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
武植重重把信拍在桌子上,對進來的衙役道:“速去把謝主簿叫來。”
“是……”
衙役還沒離開,武植煩躁的站起身,道:“算了,我親自去找他。”
說著,武植快步離開了簽押房。
武植面帶怒容,風風火火的走在縣衙中,過往衙役公人們見此情景都面帶驚異,大家都是第一次見武植在縣衙裡帶這麽大火氣。
武植到了謝軒所在的院子,現在已經是傍晚,天色稍暗,謝軒簽押房裡已經點上了燈,最近謝軒要忙著組織人力物力挖溝渠,每日工作量很大。
“老謝,你先暫且把手上事務停一停。”
武植進了謝軒簽押房後,神色緩和了不少,但語氣還是很緊迫,道:“你現在馬上去找負責錢糧和車馬的吏員,組織人手裝車兩千石糧食,不,兩千五百石!今晚連夜裝,明早務必裝好,我明日親自押去扈家莊還糧!”
“現在還糧?”
謝軒放下手中毛筆,道:“大人為何如此著急,是扈家莊派人來催了嗎?就算還糧,也無需大人親自押運啊,讓張大谷領兵負責就好。”
“我親自押運,這其中自有緣由,老謝你就別多問了。”武植把手裡信件攥成團,手臂微微有些發抖。
“好!”
謝軒也是看出武植有些異樣,旋即也不再多問:“我這就去組織人力裝車,兩千五百石糧食,還請大人回去補發放糧文書。”
“好!”
武植來的匆忙,倒忘了寫文書,從縣衙糧庫裡調糧食,必須要有蓋上武植知縣印的文書。
“大人,出什麽事了?”
武植往回走的時候,李達從外面辦差回來,剛好遇到武植。
“李達,你來的正好,趕快把手下暫時無事的捕快派去幫老謝裝糧,你明早也要隨我去扈家莊,還糧。”武植道。
“現在還糧,為什麽這麽急?”
李達和謝軒疑問一樣,武植也是讓他們暫時不要多問,隻管照做。
現在武植心煩意亂的很,也不想多解釋。
“是……”
李達滿臉疑惑,可還是點了點頭,旋即又問道:“大人,隻帶捕快?不叫張大谷帶兵嗎?”
“隻帶捕快護衛即可,咱們只需半日就能到扈家莊,沿途都是官道,不用太多護衛。”
還糧時候不用偷偷摸摸,所以大可走官道。
李達道:“可是,扈家莊在桃園縣,那裡是馬章的地盤,所以大人還是多帶些護衛為好,不為護糧……”
聞言,武植怔了下,他立刻懂了李達意思。
之前他把馬章整那麽慘,這次若是也像上次馬章那樣身邊隻帶幾個捕快,只怕也會被馬章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必須多帶些人,至少萬一遇到馬章報復有反抗的機會,這樣馬章怕事情鬧大就不敢輕舉妄動。
“好,我會通知張大谷帶兵護衛。”
只需帶幾十個縣兵護衛即可,何況這次武植去的急,不一定能遇上馬章。
離K縣衙後,在馬車上武植又看了一眼扈家莊的來信,然後將信撕的粉碎。
這不是扈三娘寄來的信件,而是扈成寄來的,上面內容卻是關於扈三娘的,上面說扈三娘七日後訂婚,扈家想邀請武植去做個見證。
一般大戶人家訂婚,都會邀請有身份有名望的鄉鄰到家中做客,以顯顏面,武植猜測扈家此舉應該也有借機交好武植的意思。
所以武植看到信件後才會如此驚慌失措,這才一個多月不見,心上人扈三娘就要和別人訂婚,他怎能不急?
而扈三娘訂婚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上次陪同扈成一起運糧的祝彪。
祝彪長得倒也不差,只是為人有些膽小怕事,武植對他印象不深,隻記得那晚他一直躲在扈成身後,見到馬章後更是沒敢說半分硬氣的話。
“難怪那晚我送三娘扇子,扈成居然先看了看祝彪臉色。”
武植心中猜測,或許三娘和祝彪定親的事宜,那晚就已經有苗頭了。
“為什麽?三娘她為什麽就和人訂婚了?是她自己的意思?還是家人強迫?”
馬車經過鬧市,已經入暮,外面依舊喧嘩,可裡面的武植撐著額頭,疑慮重重。
“不行,我一定要去問個清楚。”
武植這麽急著去扈家莊還糧,就是想親口問問三娘,他之前明明感覺扈三娘已經對自己有些好感了,難道這是直男的錯覺?
“總之,還是當面問問比較好,別再搞出什麽狗血劇情……”
武植前世也是看過很多狗血偶像劇的,狗血偶像劇之所以狗血,就是因為男主和女主總是不能把問題開誠布公說清楚,搞明白,所以才有那麽多愛恨糾葛。
不過武植也是做好了心理準備,若這訂婚真的是三娘自己的心甘情願,那他也沒什麽好說的了,雖然垂涎扈三娘的美貌和大長腿大胸,但人家心有所屬武植只能識趣退出。
或許那祝彪身上真的有什麽特別吸引扈三娘的地方呢。
“哎!”
得意酒自打發明以來,武植很少沾,就算在酒桌上不得不喝也不過是稍飲三杯兩盞罷了。
但現在,武植往壞處想的時候,他心裡一陣陣的疼,特想抱著一壇得意酒一醉方休。
他真的很喜歡扈三娘,從第一眼見到她開始。
回到家,吃晚飯的時候武植也有些心不在焉,金蓮做了春卷,很好吃,鄆哥一塊接著一塊猛吃,可武植卻沒什麽胃口。
“官人,你怎麽了,是不是衙門又有什麽難事?”潘金蓮問道。
“衙門裡挺好的,沒什麽難事。”武植回過神,道:“對了,明日一早我要押糧食去扈家莊還給他們,金蓮明早你記得早點叫我起床。”
金蓮習慣早起,今晚武植在她房裡睡。
“好……”
潘金蓮夾了一筷子米飯送進嘴裡,見武植不想說,便沒有再多問。
“欸官人,你去扈家莊別忘了找三娘啊!”雪兒開口了,她繼續道:“我和金蓮姐給她寫了好幾封信了,她都沒回,你替我們問問她為啥不回信啊?
還有,讓她有空記得再來YG縣玩。
還有,告訴她我們家開了天香閣……”
“好。”
看得出來,雪兒很喜歡扈三娘,武植點點頭答應,旋即有些奇怪問道:“三娘也沒回你們的信嗎?”
潘金蓮挑眉道:“官人也給三娘寫信了嗎?”
被潘金蓮這麽一問,雪兒也立刻停住筷子,靈動的眼睛若有所思的盯著武植。
“少爺兩位少奶奶,我吃完了,我撤了。”
鄆哥這會倒是機靈,見飯桌上氣氛不對,立刻開溜。
武植看了看潘金蓮美豔的鳳眼,掩飾笑了笑,道:“是啊,寫過。扈三娘畢竟為我們YG縣借來了糧食,我代表縣衙寫了封信感謝她,只是她沒有回信。”
雪兒不再多想,低頭繼續吃飯,疑惑道:“奇怪,三娘怎麽都不回信呢?”
“或許是不知道該怎麽回吧。”
潘金蓮說話的時候,眼睛往武植身上轉了下,武植不敢和她對視。
吃完飯,武植一般都會和兩位娘子們在內廳喝喝茶,聊聊天,或者下下五子棋什麽的,或是嘗嘗潘金蓮新做的零食,或者解答下雪兒對化妝品上不懂得地方。
古代的晚上很漫長無聊,必須找點樂子。
今晚武植心神不寧,便借口去了書房,留她們倆在內廳閑坐。
到了書房還沒看幾頁書,蕭讓忽然前來拜訪。
“老蕭,坐。家人在YG縣住的可還習慣?”
前段時間蕭讓把家人接來了YG縣,他家只有三口人,除了他還有他老婆和老母親, 蕭讓本來是在YG縣租的住處,武植知道他接家人來後,直接給他買了一處體面的宅子。
當然是花縣衙公款,可即便這樣蕭讓也十分感恩戴德,他自覺跟了武植後,並沒有立什麽大功勞,所以誠惶誠恐。
武植倒不在意,畢竟水滸“熟人”。
“多謝大人照顧,內人和家母都住的很好。”
“那好,改日我和兩位夫人去拜訪下大嫂和老夫人。”
李達又再三拜謝,武植問道:“來找我什麽事?”
剛坐下的蕭讓又站了起來:“實在慚愧,蕭讓是有一件私事想請大人相幫。”
“哦?急不急?家中事嗎?”
“不急不急,也不是家中事。”
武植擺了擺手,道:“既然不是家中事,也不急,那麽過兩天再和我說吧,你剛下鄉回來,還沒去縣衙吧?”
蕭讓點點頭道:“是,還沒去縣衙,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事,只是我明日一早就要帶人去扈家莊還糧食,那邊有火燒眉毛的要事等著我,我現在實在沒工夫想別的事……唉!”
武植歎了口氣。
“這樣啊。”
蕭讓理解的點點頭,道:“那好,我改日再和大人說,我這事只是小事一件,並不著急的。”
“嗯,河泛區規劃溝渠不容易吧?”
“不容易,在地圖上劃線容易,實地考察的話問題很多……”蕭讓如實回稟,然後笑道:“不過大人放心,屬下定不辱使命。”
蕭讓和武植客氣了一番,隨後告退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