗暗叫了聲:“不好……”
宓飛虹已經開口了,他朝十人拱拱手道:“諸位原是碧落山莊邀請來的,請問碧落山莊可曾在諸位身上下過迷藥,迷失了諸位心智嗎?”
由田無常為首的十人異口同聲說道:“沒有。”
宓飛虹又道:“那麽諸位的神智是否很清爽呢?”
十人又異口同聲說道:“很清爽。”極限大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