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天的巨樹下,蘇元按照一路上音柔的介紹,靜立不動,將一株荒草從玉佩內取出,放在掌心之間,心中默念獻祭二字。
或許真如她們所說的那樣,古樹通靈。
當蘇元默念出獻祭二字時,便有點點青光自那上空中垂落下來,自天靈鑽入識海內。
與此同時,他掌心之處的荒草,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化為點點烏黑的光雨融入那龐大的樹乾之中,消失不見。
自那垂落下來的青光中,蘇元感受到了一股清涼舒爽之意,好似有山泉之水自頭頂澆灌而下,蔓延全身,說不出的舒暢。
不過,這種感覺卻讓蘇元感到了一絲困惑,因為先前他斬殺唐元靖從他身上獲得恩賜時,有一種心神被撕裂的痛楚感,與眼下的完全不同。
“難道是獲取的方式不一樣,一種是奪取,一種是恩賜?”
猜疑中,蘇元又取出了一株荒草,將它放在掌心內,汲取垂落下來的青光。
隨著青光的繼續垂落,識海內那原本停止不動地半片青色樹葉又開始緩慢地凝聚開來,並在數息後凝聚出初步的形狀,緊接著一條條莖脈憑空抽出,將葉片分割成一個個不同的區域......
在獻祭完五株荒草後,一片青綠色的葉片出現在蘇元的識海內,靜靜地懸浮在那裡,葉片的邊緣有光芒浮現。
“這就是進入的資格嗎?”
蘇元仔細觀察著懸浮的樹葉,想要看個明白,但嘗試了許久後,也沒有任何的發現,似乎這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樹葉。
少許後,蘇元睜開雙眼,轉身看向一旁,只見洛芸她們三人也均都完成了獻祭,得到了進入了資格。
四人相視點頭,以神魂之力溝動懸浮的樹葉,頓時就有一股強大的吸力出現,籠罩四人全身,緊接著強烈的暈眩感襲來,衝向每個人的神魂,就連蘇元入微境巔峰的神魂意志也在瞬息間被擊垮,腦海內一片空白。
......
“小哥,小哥,醒醒......”
“誒,就喝了幾杯酒,怎麽會醉成這個樣子?”
官道旁,一間有些簡陋的客棧內,一名身穿青布小褂,肩膀上搭著一條白布巾的夥計,正輕輕拍打著一名正趴在酒桌上呼呼大睡的青年,目中露出無奈之色。
“小紅,小紅......”
忽然,夥計似聽到什麽聲音,俯下身子,貼過耳朵去聽,但這青年夢話說的迷迷糊糊,根本聽不清楚。
少許後,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漸漸沉落的夕陽,用力推了一下那昏睡的青年,道:“小哥,醒醒。”
“嗯......”
青年發出了一聲呢喃,抬起沉甸甸的腦袋,擠著眼睛,有些醉眼朦朧,抬頭望著那夥計,忽然傻笑起來,道:“有酒嗎?”
“小哥,你這身子可喝不了了,來,我扶你上去休息。”
聽到青年的開口,夥計苦笑著搖搖頭,將肩膀上的白布巾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攙扶著青年,緩步向著二樓走去......
日出東方。
柔和的陽光劃破黑暗,灑遍山川河流,驅散一夜的陰寒之氣。
湛藍的天幕中,有白雲鋪展,形態各異,一些形狀酷似羽毛的卷雲,在清風中緩緩舒展,偶爾被陽光那麽一晃,顯露出夢幻般的色彩。
晨光中,沉睡了一夜的蘇城也漸漸的蘇醒起來,一些犬吠之聲四下響起,炊煙嫋嫋,透出幾分生氣。
城中,有早起的夥計將店鋪的木門打開,迎著朝陽打著哈欠,扯下肩膀上掛著的白布巾,在靠近門扉的桌子上抽打了幾下,拍去一夜的灰塵,轉身向著後院走去,開始打水,清掃......
此時,蘇城內一些主要的街道上,諸多販賣物品的小販推著小車,與同行的夥計結伴,聊著昨夜的趣聞,扯著家常,來到固定的攤位前,展開白布,鋪展物品,靠著冰冷的牆壁,或者坐在地上,等待著上門的客人。
今日的蘇城和往日一樣靜謐,祥和。
“我昨天晚上喝酒回去的時候,遇見了一個怪事。”
街道右邊,一名擺攤的小販,忽然對著身旁一名同伴輕聲道。
“怪事?什麽怪事?”
一旁的同伴掃了那小販一眼,將一個瓷娃娃擺放在推車上,疑惑道。
“我回去的路上,看見一個人突然在我眼前消失不見了。”
那小販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樣,努力回憶先前的情景,有些按捺住內心的驚恐,頗為小聲道。
“消失?活生生的人怎麽會消失,你莫不是昨天喝酒喝多了,看花了眼吧。”同伴搖了搖頭,將物件擺放在車上,表示不相信。
見那同伴不信,小販撇了撇嘴道:“真的,何況我的酒量你還不信嗎?什麽時候醉過!”
過了一會,那小販又再度低聲道:“我記得那人是個少年,約有十一二歲左右,好像穿著一身長袍,看起來像是富家子弟。”
“不過……”
“不過什麽?”
那同伴搖了搖頭,嘖舌道:“寧青,你還是別想那些有的沒得了,好好做生意就行了。”
“你看,晚你一年擺攤的張三都在去年攢足了銀兩,置辦了一間房屋,討了一門媳婦,不是兄弟說你,收收心吧。”
那名為寧青的小販抿嘴不語,心中暗道:“不過,看起來更像仙人……”
旭日東升。
街道上的遊人漸漸的多了起來,寧青也收斂了心中所想,開始呦呵起自己兜售的物品,不過他總覺的自己有點提不起精神,感覺空蕩蕩的。
“誒,早知昨天就不去喝酒了,這樣就不會有這麽多煩心事了,有句話怎麽說來著,舉杯消愁愁更愁啊。”
“閑人讓道!”
突然,一聲厲喝從遠處傳來,聲音宏達,如同鍾鳴一般,將寧青從混亂的思緒中一把扯了出來,渾身哆嗦了一下。
緊接著,他便感到腳下的大地有些輕微的顫抖,一些細小的泥石都上下跳躍起來,好似地震一般。
“看!快看!”
一旁的同伴忽然一把抓著他的手臂,使勁的晃動起來,指著街道右側,神情頗為激動。
“什麽東西?”
寧青轉過腦袋看去,只見在那盡頭處,兩匹高大神駿的黑馬正拉著一輛足有一丈寬的馬車,狂奔而來。
一名身穿藏青色衣衫的中年男子,手持馬鞭,一邊抽打馬匹,一邊大喝,閑人讓道!
“是他!”
寧青瞪大了眼睛, 看著那中年男子身旁坐著的一個負劍少年,失聲道:“昨天我看見的就是他!”
一旁的同夥轉過目光看去,打趣道:“別說傻話了,這可是雲南侯家的馬車,你能認識?再說了,對方可是從城門口的方向趕來的,你昨天能遇見?”
“這......”寧青撓了撓頭,看著快速遠去的馬車,低喃道:“難道真的喝多了?”
蘇城五十裡外,官道旁的一間老舊客棧,二樓。
房間內,一名身穿青衣,約莫二十多歲,頭髮有些散亂的青年,正背靠牆壁,左手搭在光潔的額頭上,目光落在前方有些斑駁的牆壁上,自語道:“貪杯誤事,貪杯誤事......”
少許後,青年有些晃悠的站起身子,邁步來到窗前,將關了一夜的門窗打開,忽然,他輕咦一聲,將視線落在了自己的右手上,輕聲道:“這枚黑色的戒指哪來的?”
他頗為疑惑伸手觸碰,頓時一股冰冷的感覺湧上心頭,讓他渾身一顫,而後一個焦急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大哥哥,大哥哥,快醒醒,快醒醒......”
“誰!誰在說話!”
聽到這莫名的聲音,青年連忙向後退去,嘭的一聲跌坐在了地面上,臉上露出驚慌之色。
他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任何的聲音,但此刻在他卻清晰地聽到有一個女孩焦急的呼喊聲!
“難道是......鬼!”
青年哆嗦著向後退去,但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了扣門的聲響......
(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