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翁酒樓,二樓,一間雅間內。
馬臉漢子馬老三抬手將額頭細密的汗珠擦去,舔了下嘴唇,望著坐在一旁一言不發的蘇元,眼珠子轉了幾圈,視線落在那雷擊木上,小聲道:
“仙長,這東西小的家裡還有一根,仙長若是喜歡,我這就回家給你取來。”
“還有一根?”
蘇元抬頭看向一臉諂媚的馬老三,稍加思索後,將手中的雷擊木收入儲物袋內,繼而從中取出一把巴掌大小的飛劍,丟了過去,道:“先前聽聞你兒子有緣拜入宗門,此物就送你了。”
馬老三一驚,直勾勾地盯著桌子上,一把小型的木質飛劍,右手顫巍巍地拿了起來,吞了口口水,連忙拜道:“多謝上仙賜寶,多謝上仙賜寶。”
“一截破木頭,就換來了這實打實的寶貝,我馬老三的福分可真大,這下那小崽子就威風了。”
馬老三心中美滋滋的,很是小心的將飛劍收了起來,看了眼蘇元,道:“仙長,要不小的這就給你去取?”
“此事不急。”
蘇元擺了擺手,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道:“你先前說發現紫色瓶子的地方在哪裡?”
“在城西護城河邊上的一棵柳樹下面,半掩蓋在泥土裡面。”馬老三想了一會,又捶了下手心,道:“其實我當初看到的不光是這紫色小瓶,還有其他發光的東西,只不過是在護城河裡。”
“那條河不乾淨,所以我就沒下去取,也就是趁著我遲疑的空檔,那少年把紫色小瓶給搶走了。”
“不乾淨?”蘇元眉梢一震,有些疑惑。
在他看來,這蘇城的治理算是極好,街道上也隨處可見清理雜物之人,故而河水也算極為清澈,怎麽會不乾淨?何況,不乾淨怎麽看得清地下發光的東西?
“仙長,我指的不乾淨是......河裡面死過人。”馬老三神情有些慌亂,嘴唇哆嗦起來,驚恐的開口道:“就在幾天前,城西王府的少奶奶死在了那條河裡,而且很是詭異。”
“我當時在場,親眼看見那少奶奶的眼珠子突然變綠了,縱身跳了下。隨後立馬就有人跟著跳下去想要救人,可是卻怎麽也撈不到。”
“仙長,這護城河的水不深啊,最多也就到成人腰間,流速也不快,這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怎麽會撈不到呢?就這樣撈了足足一個時辰,才被撈到。”
說到這,馬老三不禁渾身打了個顫寒,眼中充斥著恐懼。
“王府的少奶奶。”
蘇元神色驀然一變,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怎麽這件事情又與王府扯上了一些關系,難道還有什麽隱秘不成?
“我記得這城中的河道乃是自別處引流過來的,那條河的源頭在哪?”
“這個......”
馬老三神情錯愕,皺著眉頭,摸著通紅的臉頰,想了許久後,驚聲道:“我記得是來自西邊的紫山!”
“紫山。”
蘇元輕語,目光變得有些冰冷,手掌緊握成拳,嚇得一旁的馬老三向後縮了縮。
......
“仙長,這蘇城中,一共有六條主河乾,三十四條支河乾,呈扇形分布而下。”
“六條主河乾中,有三條的源頭來自蘇城北面寒山,有兩條的源頭來自東面的翠竹山,還有一條來自西邊的紫山。六條河流順勢而下,而後又經過人工開鑿,疏通,衍生出三十四條支流,密布城中。”
馬老三站著桌前,粗糙的手指在蘇城的總體分布圖上劃過,小心翼翼的為蘇元講解城中的河道分布。
“竟然有這麽多。”
蘇元聽著馬老三的講述,也是暗歎一聲,沒想到小小的蘇城,居然會有如此複雜的河道分布,看來想要從河道裡面尋找線索,需要花費不小的氣力。
“這條就是王府少奶奶的跳河的那條河道?”蘇元指著分布圖上的一處粗長的線條道。
“是的,就是這。”馬老三一看,連忙點頭,無比緊張。
仔細看了一會,蘇元驀然轉身,道:“那先回去吧,有事我會找你,記住有的話不要亂說。”
“小的明白,小的記得。”
見自己能夠回去,馬老三心中狂喜,連連彎腰點頭,退出了雅間。
“誒,真是差點要了我的小命。”
馬老三長出一口氣,擦去額頭的汗珠,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對著樓下的小二叫道:“給大爺來壺酒,帶走!”
城中,某條繁華的街道上。
莊全林獨自一人緩步而行,神色略有惆悵,眼中清明之色漸淡,透出一絲疲憊。
這些時日,他為了他表姐莊清荷的事情,在華榮寺前前後後,仔仔細細的探查了一番,最終只找到了一個小妖,修為在氣海境三層左右,顯然不可能是凶手。
他歎了口氣,目光落在四方,看著迎面走來的遊人,看著街道兩旁一棟棟華美精致的酒樓,店鋪,還有河岸邊搖曳的楊柳,在清風的吹拂下,發出沙沙的聲響,心中的苦悶也是少了一些。
忽然,他定住了身形,凝神看向左側,在那悠悠而淌的寬敞河道中,一艘精致瑰麗的畫舫順著水流飄動。
在那畫舫中,傳來陣陣歡聲笑語,脆如黃鸝啼鳴,動人心弦,吸引了一大批遊人駐足看去。
此時,一名身穿粉衣的俏麗女子倚坐在船頭,玉手輕挽散落的幾縷秀發,美目流盼,白皙的臉頰在這清風徐來中,添上了幾分紅暈,顯得更加動人起來。
“莫瑩師姐。”
看著那緩緩而來的畫舫,莊全林不禁輕語一聲。
眼前這女子莊全林認識,乃是他師尊好友,豐華長老門下的一名親傳弟子,名為莫瑩,因師尊的緣故二人之間常有走動,關系很是不錯。
當莊全林看到莫瑩的時候,莫瑩的目光也落在了莊全林的身上,她神色微怔,旋即巧目生盼,向著莊全林使了個眼色,畫舫向著莊全林一旁的岸邊停靠了過去。
在眾人的注視下,莊全林緩步走了過去,端坐在莫瑩對面,視線在畫舫之中掃過,發現裡面居然有三人,皆是女子,不過莊全林一個也不認識。
而後,畫舫重新起航,隨著水流遠去......
“莫瑩,這位是?”
不多時, 畫舫中,一名身穿紫色衣裙,面容嬌美,但神色有些冷漠的女子,看了莊全林一眼,疑惑道。
“這是我臨河師叔的弟子,名叫莊全林。”
莫瑩伸手拍了拍莊全林的肩膀,大大方方的將莊全林介紹給眾人。
“各位師姐,在下有禮了。”莊全林側過身子,向著三人微微抱拳。
“原來你就是莊全林。”
紫衣女子點頭輕咦一聲,仔細的看了看莊全林幾眼,道:“我家小妮子,對你可是想的很,真不知道著了什麽魔。”
“對了,我叫唐琳曉,來自破天宗。”
“唐琳曉?”莊全林口中喃喃,目露思索,但顯然沒有任何回憶。
唐琳曉看到莊全林如此神態,也不多言,一旁的莫瑩卻是輕笑一聲,對著莊全林介紹其余二人。
“這位是藥宗的黃尚依。”
順著莫瑩所指看去,在畫舫的右側,坐著一個體型嬌小,身材卻很是豐滿,眉心有一片草木印記的年輕女子,周身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很是好聞。
“師姐好。”莊全林點頭致意道。
“這位同樣是藥宗,名為周瀟。”
目光微轉,莊全林就看到在那黃尚依旁,一名神色有些膽怯的嬌弱女子,倚靠在船壁上,視線有些躲閃,眉心同樣有一片草木印記,只不過與黃尚依的不同。
據莊全林所知,每一個藥宗弟子在入門的時候,都會選擇一種靈藥來進行周身洗禮,洗禮之後,這種靈藥的形狀就會烙印在眉心之間,此外這種印記被稱為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