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白天還是晴空萬裡,晚上天空卻湧來烏雲,不見星月,悶雷滾滾。
風塵仆仆的李達來到了武植書房。
“坐,那個人審問了嗎?”
武植坐在書案後喝茶,李達進來後他也幫李達倒了杯熱茶。
“正在拷問,目前隻問出他叫王英,是清風山的賊寇頭目之一,諢號叫矮腳虎。”
李達坐下,接過武植遞來的熱茶。
武植笑了笑,道:“矮腳虎王英,此人在江湖上名氣如何?”
“這種賊寇在江湖上哪有什麽名氣。”李達不屑笑了笑,道:“只不過他與那錦毛虎燕順、白面書生鄭天壽佔著清風山做些劫道的生意,在青州惡名遠昭,人都知道他們劫道除了女人外,從不留活口,可謂是窮凶極惡。青州大營曾數次圍剿三賊寇,可因為清風山地勢太過複雜,加上三人狡詐,無法將他們捉拿。”
“那這麽說來,三個賊寇只是在青州有惡名,所以花錢請他們來刺殺我的人,肯定也是青州人。”武植道。
“必定是青州人無疑了。”李達看著武植,欲言又止。
“你有什麽想說的?”武植問道。
李達稍稍猶豫了下,索性道:“大人,這還有什麽好推斷的,您來青州時間不長,沒結幾個仇家,全青州最恨您的人就是我們陽谷縣的西門慶,這次刺殺,肯定是西門慶幕後花錢買凶!”
武植喝了口茶,他當然懷疑這次買凶就是西門慶幕後主使,雖說在青州得罪了何通判,可官場上一點不合,對方不至於派人來刺殺自己。
唯有那個西門慶,自己上次要置他於死地,他肯定懷恨在心。
“西門慶回家了?”武植問道。
“回家了。”李達點頭道:“我到縣衙問了,咱們去青州的第二天,青州就派人來傳了提刑司的文書,要求釋放西門慶,謝主薄不得不放人。”
李達接著道:“所以這幾天,西門慶完全有時間花錢雇凶,他也有這個財力。他在牢裡的時候都能靠手下聯絡到青州何通判,那麽青州也肯定有他眼線,所以才能掌握我們的行蹤。”
武植冷笑道:“呵呵,這西門慶倒是也挺有心計。”
“大人,既然西門慶已經出手,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要不要現在派人把他拿下?”
“不行,我們還沒有證據,現在無故拿下他只怕會落人口實,青州的何通判可還等著整我呢。”
搖搖頭,武植繼續道:“這樣,你不是說西門慶還有很多黑料嗎?派人繼續翻卷宗,再翻個舊帳先把他收押起來再說。”
“是!”李達嘿笑道:“這西門慶黑料太多了,只要把他關起來,他就不敢再輕舉妄動,等我們找出證據,倒省的再去抓他了。”
武植點頭,囑咐道:“關於那個王英,一定要嚴加審問,他若是嘴硬就給我狠狠地用刑,不要只是用夾手指和老虎凳,他皮糙肉厚,這些不一定能治住他。”
若只是嫌疑犯,自然不宜用酷刑,可王英並不是嫌疑犯,他的刺殺行動已經構成犯罪事實,是妥妥的罪犯。
這個時代可不講什麽人道主義,對於罪犯,用再嚴酷的刑罰也是應當。
李達道:“行,大不了上烙鐵,不怕他嘴硬。”
“只有上烙鐵嗎?”
武植這麽一問,讓李達愣了一下,旋即又是背後冒起了冷汗。
他已經不止一次見識過武植的“心黑”了,所以他才會對武植忠心耿耿,
可現在再看武植散發著幽光的眼神,他還是有些毛骨悚然。 “縣衙酷刑無非就是打板子,夾手指,老虎凳,抽皮鞭,木驢那是懲罰不貞婦人的……對男犯人最狠的就是烙鐵了。”
說完,李達小心翼翼對武植詢問道:“不知大人想用什麽刑罰?”
“我哪懂得這些?”武植連連擺手,人畜無害笑道:“就是好奇隨口一問而已,我以為縣衙裡面也有民間古書上那些稀奇古怪的刑罰呢,比如拔指甲啊,開水洗腳啊,木錘砸襠啊什麽的,沒有就好沒有就好,呵呵。”
李達聽了武植的話後,額頭上直冒冷汗,心說讀書人果然是足不出戶便知天下事。
“屬下懂了,屬下這就去辦。”
李達起身欲告退。
武植也沒有留他,道:“一定要撬開王英的嘴!派人看好他,免得被人滅口。”
“遵命!”
“行了,這些交給手下人辦就好了,你剛回來,先回家歇息吧。”
李達走後,武植微微歎了口氣。
不是他心黑,而是王英此人他多少有點了解,雖然窮凶極惡,且猥瑣好色,但能在梁山一百零八將中佔一席位的,至少還是很講義氣的。
一般酷刑,只怕撬不開他的嘴。
李達離開後沒多久,躁動的天空下起了大雨,雨落屋頂青瓦,發出奇妙的脆響,稀裡嘩啦,這種聲音是前世武植未曾聽過的。
當知縣並不能一直輕松愜意,案牘之勞在所難免。
這次從青州回來後,武植要把會議紀要整理成文書,然後明日交由縣衙各部傳達。
所以,今晚注定要在書房忙到深夜了。
潘金蓮送來了晚飯,見武植在忙公務她也沒有多說什麽,安靜守在一旁,武植吃完她收拾碗筷輕步離去。
燭光微微跳動,書房裡武植執筆行書,好在原武植頗有才華,武植用毛筆也很嫻熟,並且繼承了一手漂亮的書法。
在古代這種慢節奏生活環境中,武植並不覺得毛筆寫字有什麽不方便的,甚至寫字速度比鋼筆還要流暢許多。
只不過,毛筆書寫需要隨時帶墨,若是速記,毛筆則很不方便。
“以這個時代的工藝,應該不難製作出鉛筆吧?或者黑色蠟筆也可以。”
武植心頭忽然起了這個念頭。
“趕明個,等陽谷縣基層問題解決,就創辦一家鉛筆廠,算是陽谷縣的第一家‘輕工業’吧!”
……………
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天明,才稍有停頓,可天空上還是烏雲翻湧,隨時會繼續下。
今年的雨季算是正式到來了,陽谷縣衙門也是迎來了今年最緊張的時刻。
武植到衙門召集謝軒蕭讓和各級吏員傳達了青州會議精神,又下發了文書,各部分別領命準備後,武植又把青豆事宜交於蕭讓辦理。
李達要審問犯人,青豆之事只能轉給“師爺”蕭讓。
“大人,如今雨季已經來臨,最近外縣來我陽谷縣之人必定大大減少, 如果僅靠美食街,只怕消化不了河泛區的青豆。”蕭讓聽了武植委任後,一下就看出問題所在。
“能消化多少是多少吧。”
消化一些,河泛區農民就躲過一些收入,總比爛在地裡強。
“遵命,屬下覺得可以發動陽谷縣城所有百姓購買青豆做菜,剛好雨季一來,陽谷縣蔬菜供應也很緊張。”蕭讓提議道。
“可以,回頭我讓大夫人開發幾道普通百姓做青豆的方法推廣出去。”
武植知道,陽谷縣百姓們雖然比之前富裕不少,可還沒富到家家用豆油做菜的地步,所以青豆還需要開發出平民菜做法。
蕭讓又道:“只不過,賣給百姓的話,就需要有中間商周轉,若是官府出面,這裡面又是一筆不菲的耗資,而且風險很大,若是收購的青豆霉變或者賣不出去,就虧大了。”
聞言,武植捏了捏眉心,金蓮畢竟只有十八歲啊,想法單純,涉世未深,她的建議雖然好,但執行起來難度和風險確實不小。
不過,這畢竟是自己心愛娘子潘金蓮提的建議,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把此事辦出個樣子來,免得潘金蓮難堪。
“這樣吧,不要用縣衙財政,回頭我寫個條子,你去得意樓拿錢,所購青豆的錢都從得意樓支出,我們自負盈虧。”
武植苦笑,他可以拿身家陪著娘子開心,賠掉褲子他也認了,但是縣衙財政好不容易才充足,另有大用,不能胡來。
蕭讓聞言眼神異樣的看了看武植,旋即鄭重點頭道:“大人放心,屬下一定把此事辦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