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楚凌雲意外的看著自己師姐。

　　“師兄給的靈石本來足以在宗內購買三十份赤陽草，可，恰好這段時間，赤陽草緊缺，宗內赤陽草所剩無幾，洛洛病發，每日都要服用赤陽草，我手中的量只夠維持洛洛近期用，下次若是再犯病，而宗內沒有赤陽草，洛洛就危險了！”

　　“那師姐你的意思是?”楚凌雲面色凝重，赤陽草對洛洛的意義非常，這幾年全靠它吊主性命，一旦沒了赤陽草，後果難以想象。

　　“大師兄閉關突破，我需要照顧洛洛，外門弟子我信不過。”雲婼雪說著看向楚凌雲:“只有師弟你是最合適的人選，寒煬城正氣盟分部定然會有赤陽草，一來一回十多天，也能夠趕上一月後的門中大比。”

　　“好，我去！”楚凌雲沒有猶豫便答應下來。

　　“只是，會影響師弟你突破虛丹了。”雲婼雪有些糾結，原本對楚凌雲在門中大比中能否取得靠前名次就不太看好，若是再突破不了，那希望更是渺茫。

　　“洛洛是師傅唯一的血脈，青木峰若丟了，但遲早還有機會重新奪回來，但洛洛的病，耽誤不得！”楚凌雲明白雲婼雪的顧慮，勸慰道。

　　“師弟，你長大了！”雲婼雪看著自己從小帶大的少年，眸中一絲溫暖，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服。

　　“我會讓兩名外門弟子陪同你一起去，好有個照應，一切小心！”

　　“好！”

　　“還有，下了山……”

　　楚凌雲了然的咧嘴一笑:“我知道，除了師姐，其他比我年紀大的女子，都是大嬸！”

　　雲婼雪捂嘴忍不住笑起來，當初逗師弟玩，卻沒想被他當真了……

　　官道遠處，三匹駿馬奔騰，激起一路煙塵，楚凌雲坐在馬上，身側兩名外門弟子，一個叫陸力，一個叫葉笑，都是青木峰的老人。

　　“師兄，再行十幾裡，遠處有一個破廟，今晚我們就在那歇息吧?”葉笑揮舞著馬鞭，衝前面的楚凌雲喊道。

　　“行！”楚凌雲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心中頗有些興奮，這還是第一次，下山沒有林清玄陪同，很是有種龍回大海的感覺。

　　離開太玄宗已經有一日，快馬加鞭下，距離寒煬城還有三天行程，這一來一回，時間倒是充裕，而一邊策馬，一邊暗地借助凌虛玉牌修行，楚凌雲感覺到，自己距離虛丹境，只差一層紙膜。

　　“若是回去後，師兄師姐看到我突破了，表情一定很好玩！”楚凌雲露出促狹的笑容。

　　天黑時，葉笑所說的那座破廟便映入眼簾，黑漆漆的牆壁上爬滿苔蘚，路上雜草叢生，屋頂的瓦片零零散散，從外面看過去顯得有些陰森。

　　三人下了馬，陸力是個沉默寡言的人，接過楚凌雲手中的韁繩，牽著馬綁在廟旁邊一棵歪脖樹邊，割了些青草扔那，三匹馬有條不紊打著響鼻，低頭啃食起來。

　　葉笑與楚凌雲先行進了破廟，裡面有些幽暗，好在屋頂上斑駁的月光灑下，依稀看的清裡面的場景。

　　地面上幾簇灰燼說明時常有人路過在這停歇，正中間供奉神像的地方，一座看不清模樣的泥塑端坐其上，頭頂正好沒了瓦片，月光傾灑在泥塑身上，倒有些神秘的色彩。

　　葉笑和楚凌雲清掃出一塊空地，外面陸力已經抱了捆枯枝進來。

　　葉笑與陸力對視了一眼，隨後分工明確，一人生了火，一人從包袱中取出個瓦罐便出了門，距離破廟不遠處有一條小河，過往行人皆從那取水。

　　楚凌雲見陸力在忙活，有些過意不去，想要幫忙，卻被他憨憨笑著拒絕。

　　“楚師兄你是內門弟子，這些事，還是讓我來吧！”

　　陸力在火堆旁邊空地上鋪了一層墊子，示意楚凌雲坐，自己則搬了塊石頭圍著火堆坐下。

　　葉笑打了水，將瓦罐架在火堆上，煮了些稀粥。從包裹中拿出些乾糧，與楚凌雲和陸力分食。

　　“荒郊野嶺的，咱們就將就將就填填肚子吧！”葉笑人如其名，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模樣，令人覺得親近。

　　“沒事，出門在外的，我不挑嘴。”楚凌雲咬了口乾糧，心中默算著行程，平日雖然在師兄師姐面前一副童真無邪的模樣，但在外門弟子面前，若不擺出一點姿態，總是會多出一些麻煩。

　　“楚師兄，聽說一個月後的門中大比，咱們青木峰的首座之位就要定下來了?”葉笑見氣氛有些沉悶，突然開口問道。

　　一旁陸力抬頭看了葉笑一眼，沒有說話，拿碗盛了粥，遞給楚凌雲。

　　楚凌雲接過，有些燙，便放在地上。

　　“我剛回山，不是很清楚。”

　　“哦?”葉笑看著面前這位年紀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師兄，笑了笑繼續說道:“我也是聽其他峰的外門弟子說的，自從咱們青木峰沒了首座，這日子一天不如一天，許多資源用度，都縮減了不少。不少師兄弟都有些怨言啊！”

　　陸力用樹枝撥了撥火堆，火光搖曳，映照在楚凌雲臉上。

　　“這些事，大師兄和雲師姐自會處理。”

　　葉笑點點頭:“也是，有大師兄在，也許等他突破，咱們青木峰日子會好起來。師兄，喝粥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楚凌雲端起碗喝了一口，想了想說:“我知道你們最近沒少被外峰弟子刁難，但這只是暫時的，等門中大比後，一切都會好起來。”

　　“呵呵，但願吧。”葉笑的語氣有些古怪，楚凌雲皺了皺眉，覺得有些不太舒服，卻也沒說什麽。

　　喝完一碗粥，吃了些乾糧，楚凌雲覺得腹中有些漲，抬頭卻正好發現陸力與葉笑正盯著自己看。旋即發現兩人面前的粥碗聞絲未動。

　　“你們看我做什麽?怎麽不吃啊?”

　　陸力面色古怪的看了看葉笑，葉笑微微一笑，伸手拿起粥碗，輕飄飄的將粥倒入瓦罐中。

　　“有毒的東西，我們怎麽敢喝呢?”

　　“什麽意思?”楚凌雲聞言愣了愣。

　　“堂堂內門弟子，卻蠢的如豬一般。”葉笑搖了搖頭，臉部有些扭曲:“首座那個死鬼何其不公！我們在青木峰多年，資源用度一直都是整個太玄宗外門弟子中最少的，修為停滯不前，內門無望！是我們資質不堪嗎?不！是因為你們青木一脈全是廢物！”

　　葉笑聲嘶力竭吼道:“尤其是你！你不過是當年首座抱養回來的棄嬰！卻踩了狗屎運，直接被首座收為弟子，一步登天！可我們呢！啊?首座看也不看我們一眼，視我們為奴仆！難道我們應該是奴仆嗎！”

　　楚凌雲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全然沒想到一直笑呵呵的他，竟然此時如同瘋魔一般，旁邊的陸力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從包裹中取出一柄短刀。

　　“你知道麽?”葉笑看了眼陸力，緩緩說道:“金霞峰的馬長老是首座之爭的最熱人選，只要殺了你，讓你家那個病癆小鬼病發，牽製住林清玄和雲婼雪，等馬長老坐上了青木峰首座之位，他答應我們，會幫我們突破到築基境，並收我們兩個為內門弟子！”

　　楚凌雲此時此刻了然，糾結的皺起眉頭:“所以，粥裡有毒?”

　　陸力手中的刀一頓，葉笑呆了一下，隨後惱羞成怒一腳踢翻瓦罐，吼道:“我說了這麽多，你有沒有在聽！”

　　楚凌雲眨巴眨巴眼睛，舔了舔嘴唇，看著傾倒出來的粥有些可惜。

　　“這個毒怎麽有點鹹?”……