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被大量遊魂所籠罩的天幕中,一道黑色的裂縫很是突兀的出現。
其內有刺目的白光散發而出,驅散黑暗,同時還有一股遠比遊魂強烈數倍的神魂之力迸發,一下子便吸引了諸多遊魂的注意。
霎那間,一些遊魂在本能的驅使下,來到了那裂縫的附近。
它們開始四下遊走,口中發出一聲聲尖銳的咆哮,面容猙獰的盯著那黑色的裂縫。
突然,那黑色裂縫中的白光一下子熾盛起來,引得遊魂嘶吼連連,顯得極為興奮,如同看見了可口的美食一般。
在這強烈的吸引下,一隻遊魂脫離了隊伍,徑直朝著那裂縫衝出,張開大口欲要連帶那黑色裂縫一起吞下。
在那遊魂極速衝來的一刻,在那黑色的裂縫中,在那白光的包裹下,一隻細長的手臂驀然間伸了出來。
張開的手掌,一把按在了那遊魂猙獰的面容之上,而後用力那麽一捏。
“吧唧!”
伴著一聲清脆的低響,那遊魂赫然就被手掌生生的捏碎。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從那黑色的裂縫中邁步而出,此人正是風凌!
或者準確的說,這是風凌的神魂。
哢嚓,哢嚓,哢嚓......
在風凌的身影出現的瞬間,天幕中又有黑色的裂縫出現,數目驚人,足足有十八道之多。
緊接著,一道道身影從其內邁步走出,來到了蘇元的識海內。
只是他們剛一出現,就被眼前這近乎無邊無際的異色魂海所震懾住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他們的魂體內升起,掀起無法形容的驚濤駭浪,一些原本心志就有些不堅的弟子,更是踉蹌的後退幾步,一副惶恐之態。
“這......這就是魂變嗎?”
天幕中,一名弟子慘笑一聲,看著那無邊的魂海心中頓時生起膽怯之意。
不是他不強,而是這魂海的規模實在是太大了,遠遠的超出他的想象與認知,可笑他們居然還妄想竊取這番機緣,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如此情景,如何奪取機緣,怕不是要身亡在這遊魂口中。”
一名弟子將數頭衝來的遊魂斬滅後,大聲吼道,心情也是極為複雜。
“是啊,如此數量的遊魂讓我們如何去滅?我看那人也多半是死了,不可能存活下來!”
“還是早些離去了,這地方待不下去,我可不想白白送命!”
一時間,一些弟子紛紛出言開口,生出退意。
“亂叫什麽!”
忽然,一聲咆哮之音傳來,攪動一方魂海。
風凌雙手掐訣,一個個印訣飛出將十多頭遊魂擊滅。
他神色微冷,眸光轉動,冷冷的看著那些弟子道:“爾等真當機緣造化是如此好拿,好取的嗎?”
“不經磨難,不見生死,何以蛻變,區區遊魂,滅殺便可。”
“何況,如今我們不是在淬煉己身神魂,而是謀取機緣造化,有何手段盡管使出。”
說完,風凌也不再多言,龍行虎步間向著遊魂密集之處衝去,去尋找蘇元所在。
那些弟子聽聞風凌的話語後,心中也是有股氣在湧動,一個個發出低吼,施展各自的所學向著遊魂殺去。
一時間,此地哀嚎連連,轟鳴回蕩,不到十幾息的功夫就有近百頭遊魂斃命,速度極快。
“魂變,機緣......”
魂衛身旁,蘇元暗自低語。
他的目光穿透了一切,落在了那些進入他識海內的弟子身上。
聽到了他們之間的談話,知曉了自己當下所遇到之事,也聽出此是一個機緣?可是機緣在何處,他不得而知。
“想弄明白,看來得抓一個人詢問一番。”
蘇元輕聲開口,略微的思索後,也不再出手滅殺遊魂而是運轉吞魂術,將自己神魂的氣息盡數收斂起來,躲藏在這萬千遊魂之中。
在他看來,這些弟子的實力不俗,剛才顯露出的殺伐也是極為果斷。
若說一對一的打鬥,乃至一對二,一對三,他都有信心勝之,畢竟這裡比的是神魂,可一旦如此行動必然會引起其他人的關注,對他有些不利。
既然這樣,不如先用這些遊魂消耗一番,待時機成熟再開始行動。
“當然,我也得提前布置一番.......”蘇元眼中幽光一閃,有寒意生出。
......
隨著蘇元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後,那些遊魂突然發出一聲聲尖銳至極的嘶鳴聲,其音如浪潮翻湧,鋪天蓋地,刹那間就席卷了整個識海空間,那異色的天幕都開始劇烈的抖動起來。
“不好!”
虛空中,金平身形一顫,清晰地感受到了四周遊魂的異常,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意。
在這一刻,他分明感到那些遊魂變得極為狂暴起來,好似陷入了某種癲狂狀態,魂體內的負面情緒在極速的飆升,實力近乎增長了一大截!
面對遊魂如此驚人的提升,金平一下子變得極為吃力起來,原本三成力道就可以滅殺的遊魂,如今要五成。
“發生了什麽?難道是魂變加劇了,亦或者是此人察覺到了我們的存在?”
諸多念頭誕生在金平的腦海中,讓他的神色越發的凝重起來。
不過身處如此境地的他,也沒時間多想,隻得且戰且退,欲與其他弟子進行匯合。
遊魂的突然增強,讓很多人亂了方寸,想不出發生了什麽異變,有些弟子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受到了不小的創傷。
不過也有人開始興奮起來,在享受這場殺戮,他就是孫平海。
不同於他人,此時的孫平海一路疾馳,神色露出瘋狂之意。
在這蘇元的識海內,他的手中竟然握著一把血色的長刀,每每揮動,都帶起陣陣破空之音,所碰觸的遊魂都會在那長刀下四分五裂,顯得極為詭異。
“斬魄刀,沒想到這個瘋子居然真的將其融入了神魂之中,難道欲要以此物塑造靈胎?”
半空中,那風凌冷冷地望著那呼嘯遠去的血色流光,眉頭微微皺起,思忖道:
“看來這孫平海前來此處的目的,或許不是為了那份機緣,而是欲要以這些遊魂來孕養他的刀。”
“若真是如此,那麽此人日後必將是個大敵,不能讓他如此輕易地離去。”
想到這,風凌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只見他雙手揮舞,掐出一個奇怪的法訣,朝著那孫平海遠去的方向低喝道:“印!”
伴著其聲音響起,其所在的前方虛空驀然一顫,一些衝來的遊魂紛紛身形一頓,繼而化為砰砰之聲直接炸裂開來。
緊接著,從這些遊魂死去的魂體上,突然就有一個個藍色的光點顯化而出,不多時就組成了一個巴掌大小的藍色方印。
在這藍色方印出現的一刻,四周的遊魂一個個齊齊發出嘶吼,目中露出強烈至極的光芒,好似受到了什麽召喚一般,竟然無視了風凌,向著那藍色的方印驀然衝去。
看到眼前這一幕,風凌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冷冷地望著那孫平海所在的方位,念動間,那方印便化為一道流光呼嘯而去。
“既然你想溫養斬魄刀,那風某就送你一份大禮,可千萬不要謝我。”
風凌悠然開口,看著那被藍色方印所牽動的遊魂,臉上笑意更濃。
......
魂殿內,庇護光幕中。
吳權獨自一人盤膝而坐,目光落在那扎堆的人群中,看著那如同火焰般燃燒的白光,心情有些複雜。
對於眼前這些人的行為,他可以理解,但無法認同。
在他想來, 對方與自己無冤無仇,何必欲要謀害他人性命。
再說機緣一事,並非奮力奪取就可以一定成功。他始終牢記其師尊曾說過的一句話,是你的,最後一定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怎麽搶也搶不到。
“誒,同為雲峰弟子,奪取機緣之事我老吳還是做不到啊,更別說要滅殺無辜之人......難道是我心太軟嗎?”
吳權歎了口氣,低頭不語,緩緩地站起身子離開了光幕,向著第二層走去。
隨著吳權的離開,整個人魂殿頃刻間變得無比靜寂起來,透著無法言語的詭異。
那漆黑如墨的黑暗中,那不被白光所映照的虛無內,突然出現了一雙綠油油的眼睛,足有銅鈴般大小,宛若鬼火飄蕩而來......
識海內。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無休止的殺伐中,遊魂的數量正在急劇的減少,雖說以肉眼無法觀察的到,但身為此地的主人,蘇元卻能夠清晰的感應出來。
同時他還察覺到,遊魂進入的量變少了,換句話而言,魂變貌似就要結束了。
“要結束了嗎?”
蘇元喃喃低語,眼中顯露出一絲幽光,站起身子,抬頭看向那被遊魂遮蔽的天空,眸光轉動,看向了一處虛無。
在那個方向,有兩名弟子正在遭受成百頭遊魂的圍攻,他們的魂光已經極為黯淡,如此情況下去,若是再不離開怕是就要隕落在此處。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蘇元雙眼眯起,低語一聲,側過身子向著那兩名弟子所在的方向,一步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