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酒錢不夠嗎?”
武松眯著眼睛,瞥了眼桌上留下的碎銀子,他心說那些銀子足夠辦一桌好席面了,應該夠酒錢。
“不是不是!”
小二連忙搖頭,道:“客官給的酒錢足夠了,只是現在已經天黑,官府對本店有照會,讓小的在這裡提醒過往客商,天黑切莫過崗。”
武松笑了笑,道:“你想讓我住店?”
“對,客官最好住下,明早天亮再過崗。”
“呵呵,為什麽?”
“因為最近景陽岡上有一隻吊睛白額大蟲出沒,最喜晚上出來狩獵,前些日子晚上咬死過人,所以客官還是別晚上過崗,免得被大蟲害了性命。”小二道。
“吊睛白額大蟲?”
武松初聽到有老虎,也是驚了一下,可轉念一想,心中猜測這準是店家編出來嚇唬客商好誑他們住店的,根本沒有什麽老虎。
“爺今晚一定要過崗,管它是什麽大蟲還是毛蟲,來一隻爺打一隻,來一雙我打一對!”
說完,就要扛著包袱繼續走,他心中隻想盡快和兄長見面。
“客官!”
店小二知道武松不信他,便拉著他去看店門口不遠處的官府告示,上面寫明崗上有大蟲吃人,過往客商須結伴而行,入夜切莫過崗,否則後果自負。
“你看看這官府告示,我沒騙你吧?”
武松掃了眼那告示,可他現在酒勁上來了,腦袋飄忽,壓根沒有理性,他哈哈大笑道:“莫要拿這假告示嚇我,我今晚非過崗不可。”
“你這客官,若是丟了性命變成鬼,可別怨我沒提醒你!”
店小二氣呼呼的返回了店裡。
武松又哈哈笑了笑,手腕壓著木棍挑著包袱,一步三晃的上了崗,雖然入夜,可明月高掛,月光明亮,武松能看清道路。
“這是兄長轄區,怎麽可能會有吃人的大蟲呢……”
嘴裡嘟囔著,武松沿著崗子路,往上坡走了半個時辰,他身體對酒承受力很強,剛開始他酒勁上頭面紅耳赤腦袋熱,可這才過了半個時辰,他便不那麽混沌了,稍稍好受了幾分。
密林裡蟲鳴不斷,時不時有幾隻野兔豪豬穿路而過,倒也沒嚇到武松,他不是第一次在密林裡走夜路。
“哈~這酒勁真不小啊,好困。”
武松哈欠連連,人喝多了總是犯困,何況他喝了十八碗白酒。
又走了一會,武松遇到了一間破廟,心中暗自欣喜,想著在廟裡小睡一會,醒醒酒再繼續趕路。
可走到破廟門口後,武松發現那裡還豎著一塊官府告示牌,他心裡一驚,頓時睡意全無,心說莫非店家沒有誑我,這崗上真有吃人的老虎?
這下,武松附身認真看起了那豎著的告示,發現內容正如店家說的一樣,上面還蓋有官府公印。
“那店家膽子再大也不敢偽造官府公印,看來這崗上真有吃人的吊睛白額大蟲了!”
得知現實後,武松心驚肉跳,酒也醒了大半,一陣冷風吹來,武松發覺周圍明暗不一的山林裡充滿了危機,連破廟裡都陰風陣陣,似乎隨時會衝出一隻吃人大蟲一樣。
“大蟲非同小可,我定鬥不過,還是回去吧!”
武松有些膽寒,打算原路返回,在那酒肆住一晚,明日再過崗,可剛一回頭,他就止住了腳步:“不行,現在返回去,豈不是讓那店家恥笑?還算什麽好漢!”
長吐一口氣,武松心一橫,
道:“不就是大蟲嗎?怕它個鳥!我武松和無數江湖好漢交過手,卻還未曾和大蟲打過架,它若來,剛好和它過幾招!若是打死大蟲,就把皮扒下來,剛好可以送給兄長作個禮物。” 念及此處,武松居然哈哈大笑起來了,睡意全無,大步繼續往崗上走了。
“阿嚏!”
陽谷縣縣城內,剛入睡的武植忽然打了個大噴嚏,身邊潘金蓮立刻起身為他掖了掖被子。
“官人你還好吧?天越來越冷,明日我換床厚鋪被。”
“我不冷啊!奇怪……”
武植從床頭拿了一張軟紙擦了擦鼻子,丟進小竹婁裡,語氣很奇怪:“左眼皮跳個不停,會不會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
身邊潘金蓮柔聲安慰他道:“常言道左眼跳是吉,右眼跳才是災呢!官人寬心。”
“是嗎?”
武植摟緊了下潘金蓮,她穿著綢緞睡衣,摸起來很滑膩。
“西廂房那邊……被褥厚不厚?”
“喲,三娘才剛住下,官人就惦記了?”潘金蓮笑道,“都是新被褥,和我們一樣的,明日換厚被子也少不了西廂房,官人放心啦。”
“嘿嘿!我就是怕人家三娘第一天睡不慣嘛!”武植訕笑了下,轉移話題道:“我聽說江南有富戶用蠶絲做被子,蓋起來又輕柔又保暖,趕明個你派下人去南方采購幾床,給家人都換上。”
“蠶絲做被?這得多奢侈啊!”潘金蓮依偎著武植,房間裡很黑,武植看不到她面容,但武植知道她一定是一臉沒見過市面的神情。
“這算什麽,還有一種被子叫羽絨被,是用鵝或鴨的絨毛做的,更保暖,哎對了,今年入冬,我讓人給你雪兒和三娘一人定做幾身羽絨服,保證比棉襖穿著輕便暖和。”武植道。
“官人說的羽絨服我知道,只是需得用緊致的布料為面才行,不然漏絨嚴重。”潘金蓮道。
“你居然知道?”
武植不記得古代有羽絨服,古代只有把羽毛粘在衣服外面作為裝飾,叫羽衣。
“嗯,我小時候用鵝絨縫過娃娃,所以知道一二,當時我試遍了各種布料,多少都漏絨。”潘金蓮小聲道, 她小時候也是個愛動腦袋的小女孩。
“哈哈,金蓮你倒是很有創意啊!沒事,漏點絨不怕,暖和就行。”
………
武植正在暖被窩裡摟著潘金蓮一起聊著羽絨服,而另一邊,武松已經爬到了景陽岡崗頂上,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他喝了烈酒,所以覺得燥熱難耐,已經扒開了懷,露出了壯實的胸膛。
“大蟲準是知道武爺我今日過崗,不敢出來了!哈哈!”
武松環顧左右山林,仍舊不見大蟲蹤跡,頓時有些膨脹。
又走了一程,見路邊一處樹枝纏繞的密林裡有一塊平滑的大青石,在月光下泛著光澤,武松心想現在怕是已經過了大蟲地盤,他困意又襲來,打算去那青石上躺著睡一會。
扒開紛亂的樹枝,武松來到青石旁,拿包袱撣了撣青石上的灰塵和枯葉,武松抱著木棍躺了下去。
剛躺下去,突然,一陣惡風從一側卷來,驚的武松立刻猛然睜大了眼睛。
俗話說龍架雲,虎從風,這股惡風定然不是無端生出。
武松立刻跳下青石,持木棍警覺起來。
嗖!
忽地一聲響,從亂樹叢中跳出一隻巨大的身影,正對著武松,月光皎潔,透過密林,照在那巨大身影上,樹影斑駁,武松一時看不清那身影身體,但投在它的頭上的月光卻沒有樹影遮擋。
武松清楚的看到,那是一隻吊睛白額大虎頭,虎相威嚴,此時正目光凶悍的盯著自己。
“吼!”
虎嘯山林,震的整個景陽岡都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