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牽動著無數人的心弦,讓他們為之瘋狂,傾盡一生去追尋。
在很多凡人的眼中,如蘇元這般的存在便已經是仙人,但他們知曉,自己只不過是一介修士罷了,與那高高在上的仙根本就是不同的層次。
傳聞,一旦成仙便可長生久視,與天地同壽,不死不滅,遠非他們這群弱小如螻蟻般的修士可比。
古往今來,修士浩如煙渺,可成仙者寥寥無幾,這些人的生平事跡,皆被記載在一些古籍手劄中,被世人奉為珍寶,試圖從其內一窺成仙的隱秘,踏足仙道。
至今數萬年來,還沒有聽聞有人登臨成仙,不過修士對於仙的追求,或者說對於長生的向往,沒有絲毫的衰減,反而更加的強烈起來。
靈胎境,一個十分玄妙的境界,從這個境界開始,修士開始與天地相觸。借由歸一境所塑造的靈胎,溝動天地,運轉天地靈氣,而非之前儲存在自己氣海內的靈氣,可施展令人無法想象的神通之術!
可以說,修為攀升到靈胎境,才有了那麽一絲登臨仙道的資格。
走在寂靜的山谷內,蘇元心海泛起波瀾,思緒湧動,細細的咀嚼著韓千鈺方才的一番話,為他接下來要走的路,尋定方向。
韓千鈺神色平靜,面帶微笑,衣衫如雪在吹來的清風中緩緩飄動,一雙墨玉色的眼眸內有亮光閃爍,給人一種溫文爾雅的感覺。
少許後,他忽然抬頭看向前方,微微蹙眉道:“前方就是聚集處,木兄在此稍等一會,我去稟告一聲。”
蘇元立刻停下腳步,點頭道:“那麽有勞韓兄了。”
“不必如此。”
韓千鈺含笑,身形一晃如同一道流光飛出,眨眼間便沒入了黑暗中,獨留蘇元一人在此。
“小哥哥,相信此人沒事吧?”
忽然,蘇元的識海內傳來小紅的聲音,顯得很是緊張。
“從此人的劍法來看,應該是心存光明,行事坦蕩之人,多半不會有什麽問題。不過,其他人就不一定,總之你們兩個躲好,以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煩。”
思忖一會後,蘇元向著小紅傳音道。
“好,等小哥哥進去之後,盡可能與這些人分開,我們直接去傳承之地。”
小紅的聲音再次傳出,透著濃濃的歡喜之意。
蘇元笑而不語,目光炯炯,神識時刻散出,將方圓五十丈內盡數籠罩,只要有任何的風吹草動,他便立刻逃走,重新謀劃前行的路線。
等待了約半柱香的時間,韓千鈺從黑暗中飛來,落在了蘇元跟前道:“一切妥當。”
跟著韓千鈺踏步前行,蘇元神色雖然沒有變化,但內心越發的謹慎起來。
前行一裡後,蘇元眉頭微皺,在他的神識范圍內,在這兩旁的崖壁上有一些修士扎根,他們皆都被冰藍色的冰晶所包裹,彌漫著濃鬱的寒氣,仿若從那石岩中生長一般,景象瘮人。
又前行了數裡,韓千鈺停下了腳步,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向著前方丟去,頓時那虛空仿佛湖面般生出一層層密集的漣漪,須臾間,一個約有兩丈大小的圓形洞口顯露出來。
“木兄,請。”
韓千鈺轉過身子微微一笑,而後踏步進入了那洞口之中。
“陣法?”
蘇元雙目灼灼,有光華自其內流轉,盯著彌漫白光的洞口,心一橫,也跟著踏入。
一步踏入,一步走出,如從黑夜走到了白晝,更替了日月星辰,蘇元驚訝的發現此地居然充斥著光亮,一切景物都可以肉眼觀看。
“木兄不必驚訝,這是我紫雲宗的據點,由陣法籠罩,很是安全。”韓千鈺輕聲開口,走在前方為蘇元引路。
蘇元深吸口氣,定住心神,跟在韓千鈺的身後前行,目光看向四周。
一路上,他發現有不少弟子對著韓千鈺微微行禮,目中露出敬佩,憧憬,乃至狂熱之色,不過落在他身上時,則帶著詫異,警惕,冰冷,敵意,還有一絲厭惡,尤其是來往的一些女弟子。
“看來修士也是蠻看重容貌的,這木莫看上去確實有些醜陋,早知道就用李耘的身份了,至少可以博得一些好感.......”
對於那些投來的目光,蘇元的心境微微起伏後便重新平靜下來,不發一語的跟在身後。
忽然,他身形一頓,目光落在前方,瞳孔微縮,只見在韓千鈺前方三丈外,一名體型健碩,身材高大,筋肉如虯龍般的大漢擋在了道上。他黝黑的面龐上,一雙大如銅鈴般的眼睛內有寒光泛起,盯著韓千鈺,同時也有神識向著蘇元掃來。
“讓開。”
韓千鈺面色微冷,目光平靜看著那擋路的大漢。
“韓師弟,讓開可以,不過你身後那人需要留下,他非我紫雲宗之人,我懷疑他圖摸不軌!”
大漢身形不動,雙眼眯起,偏過腦袋看向蘇元,如同一頭噬人的猛虎,帶著強烈的敵意。
此話一出,四周的弟子頓時就騷動起來,面色有所變化,看向蘇元的目光已然有了不善,不過也有人目露思忖,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
“嚴華讓你來的。”
沒有在意四周眾多弟子的神色,韓千鈺蹙眉,看向那面帶寒霜的大漢,沉聲道。
聽到韓千鈺的話,大漢先是一愣,既而大笑道:“我炎佟行事,豈會聽他人吩咐,韓師弟此話有些過了!”
“過了?”
韓千鈺冷笑一聲,身子向前一步踏去,眸光如劍,似能將虛空洞穿,冷冷的盯著那大漢道:“炎師兄方才說我所帶之人圖摸不軌,難道就不過嗎?”
“若是任由你加將其帶去,是不是隔日就要給師弟安個溝通邪魔,欲要叛宗的罪名?”
三丈外,炎佟沉默不語,身形如大山般巍然不動,一身氣息如淵深不可測,他神色冷峻的看著韓千鈺。
眼前的這韓師弟,果真如那嚴華所說的那般有些刺頭,根本不給人任何面子,為了一個外人如此對待同宗弟子。
一時間,四周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起來,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有些弟子身形向後退去,但目光一直在二人身上來回掃過,腦海中思緒閃動,不知在想些什麽。
“韓師兄此次有些魯莽了,這炎佟可是位列內門第五的弟子,融靈境內極為強悍的存在,數年前以融靈境初期巔峰的修為力斃了兩名融靈境中期的存在,而今閉關數年,一身實力不知強盛了多少。”
“是啊,為了一個外人與炎佟師兄作對,太不明智了。”
“你們懂什麽,韓師兄如此可不光是為了外人。你們方才沒聽說嚴華二字嗎?那可是一年前敗於韓師兄手下之人,而這炎佟正是他的師兄。”
“原來是找場子,奪面子來了。”
“可韓師兄也不必為了一個外人如此,再說,炎師兄說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
蘇元靜靜的站在韓千鈺身後不遠處,神色平靜沒有絲毫變化,作為這場事件的導火索,他深知自己不會被眼前這個大漢所重視,方才他神識掃來也是略微的涉及一下,察覺自己的修為後就直接退去,很是輕蔑。
不過這也正常,修為隻達到氣海境大圓滿的蘇元,對於他這個已經達到融靈境中期巔峰的存在來說,根本沒有值得關注的必要,何況蘇元也不過是個棋子。
故而他很是平靜,甚至有些輕松,對於眼前發生的毫不在意,他篤定韓千鈺會保下他。
“那之後若是出了事?韓師弟可有承擔的魄力。”
少許後,炎佟身形微動,語氣很是冷冽。
“自然。”
韓千鈺一步不退,神色越發的平靜。
“好,還請師弟記住今日所說的話。”
炎佟輕笑起來,看都沒看蘇元一眼就轉身離去,四周壓抑的氣氛頓時消融。
“讓木兄見怪了。”
韓千鈺轉過身子,向著蘇元欠聲道。
“無妨,如此之事,在下在宗門內也時常看到,不打緊。”蘇元含笑搖頭。
鐺!
突然,一道鍾聲傳來,如驚雷轟然炸響,讓人心神為之顫動。
初聞此音,蘇元驀然身形一顫,雙耳嗡鳴作響,識海內似有一口大鍾幻化,不斷地拔高,足有山嶽般高大,仿佛生出一種渺小之意,欲要朝著大鍾頂禮膜拜。
最終,他識海內盤坐的神魂睜目,有白光衝出,化為兩口利劍將那大鍾虛影盡數斬滅,如此蘇元方才回過神來,心中一陣後怕。
“是雲鍾,終於要開始了嗎?”
鍾聲回蕩,四周的弟子紛紛精神一振,拳頭微握,目光凝聚,看向右側的崖壁上。
此刻半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數道身影,有男有女,皆是俊美不凡,氣息強盛,絲毫不亞於眼前的韓千鈺和方才的大漢,甚至有幾人更為強大。
在這數道身影中,蘇元並未看到音柔,卻看見了洛芸。
眼下的她與數年前一樣,一襲紅衣如火,三千青絲隨風飄舞,隨著年齡的增長,身姿越發妙曼,凹凸有致,一雙玉腿筆直而修長,面容更是絕美,眼眸中有光華點點,似星月沉浮,周身氣息流轉,很是不凡。
“融靈境中期,修為增長的這麽快,不知音柔師姐會到何種地步。”
蘇元心中低語,原本他以為三年時光,雙方的修為差距會縮小,但沒想到對方居然達到了融靈境中期。
回想當初的最後一面,還有洛芸對他說的幾句話,這三年內他細細想來居然發現其內包含了幾分督促的意味,對於他有所期望。
“若是此番有緣相見,要問個明白。”
看了半響後,蘇元將目光轉向別處,忽然聽身旁的韓千鈺開口道:“木兄,此地就要開啟了,等下你我同行。”
“好。”
蘇元一口應下,臉上浮現喜色,心中卻是起伏不定。
他雖說想要獨自進入尋覓傳承,但從眼下的狀況來看顯然是不可能做到,他如今也只能另找良機。
“所有弟子,按照先前的劃分依次進入其內......”
不多時,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驚的蘇元心神一跳,後脊發寒,他沒有想到此地居然有紫雲宗的老者來臨,考慮到如今的情況必然是長老一流。
“是。”
聽到老者的傳音,四周的弟子紛紛行動起來,蘇元也是跟隨著韓千鈺來到了一處崖壁前,在那裡早已有五人等待,而且其中一人蘇元頗為熟悉,讓他側目看去。
“林成道,他也來了。”
蘇元站在韓千鈺身旁,視線從林成道的身上一掃而過,眼中有少許寒光流逝。當初在雲峰上發生的一幕,他可是至今都沒有忘卻,當時若非音柔出現助他,自己怕是會有不小的麻煩。
此刻相見,林成道的修為已然達到了融靈境初期,對於蘇元來說構不成太大的威脅,不過他也不會因此輕敵,以免在陰溝裡翻船。何況一路上還有韓千鈺在旁,有些難以下手。
“這是木莫道友,北寒宗的弟子,而今與我等一同進入。”韓千鈺看了五人一眼,很是平靜的說道。
五人沒有多言, 只是順著其話語將視線落在蘇元身上,看了少許後便收了回去,有兩人面露詫異,但也並沒有多問。
韓千鈺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轉身向著崖壁上一個約有五丈高,兩丈寬的漆黑石洞走去,而蘇元便跟在他的身旁。
入眼所見,是一片深邃無比的漆黑,有陣陣陰風從中吹出,很是凝練,如同一條條冰寒小蟲,穿透衣衫,順著毛孔鑽入體內,刺入根骨之中,比起此地日常吹起的陰風要強烈數倍。
身處其內,尋常的氣海境弟子根本受不了,需要時刻以靈力進行抗衡,但對於蘇元來說卻不要如此。他煉體有成,周身氣血更是旺盛,鑽入體內的陰風瞬息間便消散一空。
“這人倒也有些實力。”
走在寬闊的通道內,林成道雙眼眯起,盯著走在韓千鈺身旁的蘇元,神識有意無意的掃去,進行觀察。在發現以他氣海境的修為居然絲毫不被陰風所擾,心中對於蘇元也是有所防備,眼中的輕蔑少了許多。
當然,不光是他一人如此,其余四人也是觀察著蘇元,心海內泛起波瀾,不過也沒有生出太大的敵意,畢竟對方是韓千鈺帶來的,這位韓師兄在宗門內的名聲可是極好,能受到他的招待那可不容易。
眾人的神識掃查,蘇元自然心中明了,但眼下的他也沒有那麽個功夫去管這些人,只要對方沒有實質性的舉動,他不會出手。
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這洞窟四周的崖壁上,眼中浮現好奇與思索之色。
忽然,他猛地停下腳步,輕聲道:“聽,有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