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漆黑一片,寂靜無聲,有濃鬱的陰氣繚繞,血腥的氣息彌漫。
盡顯破敗與荒涼,更是透出幾分詭異,讓人心中不安。
此刻,這突然出現的細響聲,更是如鬼音一般,讓人覺得毛骨悚然,不禁後脊發涼。
蘇元神色凝重,按捺下起伏的心緒,神識如浪潮般散開,向著前方蔓延而去。
不多時,他便看見在不遠處的石壁上,一個巨大的裂縫中。
數道身影接連的衝出,共有三人,身穿各色道袍,依次落在了大殿之內。
“嗯?”
緊接著,一道悶沉的低吟聲響起,有神識如閃電般,向著蘇元所在的方向掃來。
蘇元站立不動,任由那神識掃過全身,目光沉凝,落在那眾人所在的方向。
袖口內的飛劍,緊貼著手臂,只要有任何的風吹草動,就會立刻化為嗜血的利刃!
一時間,四周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起來,如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人緊張的喘不過氣來。
“你不是我紫雲宗弟子,是如何進來的?”
一道聲音打破了此地的寂靜,從黑暗中傳來,語氣略顯冰冷,帶著質疑與驚異。
蘇元挑眉看去,沉默半響,平靜道:“北寒宗,木莫,韓千鈺師兄帶我進入。”
“北寒宗,韓千鈺,有趣,真是有趣。”
忽然,那人大笑起來,聲音變得高昂,如同驚濤拍岸。
細細聽聞下,竟有轟隆隆的雷音響起,帶著十足的威勢向著蘇元壓迫而來,讓他頓時感到不妙。
“北寒宗,區區三流宗門,更是禦獸門的附庸下屬,怎有資格與我紫雲宗共處一地,奪我宗機緣!殺了他!”
在他話音出口的瞬間,原本漆黑的四周突然就有點點光亮閃爍,然後化為一片熾熱的火海,四周的溫度瘋狂向上的攀升。
須臾間,一頭約有一丈大小的火鳥自火海孕育而生,拍打著由火焰凝結而成的翅膀,尖長的嘴喙開合,發出尖銳刺耳的啼鳴聲,向著蘇元飛來。
看著那極速衝來的火鳥,蘇元的面色微冷。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麽不賣韓千鈺的面子,直接就要動手擊殺自己,既然如此,也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電光火石間,蘇元右手一揮,便有一道青光飛出,掀起陣陣破空之音,直奔那火鳥而去。
與此同時,他身形閃動,如同一頭大鵬騰空,眼中寒光一閃,魔刀出雲便被他一把握在手中。
體內氣血湧動,肌體瑩瑩生輝,有光華流轉周身,直接跟在那飛劍的後面,向著火鳥衝去。
“不知死活。”
那施法的弟子似察覺到了蘇元的舉動,臉上頓時浮現嘲弄之色,嘴角勾起帶著輕蔑。
他右手抬起,向著前方一指點去,頓時那火鳥發出一聲長鳴,繚繞在四周的火海立刻沸騰起來。
一道道火焰如遊蛇般瘋狂的鑽入那火鳥的體內,其身形在這一刻,足足暴漲了一倍有余,威勢更濃。
“林師兄的九天焚炎術越發的高深了,怕是已經修到了第五層了吧。”
“彈指間,就可以將凝聚而成的火焰妖獸增長至如此地步,師弟遠遠不如啊。”
三人中,一名身穿藍色道袍的青年望著那變大的火鳥,一臉的感慨,對著右側那身穿紫衣的青年開口道。
“幻師弟過謙了。”
那紫衣青年微微一笑,側目看向那被火海映照的虛空,譏諷道:
“三流宗門就是三流宗門,實力不強,弟子也是這般愚蠢。竟然試圖用法寶與肉身來破滅此術,真是愚不可及,殺此人不過翻手之間。”
“不過,我也有些好奇,此人是如何進入這裡的?要知道門口的試煉,可不是玩笑之說,連雨宏他們都沒有闖過,甚至有弟子死了。”
那藍衣青年目露思索,望著那片火海疑惑道。
“多半是韓千鈺出手相助,畢竟人是他帶來的,他的脾性在宗門內也是出了名。”
一旁的紫衣青年,滿不在乎地說道。
“小心!”
突然,一聲厲喝在他的耳邊炸響。
那紫衣青年先是一愣,緊接著,猛地轉頭向著半空中看去,露出驚容。
轟!
一聲巨響,如同一道驚雷炸開,傳遍了八方。
半空中,那體型足有兩丈大小的火鳥,先是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而後整個身子轟然崩潰,化為點點火雨紛揚灑落。
虛空中的火海也在此刻消散,化為狂風呼嘯,席卷八方。
在這狂風中,有一縷刀光飛出,帶著凌厲的殺伐,蘊含了極至的狂暴,向著那紫衣青年衝來。
望著那斬來的刀光,紫衣青年面色一變,瞳孔驟然收縮。
整個人噔噔的向後退了數步,同時右手掐訣,指尖上赫然就有五種不同顏色的火焰生出,融合在一起,凝聚成一朵巴掌大小的五彩火蓮,嗖的一聲破空而去。
“果真是練到了第五層,心隨意轉,指尖生蓮。”
遠處,那藍衣青年暗自低語,目中浮現異色,順著那飛出的火蓮看去,心中暗道。
“方才的一幕,應該是憑借那飛劍法寶自爆而破開了林驚風的九天焚炎術。”
“此人倒是有些果斷,超出了先前的預料,不過也僅僅如此罷了,五色火蓮一出,此人必死!”
身為林驚風的師弟,幻海很是清楚的知道這九天焚炎術的可怕,每臻至一層,威力都會成倍的增長。
方才出現的火鳥,只不過是九天焚炎術的第三層,而後經過林驚風施法又提升到了第四層,威力已然是堪比那飛劍的自爆。
如今這五色火蓮乃是第五層的變化,加上林驚風融靈境初期巔峰的修為,區區氣海境大圓滿如何相抗?
“轟!”
下一刻,轟鳴再響,五色火海籠罩虛空,熾熱的高溫向著八方彌漫開來,一些散落的石塊紛紛化為灰燼,被卷起的熱浪吹動,朦朦朧朧,遮蔽視線。
望著那滔天的火海,林驚風冷笑一聲,在他的神識籠罩下,蘇元的氣息已經消散,看來是死了。
“能讓我出手兩次,也不枉你來世走一遭。”
只是未等他話音落下,一聲鏗鏘刀鳴突然響起,蓋過了一切雜音。
在那席卷天際的火海中,一縷刀光浮現,在虛空中映照。
在這刀光下,火海如薄紙般脆弱,被輕易的分割開來,向著兩旁傾斜,瀲灩的刀光,驟然擠滿了林驚風的視線。
電光間,林驚風想要向後退去,但未等他退後數步,蘇元的身影已然到了他的跟前,明晃晃的刀身泛著陰冷的寒芒,帶著千鈞之力劈斬而下!
“不好!”
一旁的兩名紫雲宗弟子瞳孔猛地收縮,動身趕來,想要出手相助。
但這一幕發生的太過突然,蘇元的速度又太快,根本沒給他們任何的機會。
至於那林驚風倒是在危機關頭,張口吐出了一方玉印。
方印如拳頭般大小,光華流轉,瑞氣繚繞,看起來極為不凡。
化為一道流光,向著那斬落的長刀飛去。
鐺!
一聲轟鳴響起,如同上界天神揮動大錘,錘打神鐵,又如天鍾撞響,振聾發聵。
只見那長刀狠狠地斬落在那方玉印上,二者相觸的地方,驀然間就生出了一道道裂紋,哢哢之聲赫然傳出,而後嘭的一聲,方印直接炸裂開來。
森冷的刀光下,浮現出一張驚恐至極的面容。
在危急關頭,林驚風身形轉動,側身躲過了致命的一擊,但依舊沒有能避開這一刀。
噗!
長刀斬落,掀起罡風,一條帶血的胳膊橫飛,痛苦的慘叫聲隨之響起。
林驚風整個人踉蹌後退,臉上露出極為痛苦的神情,但蘇元顯然不想就此收手。
他眸光轉動,體內氣血翻滾,左手捏拳印,向著林驚風的胸膛印去,這一拳就好似一頭怒龍出江,帶著萬鈞之勢,砸落而下!
砰!
一拳落下,林驚風如同斷線的風箏向著後方飛去,口中噴出大量的鮮血,胸膛深深的凹陷下去。
有碎骨飛濺而出,一身精氣神極速下降,氣息萎靡,周身死氣繚繞。
“好膽!”
一聲暴喝響起,那疾馳趕來的藍衣青年怒視蘇元,面色陰沉無比,體內靈氣轟鳴,氣血翻滾,全身殺氣騰騰,向著蘇元衝來。
與此同時,一旁的白衣青年同樣踏步而來,衣衫獵獵作響,一頭黑發激揚,雙眸內有金光流轉,化為兩柄利劍飛出,凌厲無比,向前蘇元殺去。
說實話,這二人都沒有想到林驚風竟然敗了。
雖說有點輕視對方,但被一個氣海境的修士破解法術,斬落了一條臂膀,受到如此大創,遠遠的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轟!”
蘇元全身一顫,體內發出轟隆隆的響聲,身後的漆黑虛無,在此時出現了一抹血光。
緊接著,便化為一片血海起伏,有怒浪翻滾,席卷九天,爆發出極為可怕的威勢。
眼下的蘇元,肌體熠熠生輝,雙眸神光湛湛,全身的氣勢連連攀升,如一尊狂神臨世。
他眸光轉動,識海內盤坐的神魂驀然睜開雙眼,右手掐訣,馭獸印化為兩道白光從他的眼眸中飛出,衝向了那殺來的藍衣青年。
同一時間,蘇元手中長刀斬落,聽聞鐺鐺兩聲輕響,那飛來的兩柄金色小劍直接崩潰,化為光雨消散。
鏘!
長刀再落,一縷刀光浮現,不再純白無暇,而是赤紅如血,充斥著狂暴與殺意,向著那白衣青年斬去。
“哼!”
白衣青年冷哼一聲,面色無比陰沉,盯著那斬來的刀光。
從中他仿佛看到了一片起伏的血海汪洋,有一具具屍體隨著浪潮衝刷而來,血腥氣息濃鬱無比,威勢驚天。
面對這斬落的一刀,紫衣青年目光變得鄭重,雙手掐訣間,一方虛幻的大印立刻在他的身前幻化。
此印不斷地變大,最終化為數丈之高,形似山嶽,散發著巍峨與磅礴的氣息,被他推動著,向前飛去。
“抱山印!”
蘇元低喝一聲,眸光冷冽的看著那飛來的虛幻山嶽,心中震動。
此術他曾在一次紫雲宗大比中見一名內門弟子使用過,名為抱山印。
乃是一門極為強大的地階下品法術,可以憑借自身靈氣演化山嶽,抬手擲山,神威無匹。
面對此術,蘇元不敢輕視,他竭盡全力地調動周身氣血,隨著靈氣一同衝入長刀之中。
連續斬出數道刀芒,向著那山嶽衝去,試圖阻擋其步伐。
隨後,他身形鬥轉,化為一道流光,向著那藍衣青年衝去。
同時全力溝動身後浮現的氣血之海,將藍衣青年淹沒在內。
這是蘇元的計劃,也是一次大膽的嘗試。
他知道,憑借自己眼下的實力,或許可以做到以一敵二,但必然是一番苦戰,甚至是死戰。
他雖然有利器在身,但掌握的法術太少,也不夠強,弱的可憐。
光憑一身氣血,還難以在短時間內將二人拿下,況且一旦戰鬥被韓千鈺察覺,那就是一個不小的麻煩。
所以,他必須分而破之!
用馭獸印去奴印妖獸,在先前的嘗試中蘇元已然成功過,但奴印修士,雖然有過念頭,卻沒有施展的機會,眼下倒是一個不錯的時機。
一旦他成功的將此人奴印, 那麽戰局將得到反轉,而他對於馭獸印的理解也將達到了一個更為深奧的層次。
血海中,藍衣青年靜立,一臉的迷茫,雙目內盡是恍惚之色,如同丟了魂一般。
此刻,在他的識海內,藍衣青年的神魂正在劇烈的顫抖,屬於蘇元的神魂則踏臨虛空,向著他不斷地施加壓力,欲要將其奴印,或者斬滅。
這藍衣青年的神魂強度不如蘇元,但也不弱,一時間並沒有被完全的懾服,還在做激烈的鬥爭,試圖要擺脫他的控制。
可隨著蘇元注意力的轉移,他的壓力倍增,神魂如同精致的瓷瓶,生出了破裂的跡象,有一道道清晰可見的裂紋浮現。
“啊!”
藍衣青年的神魂發出淒厲的咆哮,極為痛苦,背脊被壓彎,雙腿觸及虛空,跪了下來。
“馭!”
虛空中,蘇元低喝一聲,右手掐訣,將馭獸印烙印在藍衣青年的神魂之上。
須臾間,一種心靈相通的感覺湧上蘇元的心頭,讓他精神一振。
“馭獸印果真可以奴役修士,只是這神魂消耗有些大了,比起同階妖獸還要費力許多,如我眼下的神魂意志,最多也就奴印兩人。”
蘇元眸光熠熠,臉上有欣喜之色浮現。
緊接著,他身形鬥轉,看向右側虛空,便見那虛幻的山嶽已然被削去了大半個山體,但沒有崩潰,依舊向著自己飛來。
“去!”
蘇元低喝一聲,原本靜立不動的藍衣青年在此刻驟然而出,雙掌之間有電芒繚繞,化為一口晶瑩的雷電長刀,向著那山體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