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厲工重重一喝，他抬起右手，那晶瑩剔透的手掌好似是這世間最為美好、最為精致的藝術品，紫紅異彩流轉，宛若深海之中的紅玉珊瑚。

這雙手，就是藝術品。

這雙手，就是厲工最強的神兵。

厲工身軀微震，無匹的魔氣散發而出，席卷天地，他右手攤開，並指成刀，無盡的陰氣、鬼氣、地煞之氣匯聚，魔氣熊熊燃燒，匯聚成一團，纏繞在他的手掌上，紫紅色的寬大手掌重重一拍。

轟。

那漆黑的掌印裹挾著至陰至邪的魔氣一閃即逝，隨後好似劃破了空間一般，突兀的來到了蒙赤行的頭頂。

這一掌看似不及蒙赤行吸攝整個大草原的精氣來的震撼，可地煞之氣、陰氣、鬼氣、魔氣的聚合體，與之對比，一點都不弱。

某種意義上，還要更強。

整個破碎虛空世界，最為根本的力量就是至陽、至陰。

厲工的這一掌，便是至陰魔掌。

面對厲工全力而發的一掌，蒙赤行微眯雙眼，直接就是一拳揮出。

沛然大力，如同山洪傾瀉，火山暴發。

轟。

這一拳，堂正陽剛，仿佛攜帶著凜凜天威，浩渺天穹的氣機。

一拳一掌交擊之處，空間立時扭曲，二人盡皆飛身而起，互相碰撞，一道漆黑一道青紅的光芒扭曲著，糾纏著。

莫名的強勁力道化作無匹余波，向四周擴散。

轟，轟，轟。

無論人、物、土地、青草，一切的一切都被這股余波泯滅。

這種余波，乃是至陽與至陰碰撞而產生的毀滅力量。

這二人交戰，酣暢至極，已然將彼此的層次完全的推到了天人水準。

看似玄奧之處不及竺法慶和八思巴的戰鬥，但激烈程度，遠在其上。

韓公度、清營襟等人艱苦的縮在驚雁宮的一個角落，聯手抵擋著天人交戰的壓迫氣息。

雖然韓公度已經拿到了嶽冊，可是天人戰場就在驚雁宮門口，他們完全無法出去。

即便有些人心思不正，此時也全都縮了起來。

令東來老神在在的觀看著天人之戰，半點目光都沒停留在這些人的身上。

讓韓公度、清營襟等人無盡的失望。

“咳，咳，咳”

婁勇半跪在地上，不住的咳著血，右肩被精鋼長矛穿過，鮮血灑在草地上，紅綠交織，帶著別樣的美感。

思漢飛躺在一邊，胸膛塌陷，四肢無力。

他生命已然處在彌留之際，可臉上不見失望，不見怨恨，只有酣暢一戰後的痛快和灑然。

“呵呵，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無憾了，無憾了”

思漢飛的腦海中莫名的浮現出忽必烈的身影，他笑了笑，面皮一扯，頓覺渾身撕裂一般的疼痛。

“哥哥，人生不過百年，你縱然得了天下，可過身之後，黃土一胚，也不過如此。”

“國師大人，魔師，我看到了，觸摸到了”

思漢飛雙眼光芒暗淡，呢喃道:“天人，天地，天道”

“願你們能得償所願”

婁勇手杵著地，強撐著站起身來。

“嗤。”

拔出長矛之際，又帶出一片鮮血飛濺。

婁勇看著思漢飛的屍身，雙眼中帶著無盡的感慨。

他挺直腰板，躬身一禮，低聲道:“我沒贏，你也沒輸，這是平局。”

不錯，當時思漢飛的長矛是對準了他的左胸口的，只是虛空之門突然開啟，瞬間就把婁勇挪移了三尺，避過了要害。

否則，該是同歸於盡之局。

婁勇當然不會幼稚的怪責虛空之門的幫助，

雖然徹悟生死，已然不把死亡看的那麽重，也不再恐懼死亡。但能活著，不好嗎

他咧開嘴無聲的笑了笑。

思漢飛是他第一個重量級的對手，這一戰，將成為他未來的鞭策。

婁勇彎腰咳了幾下，感應到不住往這裡靠近的蒙古騎兵，他捂住右肩的貫穿傷口，一瘸一拐的向著驚雁宮走去。

行百裡者半九十，都來到這了，當然要進去看一看。

即便死了，也是值了。

他當然不想死，但戰神圖錄作為黃系世界上通天道的至寶，而今又有天庭旨意下達，戰神試煉就在驚雁宮中，他哪怕無法參加，也要看上一看，爭上一爭。

道，就在前方，豈能退縮

一日之後，厲靈、清營襟、碧空晴等寥寥六七個人站在空曠的留馬平原上，臉上茫然的看著消失了的驚雁宮，不見了的戰神殿。

全都宛若木頭人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厲靈最先回過神來。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本材質不易腐爛的書冊，眼神中帶著無盡的感慨。

半晌，他低聲道:“大家不要看了，嶽冊已經到手，送到抗蒙義軍的手裡，乃是韓公度大俠臨死前的願望，我們一同去完成韓大俠等人的遺願吧。”

“為了嶽冊，死了太多人了”

清營襟那雪白的袍服上面盡是斑駁血點，她頭髮披散著，此時此刻，再無一絲美好。

那雙眼睛，無神、麻木。

這個女人，這個中原正道推崇的仙子，魂丟了。

她不住的重複著厲靈的話。

“死了太多人，太多人”

可是，死的沒有意義，沒有價值。

天人戰鬥余波，就碾殺了過半的高手。

何其冤枉

想到半個時辰前，金光揮灑，威嚴的聲音響徹神殿，令東來、蒙赤行、厲工、八思巴、竺法慶、傳鷹等人飛升而去，那股場景，是何等的壯闊、不可思議、震撼驚駭

她心中下了一個決定，自此之後，慈航靜齋封山，再也不插手天下局勢，正魔爭鬥了。

那些什麽匡扶爭龍之人，借此修天道的假話，再也不能騙自己了。

數日之後，驚雁宮內發生的一切傳播開來，讓世人知道天人層次，仙神不虛。

此後，二十年天下高手一次換代，每隔三十年驚雁宮出世的時候，都會掀起血雨腥風。

數不盡的人傑窮究一生，隻為求道。

這個世界在數百上千年以後，儼然發展成為一個浩大、磅礴的武道玄幻世界。

或許不知幾許未來之時，將再起風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