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箭呼嘯,帶著凌冽的殺意向著那紅衣女子射去。
一時間空氣被割裂,如同綿帛被撕裂般顯露出一道清晰的劃痕,那是箭軌!
但就在長箭臨近那紅衣女子三丈時。
突然,一道青光從不遠處噴射而來,速度極快,未曾看清是什麽模樣。
但聽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那灰青色的長箭赫然改變了方向,沒入了一旁的泥土之中。
“誰!”
此刻,一旁的粉衣少女面布寒霜,收起了玩笑之態。
手中拿著一柄青色長劍,衣訣在風中飄舞,獵獵作響。
她的眸光璀璨,宛如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一頭長發飄舞間周身有淡淡的霧氣繚繞,如同一個防護罩將其包裹。
與此同時,那紅衣女子驀然站起身子,不再去幫助蘇元。
右手一揮間,將那銀色的長劍握在手中,眉宇之間有點點紅光閃爍而起,如同一點升騰的火苗。
神色冷峻的望著那長箭射來的方向,寒聲道:“既然來了,何不出來一見。”
她的聲音不大,但帶著十足的穿透性,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殺意。
宛若凜冬中刮起的寒風,割在肌體之上,令人感到生疼,四周的溫度都不由得降低了幾分。
“怎麽,難道還要我請嗎?”
少許之後,紅衣女子眉頭一皺,手中長劍赫然斬下。
一道銀白的劍光飛出,迸出刺目的光亮將四周的黑暗驅散,映照出三道身影。
“嗖!”
面對這來襲的劍光,那三道身影中站在最前方的一人,右手輕抬,一道烏光飛出與那劍光碰撞在了一起。
二者相撞,爆發出劇烈的轟鳴聲,掀起狂風呼嘯,兩旁的大樹搖曳,紛然舞動。
“寧川。”
煙塵中,那紅衣女子很是平靜的開口,一身紅衣在風中飛舞,眼中的寒意越發的濃鬱起來。
“洛芸師姐,怎麽數天不見,脾氣越發的暴躁起來了。這可不好容易傷身體。”
那被女子稱為寧川的青年發出一聲大笑,從林間邁步向她走來。
同時在他身後的二人向著那粉衣少女走去。
看著三人的舉動,洛芸秀眉一挑,嘴角旋即露出輕蔑之意,道:
“怎麽,知曉我缺少紅尾狐特意給我送來了嗎?”
寧川神色不變,不疾不徐地邁步走來,聞言右手一揮,將一個儲物袋丟在了地上,沉聲道:
“十五頭紅尾狐,在下就送師姐了,不過如此回去師弟怕是無法交差,故而想問師姐借一物。”
洛芸譏笑一聲,素手一起,銀晃晃的長劍指向那走來的寧川,譏笑道:“頭就在這,有本事來取便可。”
“那師弟就不客氣了。”
寧川面露笑意,身形驀然一頓,雙眼一眯,突然一個閃動,化為了一道烏光向著那洛芸衝去。
同時二人腳下的大地開始劇烈的抖起來,無數細小的泥石在地面上跳躍。
緊接著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縫出現在大地上,如同一張徐徐張開的森然大口......
“突!突!突!”
霎那間,一道道土黃色的流光從漆黑的裂縫中衝出,向著洛芸飛去。
一時間在她頭頂的天幕之上,布滿了土黃色的流光。
遠遠看去好似編織成的一張巨網正極速的向下罩去。
可若是細細看去,會發現那些流光居然是一支支土黃色的石箭,
通體被光芒所籠罩,發出尖銳的厲嘯聲,可以想象其鋒利的程度,蘊含了可怕的威能。 “土石術大成!”
洛芸神色凝重的看著那飛來的石箭,體內靈氣驀然間湧動,手中長劍連斬數下。
轉眼間,就有一道道劍光呼嘯而出,向著天空衝去。
如同鐵索攔大江般,將那些石箭一掃而過,化為點點碎石飛濺,攻勢極為可怕。
但就在這時,一點烏光來臨。
一隻白皙的拳頭從光芒中顯露出來,指縫之間有一排排突出尖銳物體,帶著絲絲寒意轟向洛芸的面門。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洛芸並沒有出現任何的慌亂。
她右足輕點,如同蕩秋千般向後退了一大步,同時左手掐訣,豁的一聲輕響。
五指指尖立刻就有點點火焰升騰,在一聲輕叱中化為五頭小型火鳥撲打著翅膀向著寧川飛來。
“嗖!嗖!嗖!”
石箭破空,向著那來臨的火鳥撞去,試圖將其擊斃。
但那火鳥的速度太快,遠遠的超過了石箭,還未等寧川來得及反應就出現在了其跟前不足三丈。
這讓他瞳孔驀然一縮,就要後退。
但就在這時,一聲低喝傳來,那五隻火鳥立刻爆炸開來。
掀起火焰浪潮,向著寧川席卷而去,將其吞沒。
不遠處,洛芸目光微側看向一旁,只見那粉衣少女正被另外兩人圍攻。
但並沒有出現任何的頹勢,反而很是剛猛,看似柔弱的身軀中爆發出了極為凌厲的氣息。
整個人就好似一把利劍,遠遠看去就都讓人感到無比心驚。
“光是這三人怕是還不敢將主意打到我倆的頭上,定然還有人......”
洛芸思緒轉動,看著那被火焰所籠罩的區域,目露沉思。
先前與她打鬥之人名為寧川,與她一樣乃是一名內門弟子。
不過所拜入的山峰不同,加上二者的師尊原本就有矛盾,故而雙方的關系極差。
若不是宗門內禁止互相廝殺,怕是常常會爆發衝突,有人身隕。
實際上,看似平靜的紫雲宗暗流湧動。
尤其是近年來因為資源分配的問題,各峰之間常常大大出手,紛爭不休,門下弟子也是衝突不斷。
雖然大多不會傷及性命,但凡事都有例外,尤其是二者仇隙極大,涉及較大利益的時候,什麽都是乾得出來的。
就比如洛芸在數年前,曾劫奪了寧川的一次機緣,讓他懷恨在心。
多次施加黑手但均都被洛芸一一抹滅,如今敢親自動手定然是有所倚仗。
沉思少許後,洛芸也不再糾結對方有幾人的問題。
如今既然這寧川敢出現在她面前,那麽今日他必死無疑,若有人趕出來阻攔,她不介意通通殺滅!
......
相比於那不遠處的激烈打鬥,蘇元這邊就顯得很是安寧。
隻是在這安寧之下蘊含了無盡的危機。
此時的蘇元就好像是一座欲要噴發的火山,稍有不慎就要噴薄而出,身死道消。
此刻,在蘇元的氣海內,充斥著無數凝練出來的物體,如兩軍相遇發生著無比激烈的戰鬥。
尤其致命的是,這種戰鬥好似沒有窮盡一般,往往在物體潰散後,又會有新的出現繼續投入參戰。
同時在蘇元的識海內,那先前進入的紅色小鳥已經化為了點點紅光被盤坐的神魂所吸收,使其看上去越發的凝實起來。
不過若是仔細觀察會發現,蘇元的神魂正在微微的顫抖,其上密布著無數道肉眼所看不見的裂紋。
如同一個拚湊起來的精致瓷瓶,稍加外力就會砰的一聲碎裂開來。
化物術,喚風訣,蘇元仍舊沉浸在鑽研與解讀之中,試圖將二者交融在一起,可以說他已經入了魔。
若不是那紅色的小鳥被神魂吸收,使神魂得到了補充怕是已然身亡。
可以想象,若不及時解脫,怕是用不了多久蘇元就會因神魂衰竭而亡。
至於解脫的方法,有兩個。
其一便是強行終止,不過依照如今的形勢怕是根本不可能了,洛芸已然分身乏力,那麽唯一的方法就是將其參悟。
實際上,蘇元對於這兩個法術的參悟已經很是透徹,隻不過在一個地方鑽了牛角尖。
風本是無形的,既然無形那麽如何演化出來?
這個就如同一個魔咒一般,將蘇元深深的困鎖在裡面。
“風,充斥天地,但無形無影,不知從何處生,何處滅......”
“化物術,以靈氣為基底,以心念為框架,可......如何去形容這風......”
“等等,若將風比作靈氣......不對,靈氣可見,而風無形。 ”
“可若真是如此,風刃等物體又是如何幻化而來的?是我的心中念想,還是我的眼中所見?”
萬千思緒相互交織在一起,如同一條條無形的鎖鏈將蘇元的神魂牢牢的困鎖其內,越來越緊,無法掙脫。
時間一息息的流逝,蘇元的神魂越發的暗淡起來,好似即將凋謝的花朵,風一吹就落了……
十多息後,蘇元的神魂已然黯淡到了極致,好似隨時都會死去一般。
但就在這時,一道青光突然從虛無中飛出,出現在了識海內,沒入了蘇元的神魂之中。
一時間青光大盛,由內外的滲出將神魂包裹。
同時一股玄妙的氣息驀然間擴散開來,好似一雙無形的大手伸出將纏繞在蘇元神魂之上的萬千鎖鏈一一解開。
在這股外力作用下,蘇元隻覺得渾身一輕,思緒的轉動越發的快速,甚至有了明悟一般。
“師尊曾言,存在即合理。”
“既然風存在,那何必去苦心追求其模樣。”
“隻要能掌握在手中,化為己用,那麽它與化物術沒有任何的區別……都是心念的產物……“
隨著思想的轉變,蘇元赫然找到了一條逃脫的通道。
那些纏繞己身的鎖鏈也以極快的速度崩潰瓦解……
氣海內那凝聚而成的萬千物體紛紛化為靈氣消散,一片風平浪靜。
蘇元漸漸的恢復過來,黯淡的神魂有了點點光澤,青光徐徐的褪去。
數息後,他猛地睜開雙眼,心中似有所悟,口中低喝道:“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