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安德烈?!
王安猛地睜開眼睛,看清眼前的景象後,瞳孔驟然收縮,極致的情緒波動和驚嚇讓他的瞳孔好似針尖大小。
“安德烈匹林斯頓。”
他神色駭然至極,急促的喘息了幾下,但不知怎的,表情卻慢慢的平靜下來,心緒竟出奇的恢復了正常、沉靜。
這段時日王安成長了太多,哪怕危險臨身,他也不再恐懼。
王安淡淡道:“我要成為強者。”
他不再繼續說話解釋,說的太多,仿佛是要給自己打氣,先天上氣勢落在下風。
他身前那人手指拂過鬢角的一縷頭髮,輕笑道:“強者?”
王安身前,飄著一個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中年男性,寬闊挺直的鼻梁,金色燙卷披肩的頭髮,立體圓潤的臉廓,還有那雙血紅色的眼睛。
安德烈的臉龐上滿是密密麻麻的紅黑色花紋,這些花紋連接在眼球上,詭異莫名。
王安輕籲了口氣,這一幕,他似乎早有預見,並不十分慌張。
當初在魔都的公寓中,安德烈匹林斯頓的身影一閃即逝,他獲得了安德烈的記憶和非凡靈性,除此之外,還獲得了左手臂上的紅黑色花紋。
對於這個詭異的花紋,他即便是煉化了水晶萬象界,也無法撼動,只能被動的使用。
王安早先就有過猜測,這許是安德烈匹林斯頓留下的後手。
“最後一劫嗎?”
王安目中光華流轉,莫名的,他竟不十分緊張,哪怕他很可能會死。
“我追求的是我心中的道,無關善惡,無關生死,無關未來......”
此刻的他,竟有些愜意的慵懶。
他好似朋友間閑談一般,淡笑說道:“就好似男女成婚,講究門當戶對、兩情相悅,年齡相差不大的情況下,才能攜手創造未來,共同經歷未來的人生,或喜悅,或難過,或低迷,或高昂。”
“而若是一方年齡太大,彼此相差二十歲以上,那年齡小的一方,得到的只能是結果,而不是過程。”
“我看中過程,努力求道的過程,至於結果,我會全力促成我想要的。”
“安德烈,嗯,姑且這麽叫你吧,按照常理來說,你是我的導師,非凡之路的引路人,光輝的照耀者,這種敬語還是要的。”
“你,想要什麽?從我這裡。”
安德烈輕輕一笑,王安自言自語的說話,他只是聽著,沒有接話。
這段日子裡,他最後的‘靈’就隱藏在王安左手臂那紅黑色的花紋中,對於王安的了解,可謂是僅次於王安本人。
他飄忽的身影,顯得有些朦朧,平淡道:“我要走了,霍恩是來找我的,可是,我不想見他,記著,這紅黑密契關乎很多秘密,不要給他看,你真正達到七階之前,也盡量不要再使用,沒有我在,紅黑密契也就失去了壓製。”
安德烈的臉上洋溢著數不盡的笑容:“這片宇宙,不,地球,真的好適合靈知會發展啊,萬物皆靈,天地是靈,宇宙是靈,人心是靈,信仰是靈......”
“你的路很獨特,能認我這個導師,我很高興。”
“我期待你的未來......”
安德烈面容猛地一正,嘴角上挑,邪笑道:“好徒弟,就讓我,先殺你一次。”
王安神色大變,安德烈的身影猛然爆炸開來,漫天血霧閃耀著紅黑色扭曲的花紋,向他罩下。
王安急忙後退,
抬手想要布置屏障,可是,卻一點力量都沒有。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紅黑色的花紋覆蓋全身,慢慢滲透。
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自己所處的地方。
他漂浮在虛空中,視野所見,盡是破碎的空間,破碎的建築碎片,破碎的雲朵,破碎的隕石,一絲光源也發著橘色暗淡的光芒,好似黃昏,滿是死寂之氣。
王安突然醒悟,這裡,要死了。
而他自己,也要死了。
不,只有來到這裡的自己死了,地球上的自己,還活著?
怎麽回事?
......
王安的雙眼猛地張開,精神忽然振奮起來,他看到無數雙蒼白的手臂抓住他的身體,在往那扇青銅門裡拽。
而他,一雙手臂已經沒入了青銅門了。
急切之間,王安向青銅門裡望了一眼,那裡面的景象,駭的他寒毛直豎。
他的確不害怕,但這是應激反應。
“靈界之門,就是這幅樣子?”
王安低聲自語。
適才他來到的那片將要死去的空間,或者說世界,應該是安德烈匹林斯頓的靈界,獨屬於他自己的地盤。
而適才,他只是投影來到了那裡。
“投影死了,安德烈是在暗示我什麽嗎?”
王安深吸了口氣,將那數不盡的疑惑壓下,現在可不是深究的時候。
雪妖女王還有這個傳奇巫師通靈者霍恩對他虎視眈眈,此乃生死之戰,非是僥幸勝負意氣之爭。
王安手掌一伸,抓住了一杆一米多長的秸稈,那杆身上系著白紙條,密布的白紙條結成穗狀,郎當著,每當揮舞的時候,發出沙沙的聲響。
王安冷喝道:“生無常,死無常,來無常,去無常。”
“諸靈退避。”
他識海中,水晶萬象界裡一方聯通無數世界的陰世冥府中,有三位神聖高高在上。
一者乃是手持生死簿、手拿輪回筆的帝君,另外兩者,一者渾身慘白,一者渾身漆黑,正是那手持哭喪棒的白無常,手拿勾魂索的黑無常。
這三位神聖,乃是水晶萬象界中,司掌過半生死權柄的大神。
在王安規劃的體系中,這三位才是生死輪回之代表。
王安哭喪棒揮舞,無盡的慘白神光打在那青銅門上,不過兩息時間,青銅門就失去了色彩,生出了斑駁的鏽跡。
王安看向那身穿紫黑長袍的傳奇巫師,微眯著眼睛,深深的打量。
“傳奇通靈者,也是靈知會的人,霍恩麽?”
霍恩嘿嘿笑著,聲音低沉、沙啞,笑聲鬼魅、滲人。
“安德烈導師的弟子,你願意......”
感應到霍恩傳來的神念,王安突然愣住了。
這個家夥,究竟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