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審訊室人都走光了,曹隊長慢條斯理的從口袋裡拿出一包芙蓉王牌的煙,先衝著楊慕玄和封於修讓了讓,得知他倆都沒吸煙的習慣,才給自己點上一隻。
楊慕玄注意到曹隊長並沒用打火機點煙,而是用的火柴。
帶著火藥的一頭輕擦火柴盒邊上的黑紙,“哧”的一聲輕響,一縷青煙嫋嫋上升,伴隨著硫特有的味道,煙草的味道迅速彌漫開來。
曹隊長吞雲吐霧一番,封於修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指尖,楊慕玄同樣不發一言。整個審訊室寂靜無聲。
“兩位,現在沒人了,都別端著了。”
曹隊長一開口,直接打破了這種寂靜。
楊慕玄知道曹隊長是個高手,功夫已經到了暗勁的程度,也沒想瞞過他。此時大大方方的道:“曹隊長單獨留下我們,是想要說什麽?”
“兩位肯定練過功夫,不要隱瞞,我看的出來。”曹隊長說道。封於修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不過他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盯著曹隊長拿煙的手。
他的拳頭在輕輕握住的時候,骨頭都是平的,基本上分辯不出窩窩來,而且拳骨上,都有一層灰褐色的硬皮。
“你是個高手。”
盯了半晌,封於修突然開口道。他臉上無辜路人的表情全然消散,同樣的一張臉,卻因為眼神中的陰鬱和狠戾,整個人的氣質也變得陰冷起來。
曹隊長爽朗一笑:“兩位也不差,一個看起來是從外入內,外家功夫剛猛。”他看向封於修,“一個是得了內家真傳。”曹隊長說道這裡,衝楊慕玄一笑。
“都到了很高的程度,看那幫小混混的傷勢,怎麽也到明勁了吧,沒有明勁,可打不出這麽個傷勢來。”
“所以曹隊長是要給他們出頭。”封於修問道。
“哪裡哪裡。”曹隊長擺擺手,“我與他們無親無故,何況又是公職人員,怎麽會知法犯法?”
“只是在如今,能碰到對手已經不容易了,今日難得一連遇到兩位同道,曹某雖是入了公門,一時遇到高手也手癢難耐,情不自禁想向兩位討教一番,算是以武會友,權當交個朋友,還望兩位不吝賜教。當然,兩位不想出手也沒關系,做完筆錄辦完手續就可以離開,曹某絕不為難。”
曹隊長是個老手,眼睛很毒。輕易就從小混混的傷勢中看出了一些東西。因此話說的很客氣,並沒有如同原著之中對王超進行直白的警告,反而委婉提出要搭個手以武會友。他已經到了暗勁,而且在暗勁這一層走的很遠,俠以武犯禁,現在是關鍵時期,整個社會都處於敏感時期,一切都要以平穩和諧為基調,警察系統首當其衝,尤為注意,這種交手其實也不乏警告震懾之意。楊慕玄結合原著,對曹隊長打的什麽主意,心裡已經猜的七七八八。
“好啊,高手難尋,打就打吧。”封於修沒想別的,一聽到能和高手比武,眼神登時亮了,直接答應下來。
曹隊長得到封於修的答覆,又看向楊慕玄。
楊慕玄淡然的坐著,與封於修這座內斂實則稍不穩定就要噴發的火山相比,楊慕玄給曹隊長的感覺就像是一汪清澈的湖泊,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實際上卻深邃無比。楊慕玄和封於修就像一動一靜,有著很大的分別。他看到曹隊長向他看過來,知道不留下一手,將很難脫身,當即也是一笑:“哈哈,都已經來到寶地,主人家都發話了,不留下點什麽總是不妥,”
“那好。
” “我先來吧。”封於修站起來。他出手無情,卻信守古禮,衝曹隊長抱拳一禮。然後直接揮拳打向曹隊長面門。
曹隊長看著打向他的拳頭,猛一仰頭避過,道:“禮不可費,接我還禮罷。”同樣是雙手抱拳,卻突然向上交叉相握,手臂肌肉如虯,如同掄起一把大錘,狠然錘向封於修腦門。
封於修沒有硬接,抽身而退。他退中求進,只是退身一步,以右腳為軸,左腳狠狠掃向曹隊長太陽穴。
他天生左腳殘疾。後天便努力鍛煉左腳以求彌補不足。對手若是輕視他這殘疾之腳,猝不及防之下必吃大虧。這一腳來勢洶洶,去勢刁鑽,若是敵人避之而後快,殊不知一退之下就會迎來封於修狂風暴雨般的打擊。
封於修這幾年走南闖北,會過不少高手,面對他這一招,很少有人能全身而退。
曹隊長從未輕視過封於修,他選擇以硬碰硬,不躲不避一腳猛然踢出。
“啪!”兩腳相碰,發出巨大的骨肉碰撞之聲,封於修借力彈跳而起,一個掌刀橫劈。曹隊長見招拆招,兩條手臂有如兩根渾鐵棍,面對封於修一發不可收拾的疾速攻勢,左格右擋。
曹隊長搏擊經驗異常豐富,於密不透風般的攻擊中還能找尋間隙反攻回去。
“啪!”
曹隊長雙掌交互,架住封於修擊來的一拳,封於修左手拍向曹隊長下巴,在曹隊長閃避之時,被封住的拳頭一扭,五根手指如同鐵扣一樣扣鎖住曹隊長右手虎口和脈門,同時另一隻手如蛇盤旋, 迎著曹隊長被控制住的手臂扭向他的肘關節。
“擒拿!”
曹隊長嘿嘿一笑,手臂只是一震,暗勁發出!
封於修臉上顯露出了一絲痛苦,他感覺自己的手微微一麻,接著就是一陣針扎般的刺痛,他全身頓時泄了力氣,雙手已經拿捏不住,整個身體僵直了半秒。
曹隊長趁勢,直接一個反向擒拿,扣住封於修手臂扭在身後,一手成抓,鎖在了封於修的喉嚨上。
“我輸了。”
封於修此時對勝負看的很淡,仿佛他只是在求證一個結果。“暗勁,果然不是此時的我能對付的。”
曹隊長將封於修放開,“拳,腳,擒拿,你都算練入門了,憑你自己的條件,這已經很不錯了。不過全會不如專精,這些東西對付普通人還可以,遇到真正的高手,隻用一招就能直接敗你。”
“受教了。”封於修衝曹隊長一抱拳,“拳,我輸,腳,我也輸了,擒拿,我還是輸了。不過我還會再來向你討教,到時候我們再分勝負。”
“還有你。”封於修對在一旁仿佛看熱鬧的楊慕玄說道。
“還分生死嗎?”
楊慕玄此時突然想逗逗他。
“曹隊長,我能離開嗎?”封於修沒接話,而是問向曹隊長。
“可以,不過年輕人,我還想勸告你一句,現在是法治社會,以後你那招招致命的打法還是改一改,不然於你於社會,都沒好處。這話,算是我私人對你說的。”
曹隊長勸誡道。
“告辭。”
封於修點點頭,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