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空,數塊光耀石綻放光芒,將濃濃的黑暗驅散,顯露出幾道身影,映照出不同的面容。
小潭數丈外,來自禦獸門的乾紂面色陰沉,目光冰冷的注視著下方的小潭,嘴唇緊閉,不發一言。
許久後,他抬頭掃了一眼不遠處的韓千鈺和蘇元,同時余光瞥了那藥宗女子,驀然轉身,化為一道流光遠遁。
看著離去的乾紂,韓千鈺略微的松了口氣,但也不敢太過放松,手中的長劍一直緊握,目光沉凝的看向那藥宗弟子。
不過,此時的藥宗女子並沒有任何的異動,而是靜靜的站在那裡,神色平靜,眸光如水,看著下方的小潭。
在遠處,那先前被蘇元重創的景樺,在女子周蓉的攙扶下站起身子,向著上空看了一眼,歎了口氣,向著遠處飛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半空中,蘇元盤膝而坐,神色平靜,呼吸平穩。
口鼻間有少許的七色光彩流轉,隨著吐納被他吸入進體內,四周的光華漸少。
同時,在他的頭頂上空,出現了一個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大量的靈氣從八方匯聚而來,如瀑流般衝刷而下。
察覺到四周靈氣的異動,韓千鈺身形向後退了幾步,看著這頗為壯觀的一幕,他知道,蘇元要融靈了!
“木兄的底蘊居然如此雄厚,這融靈時匯聚的靈氣漩渦比我當初足足大了一倍有余,一旦他融靈成功,怕是實力要高出我不知凡幾。”
韓千鈺心中暗歎,注視著眼前的蘇元,眼角的余光也同時看向那藥宗女子,警惕的防備,防止她突然出手。
不遠處,藥宗女子抬起秀首,美眸看向蘇元所在的虛空,神色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恢復過來,搖搖頭,不再理會。
此刻,在蘇元的識海內,一場異變正在發生。
神魂前,那些被吸入體內的七色光彩,正緩緩的匯聚在一起,一股淡淡的魂力波動被蘇元清晰地捕捉,讓他心中不禁升起了疑惑。
他仔細地看著,忽然瞳孔一縮,只見那諸多的七色光彩最終凝聚成了半片花瓣,有七色流轉,晶瑩無暇,如一塊七色寶玉,綻放絢麗光彩。
“七色彩蓮。”
蘇元驚呼一聲,目光頓時灼熱起來,但很快,他意識到這多半只是一點殘屑碎末,不可能是完整的。
但盡管如此,蘇元依舊能感受到來自神魂的強烈渴望,想要將其吞噬。
沒有絲毫猶豫,蘇元神魂盤坐,魂口微張,一股吸力迸發,將那凝聚成形的七色花瓣吸入,頓時一股清涼之感傳遍魂身。
如一捧山泉入口,甘甜而清涼,順著血管流轉全身,送去絲絲涼意,讓他感到通體舒暢。
緊接著,一股火熱感從小腹處升騰,好似由一團烈火熊熊燃燒,熱意如氣浪席卷,旋即又有金屬顫音響起......
七色彩蓮,七種不同的變化,在蘇元的魂體內輪轉,好似打翻了人生的五味瓶,酸甜苦辣鹹,在這須臾間盡數品嘗。
蓮瓣入口,磨礪與造化並存。
在這痛苦中,蘇元的神魂之力在持續的攀登,向著入微境巔峰不斷地靠近。
短短數息的時間,就從原先的兩成直接攀升到了六成,七色光華轉動,又是增加了兩成,赫然達到了八成!
“極限了嗎?”
十數息後,蘇元睜開雙眼,內視魂體,發現體內的七色光彩已經消散一空。
而自己的神魂比先前強盛了太多,
已然達到了九成,距離入微境巔峰也只差了一步。 他心念一動,氣海內的諸多靈氣漩渦紛紛相互融合,最終只剩下了十二個,距離完全融合只差了一個!
“以此達到融靈,我心有不甘。”
蘇元沉聲開口,目光輕抬,落在那不遠處靜立不動的朱九天的魂體上,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念動間,一道道異色的光彩從那朱九天的魂體內飛出。
須臾間,憤怒,怨恨,嫉妒,癲狂......大量的負面情緒如山洪暴發一般向著蘇元衝擊而來,將其淹沒在內。
“禦獸門有斬魂碑,以劍意磨煉神魂,今日我蘇元也可用這數百,上千的負面情緒,來淬煉,使得神魂凝練,去除糟粕。”
蘇元喃喃低語,雙目閉合,以自身神魂,進行對抗。
外界,韓千鈺挺身而立,目不轉睛的盯著蘇元,臉上浮現一絲疑惑。
“怎麽過去了這麽久,還沒有醒來,難道是融靈失敗了?但這不可能啊!”
余光掃向那一直沒有縮小,反而繼續擴大的靈氣漩渦,韓千鈺心中越發的複雜。
就算蘇元積累雄渾,但也不需要如此長的時間,當初自己融靈僅僅只花了半柱香,而眼下少說也有數倍的時間了。
“難道真的有意外?”
又過了半柱香的時間,韓千鈺有些坐不住了,他舔了舔嘴唇,右手不由得緊握,右足抬起想要落下,前去查探一番。
但就在這時,一聲撲通輕響傳來,他面色一變,循聲看去,卻見那黑色的小潭中,有什麽東西在緩緩的升起......
目光落下,入眼所見的是一名身穿青衣的女子,她容貌秀美,皮膚白皙而晶瑩,瓊鼻如玉,雙目閉合,被一股無形之力托舉,懸浮在半空之中。
“這是,七色彩蓮!”
韓千鈺凝住目光,落在那女子的眉心處,那裡有一個小拇指大小的七彩印記,赫然就是那七色彩蓮的模樣。
“此女有大機緣!”
思緒轉動,韓千鈺渾身一顫, 視線中,那來自藥宗的女子飛身向前,玉手一揮,頓時將那青衣女子卷起,收入儲物袋內。
而後,她抬頭看了依舊閉目的蘇元一眼,想了少許,檀口微張,道:“日後若有時間,可來藥宗找我,我名李涵君。”
“李涵君......”
韓千鈺喃喃低語,看著那遠去的女子,忽然似想到了什麽,暗道:“藥宗聖女,李涵君!”
“居然會是此人......”
“罷了,等木兄蘇醒,再相告吧。”
歎了口氣,韓千鈺轉身看向蘇元,忽然發現那出現在他頭頂的靈氣漩渦正緩緩的縮小,而他的眼角也微微的跳動起來。
又過了數十息後,蘇元從閉目中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驀地站起身子,目光迎上了看來的韓千鈺,嘴角勾勒出一絲微笑。
“多謝韓兄為在下護法。”蘇元向著韓千鈺抱拳道。
“木兄不必如此,區區小事,不能及木兄為我所做的萬一。”
韓千鈺擺了擺手,歎了口氣,隨後又將剛才那藥宗女子,李涵君說的話複述了一遍,還多多少少的介紹了一下她的身份。
“藥宗嘛。”
蘇元點頭,腦海中回憶起那名青衣女子,抿了下嘴唇,默念道:“算是了卻了一樁因果。”
“韓兄,先前我在大殿右側發現了一條密道。”
匆匆交談了幾句後,蘇元將通往傳承之地的道路入口講了出來。
聽到蘇元的話語,韓千鈺微微一愣,下意識的開口道:
“這邊也有一條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